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月潇潇（一）》月漠颜

42、九死一生

　　快马加鞭，从“越王府”到“药王谷”也要三天三夜。当月儿拖着疲惫身体，几乎是倾倒着走入岩洞的时候，一直守候在萧天则的萧衍马上上前搀扶住她。
　　苍白的笑颜，带着多少欢喜，紧握着他的手，“萧伯伯，天则有救了，我……”还没说完就晕厥过去。
　　“丫头，月丫头。”
　　月白色岩壁合着洞顶透入的月光特别晃眼，见月儿醒了萧衍却是一脸严肃。
　　“丫头，你，你怎么也染了和天则一样的毒回来？”关切的问道。
　　月儿只是一顾摇头，“说来话长，萧伯伯，你相信我吗？我已经知道如何救天则了。只是这 个办法，很冒险，但是唯一的活路。我也是，能够救我的只有天则。”
　　萧衍确实是被月儿说糊涂了，但很快就知道了经过。
　　“其他的事情等过几天再说，救天则要紧，那么久了，再不让他醒过来怕是……”
　　甩掉那些不利想法，“萧伯伯，这附近有温泉吗？我想借助温泉水气和天然的热流，这样可以帮助天则顺通血脉。不然我怕他过不了三天。”
　　萧衍很深长的点头，“月丫头，现在我就把天则交给你了，接下去的三天，你们……”拉过月儿的手把萧天则的手放在上面，合拢。走出与山洞相隔的温泉石室，扭动机关关上石门。
　　烟雾缭绕，温泉池内，面对面坐着两个白衣素裹、飘然若仙的人儿。双掌平放贴合在两侧，月儿的血从右侧以内力推入萧天则体内，同样他的血从左侧流入月儿体内。当他的血循至心房的时候，一阵一阵的抽痛，若撕裂一般又若被锐器穿刺。时而寒冷如冰冻，时而炎热若火烧。循至二十四周天之时，她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抽动了下，欲往后倒去。下意识拉住他手腕，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天则，我知道现在很难受，坚持下。”细密汗珠从额头渗出，自己都很晕沉，却始终不忘鼓励萧天则。
　　“天则，你今天能不能醒来就看这最后的十二周天了，天则不能放弃。想想‘天和’，还有西宁的皇位，你不能放弃，已经坚持那么久了，绝对不可以放弃西宁，放弃自己。我在这里陪着你呢，天则，现在我们彼此都需要对方，再痛苦都要坚持。”
　　四十八周天后，月儿用干净的布包住双手上伤口。日复一日，三天以来除了相互解毒，月儿几乎都处在半梦半醒状态。很奇怪，每次萧衍进来送饭的时候她都不一定知道，可是只要萧天则靠到她身上，她的记忆就会无比清晰。她想要移开可身体却是那么渴望着与他接近，那种相依在一起的感觉，是谁都无法给与的。

