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月潇潇（一）》月漠颜

40、隐雾背后的真相

　　跟随着北月伊维的四个“小屁孩”，最大的叫流云十二岁，依次安年龄排，下一位是冥羽仅比流云小五个月，然后是十岁的顾启生和九岁的怜雪。这四个人便是之后鹤立江湖的“北月四刹”，说到师门排位，最小的怜雪是大师姐，顾启生是二师兄，流云和冥羽排行三、四。
　　自申时从久筱那里会玩回来后，怜雪气色一直不太好。夕阳西下，透过雕栏在她脸上刻画出若梅气质，五官轮廓无不清晰、细致，玲珑剔透。既是清冽的泉，也是柔和的光，却也是暗藏不露的蝴蝶草（一种极其美丽的草，却带有剧毒）。不细看，她和月儿一样有着叫人无法忘怀的美，可她却是更加的叫人想要去怜爱、去呵护。
　　独坐在圆凳上，日辉最后一丝遗光消逝在她脸庞，一片死般寂静，只有佳人依旧。

　　北月伊维的话让盘束的心不由毛躁，踏入房间月儿肩头渗出的鲜红让他皱眉，上前月儿木然的样子更叫人迷惑，或者说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痛。为什么会心痛？明明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个她是谁，就像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一样。可是他们彼此却还是无法放下，盘束放不下月儿，这种心情连他自己都不明白，月儿放不下萧天则，是的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萧天则对自己来说已经变的如此重要。
　　依他推断一定是北月伊维和她说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失魂落魄？是因为萧天则吗？聪明的他怎么会看不出？只是他此刻真的看不透月儿的心。
　　在厨房借着夕阳点起灶头，眉始终浮现着淡淡的愁簇，柴一根根往里扔直到水烧开，才拨弄小灶头里的火，端着热水离去。洛子斌从刚才就一直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观望这院子里发生的事情，从盘束离开房间，北月伊维进入，到盘束再次进入房间……
　　他不笑也不愁，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上去文质彬彬。而他的外表也很贴合他的名字，总是穿着紫色罗衫，黑发很干净的束在头顶，用发冠固定。金丝绸缎垂落两鬓，眉角修长带出英气，眼窝深陷三分，鼻子有些勾，眉宇、眼角、鼻子配合在一起正好带出一股夹带着威严的书生气，那薄薄的唇总是不松不紧的合着。他永远都是那么漠然，即便从你身边走过也轻如风沙，有的时候如果不注意真的会以为是幻觉。可他的存在却又那么真实的证明了，他——洛子斌，绝不是一个像外表所属那样的人，他的存在是不容任何人忽视半分的。
　　用热毛巾帮月儿拭去伤口周围血迹，一手拦着她靠在自己胸口，一手从盆里捞出毛巾挤干。伤口依旧流血不止，他把雪白的“玉芙蓉”（一种特效药，专门止血）到在上面，瞬间红的刺眼。盖上纱布，不去看那狰狞的伤口，眼停留在她憔悴面容上。
　　虽说凤目无神却格外显得乖巧，看她在自己怀抱中如此安静、坦然，心不由温暖起来。可这种温暖很快被更大的忧虑替代，她是什么样的女子就算没有见识过也听闻过。此刻是什么让她如此绝望？绝望到会这样依附在一个男人怀抱里而不反抗？他不知道她的绝望，同样也不了解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感受。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黑色缎带上，左手按住纱布，右手很自然的去拉那缎带。月儿手忽然按住他的手，还真被惊到了，马上抽开，一向无波无澜的心开始狂跳。
　　“好点了吗？我还在想如何让你从绝望中回过来，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我不会绝望，任何时候都不会。”
　　这句话是月儿说的第一句打动盘束的话，从她的语气里不难听出那坚韧的铿锵。
　　“任何时候都不会？”
　　她闭上眼倦意毫无保留呈现，头很重，肩膀也很痛，全身无力，任由自己瘫软在盘束臂膀里。特别的温暖，心中一直未被触及的地方，仿佛开出了希望之花。
　　“别把我当萧天则，我只是你的大夫。”这话说的多少有点酸，语气也不够果断。
　　“我不会把任何人错位，我比谁都明白。”然后泪就那样无法控制的决堤，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分不清，只知道那里有一团白还有梨花木的味道。
　　“别哭了，”拉起月儿几经无力的身体，“一个萧天则就把你打倒了？这就是所谓的‘天下第一’？”
　　抬眼望他无比深邃的眸，深的仿佛能包容下天地。
　　“如果时光倒流，宁愿一开始遇见的是你。”
　　这句话不深不浅正好扎入心窝。
　　“盘束，我知道‘四大家族’里‘白门虎家’医术独领风骚。‘玄门武家’之人擅长用毒，‘白门虎家’擅长解毒，‘朱门雀家’则是内外调理之术首屈一指，‘青门龙家’武艺登峰造极之地。咳咳！”停下来调整下姿势，这回脱离开了他的怀抱，看着床顶，“世界上是不是有一种毒……”
　　听月儿说完后，盘束都被吓到，说真的他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毒。
　　“我没听说过，如果真的有一定是独门手传的秘密毒药，你从那里听来的？还有你怎么会如此了解‘四大家族’？”
　　“难道你对我的到来一点也不怀疑？”
　　目光窘视她侧脸，似乎有淡淡光芒渐出，“不怀疑，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来的目的。你是为了萧天则来的，不是吗？只是如果你是来报仇的，我劝你最好不要，以你的实力办不到。”
　　“盘束，如果有人中了我说的那种毒，你能救吗？”
　　嗯？心中疑惑更深，“恐怕不能。”
　　难道？大悟，“你说萧天则……那么你混进来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他？”
　　“可惜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盘束默默离开房间，最后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来给你换药”
　　这夜“越王府”内人几乎都未久眠，盘束更是久坐假山园内石桌边，此时他与月儿都陷入到感情迷惘中。

