《残念》神的思想

4、第四章

　　一大早醒来，发现外面天色阴郁，和昨日的晴朗明媚完全不同。吃过早饭，我和姬云就预备出发，前往钱塘美景地——钱塘湖。
　　“少爷，今天不会下雨吧。”姬云不无担忧地说。
　　“要是下雨你还去不去？”我说。
　　“去！”他一副死不怕淋慷慨就义的口气。
　　“更何况我们哪有那么倒霉，今天出去今天就下雨。”姬云又说。
　　“带上两把雨伞出门吧。”我说。
　　姬云从客栈伙计那里接过两把白色印有简单花纹的油纸伞，我们便出了客栈的大门。
　　乱花迷人眼，浅草没马蹄。坐在马上悠哉游哉逛着街道，慢慢就出了城门。至于一路上不断回头看我的行人们，则自动无视之，反正我早已习惯被人这么看——倒是突然想起昨天花园里那少年，似乎一点都没有为我的相貌仪表所动容，反倒是我却被相貌并不出类拔萃的他所吸引，这点我承认。
　　接着行路。天灰蒙蒙的，映衬着灰色的城墙。绿草，葱树，棕马，小路。
　　“少爷，你看前面有水！”姬云叫道。
　　不用他告诉我，我当然看到了。下马，把马栓在树干上，我们于是步行前往湖边。
　　青山，绿水，荷叶青；古塔，新亭，人影灰。春风拂过，微波粼粼，站在钱塘西湖旁亭中，惬意无比。如此美景，一人独赏似乎可惜，但既无佳人相伴，也只好自己一人乐得逍遥——至于身边的姬云，无视之。
　　“少爷，我们去湖心岛吧！听说那里有座古塔，钱塘人都说去那里许愿的话，只要在塔下跪上一个时辰，愿望就能实现。”姬云大煞风景的声音又冒出来。听听这口气，激动地跟什么似的。
　　“你倒是挺信这些迷信的。”我说。
　　“去啦，少爷，你不信我信嘛，我想去看看！”他还真是大胆，跟主子说话哪有用种毫谦逊的口气的。
　　“那你自己去吧。”我说。
　　“少爷，真的啊，那我去了啊！”他高兴地说。
　　我手一摆，示意他自便。反正这会他走了我也乐得清静。
　　望向远山近水间的湖心岛，在里只能看到绿葱葱的颜色。立于明珠之上的，应是更胜一筹的美景才是吧。但我并不急于前往湖心，因为有些时候保持一些距离会使眼前的景色在心中更加美好——等等，那是……！
　　无意中向左扫了一眼，却看到一个渡口，想来是有人以摆渡为生，在那里船载游人渡至湖心。渡口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主要是那船夫的船上载着我认识的两个人，姬云和……突然想起来我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止有一面之缘，却不知道能不能称为“认识”。我忽又回想起昨日那小园、梅花、笔墨、青袍。多美的印象。
　　摆渡人的船已经开出渡口一段距离了，而我鬼使神差一般朝着渡口方向走去——去那里等待船夫返程回来再载我去湖心。
　　可别误会，我可不是对那人有什么兴趣，而只是觉得跟他能和得来，所以想交他这个朋友罢了。毕竟能让我主动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人没几个。我这里说的“放在心里”是指想和他做朋友的“心”，你们可不要什么都往某个方面想。
　　站在渡口岸边，望着那艘小船在安静的湖面上渐渐远去，仿佛在欣赏一首湖山交融的慢奏，有山，有水，有船。船有点太慢了，不过从另一方面说，这也很是符合周边安静的风格。
　　矗立在湖岸旁，我像是一棵树般，静静地等候那艘摆渡船返回岸边。我在吴国的化名叫做“林柏”，此刻还真是人如其名。当然，站着不动也可以更好地用心去欣赏美景。
　　终于，远远地看见那艘船正在返回，我在心中默笑出来。你要问我怎么默笑的，呵呵，反正就是心情愉悦就对了。
　　船又近了一些，再次望向湖心的葱郁之岛，一种说不出内容的期待之意在心中浮出水面。
　　呜呼！大丈夫有任在身，何必沉迷于湖山风景之中？
　　船又近了，已经划到离岸不远处。
　　若说沉迷于乡间景色，若只此一次，似乎也不为过。
　　“船家，送我过河吧。”我对刚停泊在岸边的摆渡者说。
　　他也和一般人见了我的表情一样，死死地盯了我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就像一般人看到美丽的湖山美景都会忍不住多看一会儿一样，如此简单。
　　“这位公子……再等一两个人过来，我等下带你们一起渡到对岸好吧？”摆渡人说。
　　“船家，我赶时间，这样吧，我给你十倍的船费，现在就送我过去吧。”我说。我明白他的想法，做这种体力活无非是想多赚几个钱养家，多等两个人也就多赚两个钱。
　　“公子你……谢公子！！”船家激动得连我都能看到他心中的波澜了。
　　“我也谢你能单独送我过去。”我报之一笑。我确是出身贵族，但居安思危、富贵不淫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因此我对待下层社会的人从不傲慢和歧视。当然，傲慢和骄傲不同，我一向骄傲自信而不失谦逊，无论在任何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