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神的思想

5、第五章

　　站在船上，眼看湖心岛越来越近，岛上的景色也越来越清晰。岛上有山，说不上有多峻峭，但却蜿蜒崎岖、婉转幽深。山周围是平地，长满青草、鲜花，似乎还有一片不小的竹林。细致的景象。
　　船开到岛岸边，我付了船费下船，踏上湖心岛的土地。
　　话说回来，这岛虽不大，但毕竟不是弹丸之地，加上山水阻隔，我该上哪去找姬云……咳咳……还有找那个人……？
　　先在平地转转看看吧。平地的障碍物没有山上那么多，如果人真的在平地，会比在山上更好找。
　　我踏过青草地，向前望去。
　　草，竹，水，山，这原本都是平常之物没什么稀奇的，然而在这座岛上却好像搭配得出奇秀丽。脚踩过草地，不时有青色的小虫子在青草间飞来跳去。
　　走了一阵，眼前并没有想要见的那人身影，我于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竹林。不想太多，直觉性地向竹林走去。
　　竹绿色和别的绿色不同，没有草绿的随意和树绿的浓郁，而是透出一种挺拔峭立而又俊美宁谧之感。走入竹林深处，被竹绿包围，心情十分舒畅。
　　那么……那是……终于见到了。青衣，白帽，和昨天一样的朴素装束。但看起来却比有些身上大红大绿的人顺眼多了。
　　此刻他正坐在竹林中的石头上，双手把玩着一条带着叶子的竹枝，嘴上还叼着一片被对折起来的竹叶。呵，这是什么不雅造型。他的手并不是十分好看的形状，但我还是觉得很顺眼。
　　“竹叶不是这么吹的。”看着他不停用嘴对着叶子吹气，却总是吹不出声音，我开口说道。
　　他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两眼看着我这不速之“客”。我微微一笑，又说道：“竹叶细长，不同于扁圆形状的叶子，要想吹出声响，就要借用两手挤住叶子两边，掌握好气息流动。”
　　我走到他身前，从他手中的竹枝上摘下一片我认为大小薄厚合适的叶子，左右两手各执一侧，放于唇间。
　　吹出第一片音符，我望了望竹林和林中的坐在石头上的少年，然后闭上眼睛。
　　竹叶，竹绿，竹林……叶子只能发出及其简单的声音，而我就用最简单音色阐释闭眼之后黑暗的眼前仍残留的景象。
　　竹、水；竹、石；竹、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越是朴实单一的东西，越是更加自然真实，从而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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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吹罢，我仍闭着眼睛，静默片刻。
　　待我睁开双眼，看到眼前青衣白帽之人仍旧闭着眼睛，似乎还在陶醉于我方才所奏竹声。而我只觉得竹之清香残留唇边。
　　“公子今日似乎比昨日更为陶醉。”我用言语打断他的迷醉。
　　听到我的话，他睁开眼，路出一个笑脸。我看得很清楚，眼前确实是笑脸。
　　我立即用最真心的笑容回应。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你……吹得太好了。”他说。
　　我不可置否地又一笑：“公子可是极为喜爱梅与竹？。”
　　“差不多。”他说，用友善的口气。果然，我判断的没错。跟人套近乎要掌握住诀窍，其中最容易和对方聊到一起的秘诀就是通过对方言行举止判断出他喜好什么，然后言语之内容尽量投其所好，这样就能大大增加对方对你的好感和亲切之意。
　　“吴中人士大多推崇梅花，然依我看来，公子今日听我吹奏陶醉之意却胜过昨日，因此公子似乎爱竹更胜于梅，不知在下所猜正确与否？”我说。
　　“不错，公子好聪明，居然只凭两面之缘就得知我甚喜爱竹。不过我并非吴人。”他看了我一眼，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哦？敢问公子是哪国人士？在下林柏，齐国人。”我微微晃了晃眼珠，问道。
　　“我是韩国人，寓居于吴。”他说。
　　怎么我迷倒无数人的声音、笑容都换不来他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吗？还真是块木头。
　　于是我一手抽出别在腰带上的折扇，用自己长而有力的手指温柔地打开扇子。
　　“竹……我虽然不懂画，但觉得是这真是……好画。”他盯着我胸前握在手中的折扇说。
　　早知道这招这么有用我就早点拿出来了。说实话其实在方才见到他之前我并不知道他喜欢竹，而我随身携带的扇子上之竹画乃我自己所绘，全因我本人酷爱竹子，没想到今日却撞到一个和我相同的人。不用做作地投其所好套近乎，就已经是真正的真正的知音了。
　　“公子，你我都是爱竹之人，想必公子也明白在下之意，在下实在想与公子结交成为友人，不为别的，知己难求矣。”我单刀直入，步入主题。
　　“公子客气，其实我也很高兴能遇到公子。只是公子你才高艺甚、仪表堂堂，而我才疏学浅……”他说。看得出来是真心话。
　　他说到这里正好，既道出了他的本意，又还没来得及说完对我的意愿会有反方向影响的语言。于是我及时打断道：“公子此言差异！吾人真心与公子结交，公子却以相貌才学为借口欲作推脱，此乃何意——如若公子不愿与吾人相识，其实大可实言相告，在下也定会尊重公子之意。”
　　“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那好吧，我复姓皇甫，单名为念，韩国人，如今19岁，今日与公子相识为友甚是欣喜。请问公子年龄如何？”听了我上一番话，他连忙改口道。呵，我方才这叫做反语相激，心里想的什么不要说出来，而是说相反的方面来刺激对方，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当然，这是在他内心隐约有和我结交的愿望的前提下才会有效。
　　“那我以后就称呼你为‘皇甫’如何？吾人正好大你一岁，此时整20岁。”我微笑着说。
　　他笑了笑，同时微微点了下头。
　　“皇甫，你此刻在湖心也是为欣赏美景？”我问道。
　　“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要去余杭寺上香许愿。”他说。原来他也信这个。不过这话可不能当他面说出来。
　　“你可曾去过余杭寺？知道路怎么走吗？”我问道。
　　“我知道。”
　　“正好，早就听说这里有座寺庙很有灵气，我也想去看看，不如皇甫你带我去如何？”我说。
　　“恩，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去吧？”他问。
　　“甚好，那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