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志异》药箱鬼

5、B03

　　说实在的，假如人失血过多的话，他会不会死掉呢？虽然我自知自己不是个完完全全的人，可对这一点也不禁产生了一丝恐惧。我是会死的。
　　目前为止伤口还没有出什么问题，现在正坐在前往深城的破马车上。倘若运气好点那家伙还会开门，运气不好的话我得等一宿，大概是很难熬的。
　　运气还在。
　　我敲敲门便走了进去，红发的男人看过来便热情的喊道:
　　“药生！你看看你，不还是来了。”他爬下阶梯，过来扶我。工作室并不十分大，天花板上挂了艘木船，船底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壁炉边上堆着一大堆的残骸，我猜他总用这些残骸或是边角料烧炉子的。毕竟刚入春，天还是冷的。墙壁刷的洁白，锅炉边免不了被烧成黑色，作为人偶师算是足够整洁。
　　“姐姐！快点过来吧。药生的手没了！”
　　“啊？”那边的家伙也跑了过来。是个干练的女人，显然同他的弟弟一样热情。我们都是熟人，姑且。断手之前没仔细考虑过，现在才想到人偶师可以做假肢这件事情。
　　“你这包扎的也忒随意了点。”那女人记得叫赤欣，她的弟弟叫赤城。两个人都是人偶师(自称)，姑且能够算同行，主要靠卖假肢为生，最重要的客人就是我了。如今那大姐正在打量着我的伤口，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做，我只好说:
　　“表皮在愈合了，现在长得已经差不多，到明日便可上假肢了。”
　　我的确有这么快的愈合速度。
　　“你是用不到神经连接的对吧。”赤城这么说，“你不是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凝结成实体的吗？”
　　“代价是失血。”
　　“行吧，那么，要睡在客厅？”
　　“有钱我也是睡客厅的。你家的客厅实在是太亲切了。”
　　“如果以后要实验的话，你还愿意来吗？”
　　“我没有去处了。每天都可以实验的。”
　　“那真是太好了。”

　　装好假肢不过半日，仇家便寻上了门。其实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可对方比我想象的慢上一些，大概是不那么熟练了吧。
　　“直觉告诉我说，你杀了我的妹妹。”小绝啊，可以说是我人生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前半生之苦由我们共同承担，关系不应该差的。只不过我昨日做的事情实在是可以让人六亲不认的。虽然他妹妹也做了六亲不认的好事，只不过没给别人带来太大的痛苦。
　　“你哪里来的直觉？”
　　“你少了条胳膊，就我所知，附近没啥东西可以让你少条胳膊的。”
　　“除了你妹妹。”
　　“即使一点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你昨夜没睡吧，不是查了一晚上的话，也不会现在来怀疑我。”
　　“我……”开始抽泣了，“看见你走出去了，告诉我——”
　　——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我只能解释，她的灵魂悸动不安，我只能解释，更不敢撒谎，赤城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反抗，对吗？我的手是我自己斩断的，我离开的时候她还活着，我不到迫不得已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是么。假如我说我是小望的话你会信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随之便被插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