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念》神的思想

17、第十七章

　　他这么说，让我想到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善变，以前曾经经历过很多男男女女，但从另一方面来说我并没有动心过，所以是不是变心也就无从谈起。对眼前这个人，我想我大概是有些动心了吧——我确实不知道也不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变心，但我此刻却希望永远不会变。
　　老板这时上来两坛淡酒和两个碗。
　　“客官慢用。”礼貌一声之后老板就去忙了。
　　皇甫念抱起酒坛子就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碗。
　　“喝吧。”他对我说。
　　我也倒起一碗，和他同时饮下。我从来都是喝浓酒，这次喝淡酒却别有一番滋味。味道淡淡的、甜甜的，不像是酒，倒像是糖，呵。

　　“念，别喝了，你脸色好差。”看着喝得一脸痛苦的他，我说。
　　他抱着碗继续往嘴里灌，一边嚷嚷着：“干嘛不让喝，多好喝啊，来、快喝快喝……”
　　“我看你脸红得很，你……”我说着，被他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喝醉了，哪有……喝醉了又怎样，我今天高兴，就是要喝醉……”他喝得有气无力地说。
　　“有什么高兴的？”我问。
　　“明天……明天王子就要成婚了，我当然、很高兴，总算了了一件心事。来，喝酒！”
　　我摇摇头，这种淡酒喝多了也会醉，他的酒品还真是不可恭维。
　　他咽下一口酒，又说：“你给我听着，以后你给我、给我好好对待王子。我们是朋友是吧，要是让我发现你对他不好、你就等着死吧，别怪我不拿你当朋友——”
　　“别再喝了，不然明天你怎么参加我们的婚礼？”我说。
　　“婚礼……恩，我要上厕房。”他晕乎乎地说。
　　“去吧，你都去了好几趟了。”我应声。
　　他站起来，晕晕地走路向厕房。
　　待他走远一点，我立即叫老板：“老版，结账。”

　　等他上厕房回来，桌子上已经被老板收拾空了。我急忙走上去扶住走路不稳的他。
　　“慢点走，我们回去。”我低头看着他说。
　　“恩，我想睡觉……”他神志不清地说。还好，没有吵着要继续喝酒。
　　“好，我们回去睡觉。”我右臂环过他肩膀揽住他，他半站立半靠在我右臂怀中，我左手扶着他晃晃悠悠地走了起来。
　　“慢点，小心门槛。”出酒楼大门的时候我提醒道。
　　结果他还是“嘭”的一声踢在门槛上，狠狠绊了一脚，随后身体向前飞去。我迅速抓住他肩膀把他的身体扯回来。
　　跨过门槛，我扶着他走在街上。此刻外面已经天黑了。
　　“唔、困死了……怎么还没到……”他靠在我肩膀迷糊地说。
　　有那么一霎那，当他偎在我肩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全身战栗、心跳加速。
　　我右臂搂紧他，柔声说：“就要到了，坚持一会儿。”
　　一路上认真地扶着他，听着他语无伦次的醉语，我似乎有种心疼的感觉。

　　终于到了王家，走到门口就看到姬云在那里徘徊，似乎是在等我。
　　“姬云，你先回去吧。”我一边扶着皇甫念说。
　　姬云很听话地回去了。
　　进了大门我就扶着念往他的房间走去。

　　把他平放在床上，为他整了整姿势，盖上被子。本就迷迷糊糊的他到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坐在床边，我端详着他苍白的面容——明明刚才在酒馆喝醉时还是泛红的。
　　我看着，有点呆了。
　　“念，你等我，明日即要分别、不过相信很快就会再见面。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对着熟睡的他，用唇语说。
　　又再看他一眼，我转身离去。

