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 章 ...
-
“照你们所言,我选谁都合适,选谁都不合适咯。”下座两人争论不休,谁也不想这样一个掌管兵权的肥差事落在对手一手,一时之间争得不相上下。
皇后和陈贵妃坐在上座,一时脸色都不好。辛苦栽培多年,一遇上这些涉及到自己利益的事情就丝毫不想让,一丝气度皆无。每每都相争的如此难堪,德润帝的脸色一度也因为两个人的争吵显得难看,却又没有开口,任由他们互相构陷。
“儿臣无此意。”这时,两人倒是像兄弟一样。
“既然如此,这太尉一职该谁来当?皇后和贵妃不如说说,既是你们的儿子,你们自然了解。”蔡公公重新热了一壶茶,许尔端上,走得更近一些。
“臣妾不敢妄言,这朝局之事,我们这些妇孺哪懂。陛下圣心达明,自有定数。”皇后巧言,眼见快的倒上茶水,递给皇帝。一句话堵死了陈贵妃,这下谁也开不得口,做不得皇帝的主。
“许爱卿来说说。”德润帝突然点许尔,几人的眼睛一瞬间就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许氏一族从来不涉朝政,不论对错。只杀皇帝要杀之人,无论是改朝换代也好,欺君罔上也罢。只要皇帝不下令,一律不闻。何况现在许氏只剩一人,早已不复往日威风。
“微臣不知。”许尔提剑走到当中。越暨和越熙见她走过来,自然的让到一边,中间瞬间空出一大块地方。
他们二人不知为何无比畏惧许尔,这宫中近身的人只有她一人佩剑,身上总是掩盖不住的杀气。傍晚他们请完安回去宫外的府邸时,正是许尔回宫的时候,快马疾行至宫门口后。身上的墨衣总是沾满血迹,偶尔脸上也沾着血迹来不及清理。
他们本就是养尊处优的皇子,平日里横行惯了,却也没有真正的遇上刀光剑影。许氏一族不畏皇族,只听命陛下,甚至不需向皇子行礼。尤其是越暨,他总觉得许尔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我让你说,你就说。”德润帝开口道。
两派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大人会口出何言。
“臣认为何人都不合适。”许尔开口道,德润帝有意让自己来圆话,她自然何人不能偏袒,也不能得罪任何人。只有这样,才会将局面重新推回皇帝身上。
“这太尉一职掌管军权,李氏就是警示。手握重权之人不能保证永远忠于皇家,若是再有李氏一事,就是将天下苍生致于不顾之地。”
此话一出,几个人脸色一震,这话就是摆明打他们脸。无论是谁的人登上太尉的位置,如果有异心,皇家安危堪忧。尤其举世皆知,太子与二殿下争权,这皇位究竟落于谁家,尚且没有定数。李常的事情摆明了是二方争斗的恶果,如果再有一次。
皇后脸色喟然,却瞧不出生气的意味。许尔不会突然口出此言,必是上者授意,用意自然是警告他们。二殿下殒了一个兵部尚书,现下又呈现平衡状态,这太尉一职位怕是谁也不可得了。
“越黎。”一阵问话下来,丝毫没有结果。
“儿臣在。”
“朕听闻你百家学的不错。”
“浅显之见,不足为道。”
“不知兵法学得如何。”
“儿臣受教于孙夫子,略懂。”
“这太尉一职,你来,可好。”
“陛下!”
“父皇!”
“不可!”几个人异口同声得答道,尤其是越暨更是着急的示意陈贵妃阻拦。谁也没想到今日之事,居然是将一个罪人之子推上了高位,虽然越黎根本没有威胁。可若是日后越熙有意夺权,这越黎受自己百番为难,怎可能帮自己。
而越熙则是单纯的不愿这等肥差落在越黎这个无能的废柴身上,只一心为自己着想,一时之间又起了争论。
“许大人觉得如何。”德润帝似乎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争论,倒是问了许尔的意见。
“微臣只是一介武夫,自有圣上英明。”许尔跪拜在地,表示自己对此事不感兴趣的模样。
皇后等人还陷入震惊之中,陛下对越黎的厌恶,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其他两位皇子早早的就入朝参事,在外建了府邸。虽然没有表现出太过偏心,越黎也不愿一人立府,一直还住在乐轩的。可只要一提起乐轩,就能看到德润帝明显的不满,甚至从不过问越黎近况。
如今居然将太尉一职交由从不过问朝政的越黎,当真无人能猜透他的心思。可是皇帝的话一言九鼎,谁人敢有异议。只能明日联合重臣上书反对,并是不能让越黎手握重权的。
德润帝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累了,众人无需多言。皇后与陈贵妃难得没有互相冷嘲热讽一番,带着其他两个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不过皇后落后陈贵妃几步。等艳红的身影消失在长吉殿内,皇后和二殿下站在宫门口耐心等待的。
越黎留在殿里,德润帝交待了些事情就让他离开了。出殿门后,怯弱的向皇后行了个礼,就带着一个下人离去了。
皇后对着他的背影拧起眉头,越黎和乐氏越来越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总是带着令人讨厌的神情,却装作自己一幅清风明玉的样子,令人生厌。
“参见皇后娘娘。”许尔也退出长吉殿,还未出门就看到了那顶大轿子听在殿门口没有离去。
走近,行了个礼就准备离开。