　　这是受伤后的第三天了，赤壁大陆2502年4月初正当樱花漫天之际。原本因该在南香山樱花林中飞舞的人儿，此刻却只能隔窗而望那些粉白相间的色彩。
　　走到后院，这里有一大片樱。最近由于左肩伤势一直低烧不退，闷在房里都快死了。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由萧天则这样死去，如果真的只有那一个办法，那么她不管怎样都要拿到‘隐雾’，偷也好，色诱也好，办法再糟也要试试。
　　“身体还没好就出来吹风？”
　　是北月伊维。
　　“盘束是怎么医的，不见你气色好反之越加苍白。”
　　“恐怕是快了，我看你就给我也下点‘隐雾’，好让我有个了断，至少让我也知道，萧天则的痛苦。”半开玩笑的说道，脸上依旧笑如春风，淡淡的、萧瑟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叫我杀你？”与月儿面对面站着，她的憔悴让人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我怎么下的了手？”看着她那样笑着，心里更不是滋味。
　　“你还笑的出来？我说过会给你答案，你就不用拿话激我了。”走近几步。“绯月，只要你留下，我可以让‘天和’从西宁分裂出去。反正萧天则已死，我们就各退一步，只要你不离开，一切都可以平安解决。”
　　月儿不回答他，风吹过引得她一阵轻咳，因牵动到伤口右手习惯性扶上左肩：“你真以为你北月伊维可以只手遮天？不管有没有萧天则‘天和’都会统一西宁。”
　　“唉！”轻叹，面对月儿无言，只能默语：“你还是那么坚定，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都无法忘记你那纯金色的眼眸。”
　　“没有萧天则了，因为他中了‘隐雾’，所以不管他现在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她的沉默总叫人无法看穿背后的深思，她的沉默永远都如她笑容一般，带着淡淡萧瑟，却是叫人无法忘记的美丽存在。
　　“你始终是无法放弃萧天则，你之所以会答应我的条件其实是在乘机寻找救萧天则的办法吧！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难道还要坚持下去吗？”
　　依着月儿在院内坐下，樱花随风从身后飞洒过来，更增添了此景的凄凉。拉过她的手，脉象平稳却异常冰冷，一丝不安掠过眉梢，接着越来越强烈。
　　“蹬！”的站起，月儿也被他拉了起来。
　　“他又发什么疯？……”还没想完就被北月伊维打横抱起。
　　“喂！”搞什么鬼？

　　“放开！带我来这里干嘛？”观察了下四周，因该是一间离院子最近的屋子。
　　他没有回答月儿，而是直接解开她衣带。月儿马上躲开，可却被来楼入怀抱。
　　“别动，我看下你的伤。”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拜你所赐。”胳臂肘用力往后一顶，脱离开他。
　　“如果你再这样挣扎下去，恐怕你就再也没命去救萧天则了。”
　　“嗯？……那是我的事情。”
　　“我说过我不会看着你死，”走进她柔声说道：“如果你也身中‘隐雾’，你会不会觉得高兴呢？至少你有机会去救萧天则了。”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是暗藏着苦涩的，但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唯一在她面前的月儿已经沉溺与他的话语中。
　　看了眼她的伤，马上帮她把衣服穿好，背过身感觉眼眶中有什么正在逐渐模糊视线。
　　“如何？”
　　他没有回答月儿，而是直接冲出房间，向着后院而去。
　　“北月伊维。”月儿的呼唤逐渐消失在过耳和风中，他的背影、她的困惑，形成了一种很奇妙的背景。
　　洛子斌再也笑不出来，单手撑在胸前，另一只抵住嘴唇，头四十五度角下垂着、眼平视前方。

作者有话说

　　脚酸~~脚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