　　黑暗中，有绿树布满昏暗的、亮着烛光的小路。一条路落满枯黄落叶，铺着鹅卵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全部笼罩在幽深墨蓝中。
　　脚踏着枯叶，一切安静的能听到脚底树枝断裂的声音。这条路没有尽头吗？已经走了好久好久了，为什么天总是不亮？在这仿佛一切希望和生命都消失的路上，忽然觉得孤单。想到了他的父亲，想到了月儿，还有一直陪伴着他的允文泽琼，贺嘉，翌葵……
　　起雾了，白茫茫的雾，还有弦乐在飘荡。悠然的、清晰的，在耳畔吸引着脚步向前，然后有湖泊的味道随风而来，带着一丝花香。是月儿的味道？是的，是的。迈步，向着前方跑去，心中反反复复呼唤着月儿。
　　“天则。”
　　迷雾逐渐散去，眼前豁然开朗。碧绿的湖泊若镜面一般投射出天空云彩的颜色，有金色光芒透过墨蓝色云，泼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湖中央是一座庭院，绿草地上有人悄然而立。金红色长发垂落下来，随风摇摆出弧度，额头上缠着用黄金雕铸而成的冠，中间镶嵌着一颗粉色宝石，折射出无比璀璨光芒，那些光在她脸上泛起一层珍珠般光泽。绿纱裙把她与周围景色融合，轻柔的微笑，凤目呈现出一种媚人弧度。
　　“天则。”梨花带雨般笑容，若春风带起心间久违的激情。
　　“天则，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念你。”
　　伴随着那如天籁一般声音，带出的不只是期盼，更是一种希望的诱惑。金光铺过湖面，出现一座白石桥，藤蔓满过草地缠上桥栏，粉色蔷薇依偎着藤蔓开的绚烂。
　　“来呀！让我拉着你的手一起变老。”
　　“一起变老，一起变老？”嘴里默念着，脚却还僵在那里。多么诱惑的词语，和你一起变老何尝不想，可是……
　　“快过来啊天则，我是绯月啊！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接着伸出手，“你不想和我携手到老吗？”
　　脚步缓缓向前移动。想，想和你到老，不止到老，要永远在一起。
　　“天则，不能放弃，‘天和’需要你，我也需要你。”另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回过头，月儿一身白衣站在遥远的树林尽头。有光笼罩着她，那期盼的眼神、温柔的笑意，朦胧的如梦如幻，却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天则，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一统西宁的吗？还有那个关于‘朱门雀家’传人的约定。难道你要在现在放弃吗？那可不是我记忆中的萧天则啊！你还在想什么，快点醒来，我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醒来。”
　　眼神停留在遥远树林尽头，那里的月儿是一头黑发，与他所期盼的是一样的。那笑容总是带着柔柔的落寞，那么叫人心醉的美。可是身后桥那头的诱惑却是他甩不掉的期盼，只要越过桥他就可以和月儿永远在一起不是吗?从此会没有烦恼、痛苦吧！
　　她依旧光芒璀璨，向他伸着手，可是她的话语怎么越来越模糊，逐渐的他只看见她嘴唇的波动，却听不见她的话语，耳畔只留下一种声音。
　　“快回来吧！天则，如果你就这样一睡不醒，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是她的心已经开始被判？被判曾经立下的誓言？想到盘束泪就莫名其妙泉涌而出，这与她对萧天则的心痛是不一样的。直道现在她才恍然明白，其实她是一直都无法放下盘束，因为家族的命运，他是她前生最爱。但萧天则，却是那个总能走入她内心深处，触及那片冰原的人。何弃何从？何弃何从？
　　不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触及脸颊，嘴角不由带起微笑，张开眼却见萧天则正用他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惊喜与愉悦，再也无法克制，拥抱散开围绕住他坚固臂膀。此时无言胜有言，彼此之间最后一道屏障也被完全打开。就这样拥抱着，似乎可以忘却一切，投身无比纯净世界。
　　“月儿。”
　　那声音听上去是如此遥远，仿佛穿越万年而来的呼唤。
　　“你能醒来真的太好了，天则。你知道吗？差一点点我真的，真的怕再也无法看见你凝望我的眼神。”
　　“是的！”紧紧搂住月儿，仿佛怕一放手就会消失，“我听见了，听见了你的呼唤。我不会放弃，不管是你还是西宁。”
　　端着碗筷近来的萧衍正好遇见这样一幕，月儿这才略带羞涩的放开他的怀抱。
　　“天则，我先出去下。”接而留下他们父子二人在那里，交谈了很久很久。
　　岩洞门口是一条狭长的高壁，岩洞就在两道高壁之间。透过石缝，天只有这么大，蓝白相间的云彩，带着多少落寞，正如佳人此时背影。
　　面对抉择的时候，人到底会偏向内心还是现实？到底是心中的思念更深还是感觉的牵引更强烈。现在盘束是那留在他记忆中的思念，因为她知道，记忆总有觉醒的一天，她与盘束总有要面对的时候，到那个时候她还会愿意放手吗？还会放的掉吗？萧天则是打动她心的人，可是这种打动她要如何去接受？她是要和她的母亲一样，为了心中的爱而放弃家族使命吗？不会的她知道，她自己不会的。那种使命感如此强烈，她一定会开启神印，坦然面对一切。如果知道了萧天则背后的秘密是不是就会明了？低下头，不去想那些，一切等“雀之印”开启后再做定夺。现在燃眉之急，问题是“皓月”。久太师那里和皓月那边，都被自己折腾的不三不四。久太师可以不管，但皓月的误会一定要解决。

作者有话说

　　不用改衣服了太好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