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四章 威逼利诱 ...


  •   赵昕和初雪见着此人皆感意外,倒是赵昕猜到了几分,拱手道:“风少侠,阁下怎么有空来开封?”

      风乱本不欲理睬赵昕,然而对方既先招呼了,风乱也就草草回了一礼道:“赵兄。”便转身关上门,对初雪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初雪茫然,问道:“风大哥,你怎么来了?”

      风乱不敢细说,只一再重复道:“听大哥的话,速速离开此地!”

      原来,这风乱一路跟踪残雪的车马来到开封行宫,风餐露宿,不敢有一刻放松。好在一帆风顺,三日后便到了目的地。恰在此时,他收到玄狐的飞鸽传信,说药王已找到,两人正准备启程赶来。风乱大喜,立即以随身笔墨回了信,报了初雪所在地点,并于附近郊野安度了一夜,今日却忽然被残雪找到。他随即明白过来,她一定早就知道自己会来,说不定在独秀楼时便已发现了他,之所以放任他跟随而来,只可能是故意为之。

      风乱质问残雪,为何与金国勾结。后者不以为然,反诘道:“阁下如今功成名就,中原武林若有人说起风少侠,都是赞不绝口。阁下抓获漏网之鱼‘采花剑’的事,早已众人皆知了,莫非还不满意?”残雪踱着步道,“那便随我们一起,开国建邦,屹立于朝堂,大展宏图,如何?”

      “在下只是个落魄浪子,无意介入仕途。”风乱道,“在下只想知道,初雪现在何处?”

      残雪看了看他,叹道:“风少侠……真乃少有的心直口快之人……你大可放心,初雪是我弟子,奴家无论如何也会保他安全。”

      “在下已与初雪结拜为兄弟,请姑娘允我见他一面,叙上一叙。”

      见风乱心意已决,残雪便答应下来,领他到了西偏房。见到初雪,风乱不顾自身安危,一开口便示意对方尽快逃走。

      初雪还未答话,赵昕冷哼一声道:“你以为这行宫是你家,说走便能走?”

      风乱抽出宝剑,无惧道:“大不了打杀出去,拼了!”

      “原来‘浪子剑客’不过一介莽夫,可笑可笑!”赵昕仰头大笑。

      “你!”风乱气结,然转念思及药王还未请来,还有很多事等着自己去办。方才一心想着救初雪逃离虎口,险些失了应有的沉着。

      这时候,门外有人传话:“风少侠,司空姑娘请你到南厢房歇息。”

      风乱定下心神,回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风乱走后,赵昕冷笑一声:“他来这儿是自寻死路。不过,看样子那司空残雪还想着继续拉拢他,因此才没有下杀手。”

      “你怎这么说我师父?”初雪抗议道。

      “到时你便知晓本少爷所言是真是假了。”说着,赵昕一指方才放在地下的点心碟子,“你当真不吃?”

      初雪冷冷看他一眼,撇开了脸。

      赵昕这次动了真怒,过去弯腰一把抓起一块烙饼就要往初雪嘴里塞。

      初雪一惊,忙退后两步,有些慌乱。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本少爷可要喂你了!”赵昕不依不饶。

      初雪黑着脸走了过去,拿起碟子端去吃了。见对方终于妥协,赵昕这才作罢,顺便将拿在手里的烙饼放入自己口中。

      一场风波马上就要来临……在此之前,还是多吃点儿填饱肚子吧!

      -----------------------------------------------------

      本以为残雪定会对他不利,风乱也就存了十二分的警戒。不料,一切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凶险。风乱到了南厢房,那残雪已早早候在那里,笑意盈盈地起身,口中道:“奴家说过初雪安然无恙,风少侠这下该放心了吧?”说着还亲自为他倒了酒,双手托杯奉上。

      风乱接过一饮而尽。好酒,入口香醇回味绵长,不似烈酒般烧喉。

      “二十年陈清风露,风少侠可还中意?”残雪说着请风乱入了坐,这才接了下半句,“这酒,是金人酿的,不比中原的差吧?”

      风乱皱眉,未发一言。

      残雪道:“奴家知道风少侠和一些中原人一般,都厌憎金国。不错!金兵侵入了大宋,占领了半边江山,但……”

      说到这儿,残雪突然打住,起身去阁子里拿了一样物事,递给风乱:“风少侠,你可识得此物?”

      风乱瞧去,却是一颗孩童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色泽莹润,幽光致远,堪称珍宝。风乱不解其意,看向残雪。

      残雪介绍道:“这是在封丘县衙门里搜到的,原属大宋县令所有。”残雪道,“你想想,连一个小小县令都有如此贵重之物,说明什么?