“许大人且慢。”皇后出言唤住她,脸上一幅等待已久的表情,越熙不满的站在轿子旁边。他一向受宠爱,所有人都对他百般尊敬,唯独这位许大人。总是一幅冷眼,甚至还几次对自己拔剑相待。
“皇后娘娘有何事。”
“本宫有些事情想询问一下许大人。”皇后笑言,许尔不一定会领她的面子,尤其是这种时刻。可是越熙没有人相助的话,难以成事。许氏在德润帝面前颇有颜面,若是能纳入麾下,必是一大助力。
“皇后娘娘若是问我陛下心思,微臣不知,也帮不了娘娘这个忙。”许尔冷漠的拒绝。
“大人笑言了,只是熙儿府中有旧人曾在八年前受了重伤,不知大人可对许氏往事感兴趣?”皇后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倒是坐在轿子上悠闲的说道。
果然,许尔常年冷漠的神情像是冰面被人用力敲击,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于是那条缝被人用力越扒越开,从脸上到达眼睛。
“二殿下明日喜迎侧妃,微臣自当上府祝贺。”许尔作辑行礼,话语之间已经是表明了有意。心里斐然,皇后不愧能从太子府时就长盛不衰,果真拿的住要塞。
“那就恭候大人了。”越熙说道,再看许尔时,神情越发不屑。
“殿下有意登顶,这九五之位不是谁都能坐得。如今这天下的局面要变了,若是为了眼前的小利失了圣心,皇后娘娘自然知晓其中利弊。”许尔轻声言,并不为越熙的臭表情显得不悦。皇后是明白人自然一点就透,微微点头,也算是谢了许尔的提醒。
长吉殿有圣旨传去,朝堂哗然一片,区区罪人之子就算贵为皇子又如何。群臣反对,不过也都是出自于两派之人,第一次在朝堂之上联合反对。德润帝对此未作其他解释,已经称病几日未上朝。
以太傅、礼部、刑部、吏部三部尚书为首联名上书,奏折堆成了山一样送往长吉殿。又像废纸一样被送出去了,前来拜见的官员,被许尔挡在门外:陛下静养身体,有肆意冒进者,杀!
太傅本就年高,几十年势功倨傲,一向得人尊重。被许尔三尺青峰架在肩上,气的胡子直颤颤。
“大胆,岂敢太傅大人无理。”文官气不过,当庭与许尔争执。
“不知蒋大人可知我本官这把剑的名讳?”许尔不应他的话,倒是先问起问题来。
“许大人此话何意?”
“回太傅的话,下官这把剑轻易不在殿中出鞘,若是出鞘,上斩王孙,下斩佞臣。不知太傅和诸位大人,属于哪一种?”许尔丝毫没有退剑的意思,气势凌人的看着面前得人,这些脸她在这长吉殿里见过太多次了。
空口白牙就可夺人性命,区区妄言就将人置于生死之地。只要涉及到自身利益,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凭借一张嘴就可以将活得说成死的。将纯白如玉的人说成狂妄自傲的人,她真想就这么一剑,就让他头身分家。
“几位大人万万不可,陛下刚歇下了,太傅大人若真想见陛下。杂家等陛下醒了替您传话。”蔡公公从殿内走出来,赶忙迎上去劝解,他在殿里就听见了许尔的剑出了鞘。那位大人也是个脾气硬的主,这太傅也一贯脾气耿直,少不了出乱子。
德润帝却悠闲的品着新近的茶,看他额头冒汗,笑着说道“老太傅这脾气该治治了。”
他本就烦心这些老臣,平日里说教,真遇上事情就一个推一个。就该让许尔拿剑吓唬吓唬他们,省得没事竟给他添堵,联合他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在私下行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看外面情势被许尔镇下来,这才让蔡公公出去打圆场。
“那就劳烦蔡公公了。”蒋大人见势也知在此无用,这锦衣卫的大人偏偏又是个不懂通融的耿货。只能留了折子,劝解这老太傅先行离去,再寻法子。
一众人乌泱泱的快步离去,惊起一地残夜,秋日快到了。
“大人该添置几件厚衣了。”蔡公公站在她的身边,开口道。
她与蔡公公一起在这长吉殿中已有八年了,许尔觉得过的真快。又觉得这日子过的真漫长,漫长到她已经忘记是何时来到了这个地方,漫长到她真的要成为锦衣卫的许大人了。
“刷”地一声,剑入鞘中,她身上的杀气收起。只剩了周身萧疏之气,好像常年冰封的冻土,无人可解。
“御膳房为陛下做了些新点心,杂家给大人也备了些。陛下歇了,大人今日也无需在侧了,早点歇了吧。”
“多谢蔡公公了。”许尔拿着饭盒,顺着长吉殿而行,宫女太监见了她,惊吓着靠边行礼。
太阳西下的很快,残阳照着半边天都是通红,照着她的眼睛泛出血色。
她的眼睛只看着前方,睁得久了,有点酸。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流出来了,然后她感觉自己看不清楚了。
可是有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许尔知道那人是谁。
那人会成为九五至尊,为了这个位置,他的父亲宁愿舍了爱人。为了这个位置,自己也成了嗜血的恶魔。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还是想走到那个人的身边,许尔想着,兴许她是病了
“许大人。”
“许大人。”
“许大人......”
“许尔。”有人在唤她的名字,沉吟的声音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又好像多了一丝担忧。
“你叫什么名字?”
“许尔。”
“许尔为何意。”
“许我,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