　　第二日大婚，皇甫念作为王子的仆人加兄弟也有参加，他似乎对王子的成婚很高兴，一整天都笑得阳光灿烂。一直都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或是闪笑一下随即而逝的样子，今日看到他大笑起来，我突然觉得心情很舒畅。真希望他一直这么开心。
　　婚礼过后，我和王子被叫到王咨书房。
　　重头戏终于上演了。
　　“林柏、子临，今日你们大婚，我叫你们来，是有意见必须要说的事情要告诉你们。”
　　“爷爷请讲。”我礼貌地说。
　　王子看着他爷爷，等着他爷爷发话。
　　“是这样，我们王家自祖上起……”冗长描述的内容我都心知肚明，所以自动无视之。
　　直到王爷爷说到重点：“……这个口传之语就是，你们记好了，‘山水于困，积雪一尺’。”
　　“爷爷，这是什么意思啊？”王子问。
　　“我也不知道，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口传之宝’，至于它的意思，我的确不知，就连我的父亲、爷爷也都不知道。”
　　“爷爷，我定会帮王子谨记在心、永不遗忘。”我对王爷爷说。
　　“很好，很好，有你这样的孙婿，以后我就不用为他操那么多心啦。”王爷爷欣慰地说。
　　“爷爷，我有一个请求，不知是否合适。”我说道。
　　“哈哈，说吧，老夫一定尽力办到。”
　　“在我们齐国，每逢人生大喜之日，都要在婚事当天全家人去寺庙祭拜，祈求百年好合。如今小婿父母远在临淄，未能看到儿子娶亲，所以我也想带上全家之人去寺庙上香为父母双亲祈福。”我说。
　　老人听了似乎很高兴，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一个孝子啊，我们家子临没有选错人，如此提议，老夫当然要答应了，而且还要大力支持，哈哈哈哈。”
　　老人又转向王子说：“子临，回去准备一下，我们稍后就启程前往姑苏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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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姬云为我倒茶。
　　“姬云，一会儿我会和王家所有人出门去，大概天黑才会回来，在这期间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说。
　　“少爷请讲。”
　　“王家宅院的最中央有一棵千年古木，你去把那棵古树周围的土地都挖一遍，都只挖一尺深，如果有什么发现就等我回来之后告诉我。记得留意宅院中留守的个别家丁仆人，别让他们坏事。”
　　“是，少爷。”他回答。
　　我对他说：“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挖古树旁的土？”
　　“少爷，我确实不明白。你说的那句‘山水于困，积雪一尺’明明是说一个人在山水之间受困迷路，天又下起大雪，覆地一尺。为什么会联想到树？”姬云说。
　　“‘山水于困’，“困”字是一颗木在园中央，说的是寻山、问水两图应在园中央的树木寻找，而王家宅院几经翻新、唯有中央那棵古木屹立千年；至于‘积雪一尺’，王家祖先王胤得到这两幅图是在千年之前，而当时的江东天气炎热，哪来的什么积雪，因此积雪即是代指覆于地上之土，积雪一尺即是说两幅图是被一尺深的土所覆盖。”我回答姬云。
　　“少爷，你真聪明。”
　　“还有，在我和王家人出门期间你准备好两匹上好的千里马，以及足够的粮食和水，一旦得到两幅奇图我们立即离开吴中、直奔建邺江边。”
　　“是，少爷。”

　　去寺庙上香祈愿都是一些走过场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多大吸引力，倒是王子似乎是乐在其中，一直在诚心祈祷。
　　皇甫念一直站在一边，而我由于身为王子的“新婚之夫”，也不太好频频去看旁边的皇甫念，只是在那里装装样子、和王子很亲密似的。
　　一系列礼仪、程序完毕后已是傍晚，我提议在寺庙中吃过晚饭再回，老爷子也接受了。
　　直到回到王家，天已黑了。

　　走进王子的卧房，他正坐在床边等我。
　　新婚洞房，想必此刻他心里一定很幸福。对不起了，以后我会为你寻找世上最优秀的男人，随你挑选。

　　很快自己房中，姬云已在等着我。
　　“少爷。”他手中拿这两块面积不小的金属牌，对我招呼道。
　　我仔细看了看两块牌子上的图案。
　　“少爷，树下的泥土都已经照原样埋好了，王家留守的两个家丁都被我支使出去了，没有人看到我挖。”姬云说。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问。
　　“万事具备。”姬云答道。
　　“好，我们马上离开、策马疾奔建邺。”我吩咐道。
　　“我现在去引开门口守卫。”姬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