      “这分明是不义之财!这些年,宋国官员贪污的民脂民膏,还少么?!苛捐杂税,这些都不提了,横征暴敛,也不说了,偏还欺压百姓,巧取豪夺,与土匪何异!朝廷军力积弱,轻而易举地被外番攻破城墙,究竟是谁之过?”

      “可来这儿的一路上,我也看到了。战后的江北,满目疮痍,民不聊生,甚至有被俘的汉人做了金人的奴隶,任凭买卖!其境遇,比在大宋统治下悲惨百倍!”风乱义愤填膺。

      “难道在宋国朝廷统治之下,此类情况便永远不会发生了吗?”残雪反问道,“奴家亲历过家族至亲被屠戮的浩劫。那些宋兵,杀起自己的同胞时毫不手软,无论男女老幼,尽皆如砍瓜切菜般手起刀落!那些老人和孩子……他们……又有什么罪过了?!”

      残雪又回想起那一日恶噩梦般的场面,鼻间似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由抽了一口凉气,住了嘴。

      倒是风乱有些吃惊:“你的意思……是说朝廷诛了你九族?”

      “比诛九族更惨。整个部族,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风乱怔了一会儿,又问道:“那……赵昕……和此事有何关联?”

      “他是国公之子,是流落民间的皇储!”

      “怎么可能?”风乱难以置信。

      “不然,奴家花费那么大力气捉他来是为了什么?”

      风乱喝干了一杯酒,待渐渐消化掉上述消息后,愤愤道:“这么说,他杀了你妹妹这件事是假的了?”

      “不!”残雪道,“舍妹的确是被赵昕所害。只不过,是她自作自受。”

      “那么朝廷又为何屠你部族,你知道吗?”

      “因为我的一个在宫中的族人得知了赵昕的秘密。赵昕是国公的私生子,朝廷为了灭口,就将她杀了,还杀了我们全族的人!”

      接连的一问一答,总算让风乱理清了些许思路,原来,这些事背后居然有那么深的冤仇,还牵扯到了朝廷宫闱……远比先前想的复杂多了!

      “所以……你打算借金国之力灭宋,于是,准备挟赵昕以令天下?”风乱问道。

      残雪微微笑道:“可以这么说。”

      “可女真乃北胡番夷,蒙昧落后,怎能一统中原?”

      “所以就需要如风少侠这般的英年才俊把持朝政,将他们引入正轨,辟一方乾坤天地,创一世宏图伟业。”

      “此事我不会参与!”风乱忽地站起,“虽然我是江湖中人,但也懂得忠君爱国之理,谋反之事我做不来!”

      “阁下不是想带走初雪么?可你知道,他是不会违背师命的。”

      “此言何意?”风乱凝眸,一字一顿。

      “阁下若真能舍得下他,那奴家便无话可说,不会再勉强阁下了。”

      “你想做什么!”心一紧,长剑脱鞘而出。

      “希望阁下三思而行。若愿意解囊相助,则既能帮助黎民百姓摆脱苦境,又可施展拳脚,不枉一身才华。”残雪若无其事地坐着,仿佛根本没感受到对方的怒意。

      “阁下不妨再考虑一下,一柱香之后,奴家恭送阁下赴京。”丢下了这句话,残雪起身离去,留风乱一人呆在南厢。令卫兵严加看护后,抬脚往东厢而去。

      ----------------------------------------------------

      完颜赫等了许久,一见残雪回来,劈头便问:“怎样?”

      残雪不语,轻轻摇头。

      “不知好歹!”完颜赫骂道,又告诉残雪说,“方才接到皇上圣旨,即刻将赵昕带至会宁,姑娘也需同去,车马已经到了。”

      “我理会了,只是奴家的迷尘蝶……经不住北方的冷,大人看……”

      “本官了解,因此早已上报朝廷。皇上说会派重兵守护迷尘圃,保证万无一失。”

      残雪笑道:“有劳大人费心。”

      “不必谢我,皇上另有口谕命本官带到:此行不能带你的弟子。人越少便越安全,如今大金与宋国鏖战维艰,望姑娘体谅。”

      残雪叹了口气:“这样的话,风乱越发不可能随我们走了。”

      完颜赫沉吟:“汉人有句古话,‘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其中含义,司空姑娘定然明白。”

      ------------------------------------------------

      当残雪重新戴上面具,步入西厢房时,赵昕正埋头读书,身旁一个奴仆不停地为他翻译。残雪见了,笑道:“赵公子好生用功啊。”继而四顾张望,“初雪呢?”

      “在卧房休息。”赵昕放下书册,平心静气地回答。

      “那更好了。赵公子,咱们快启程吧,大金天子在会宁等着你呢。”

      没想到,赵昕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却没等残雪再次开口,又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残雪一顿,道:“时间不多了,阁下有何要求还是等出发后再提吧。”

      “不行,必须现在说。”赵昕道,“其实,这个要求非常简单----把初雪的剑还了他!”

      残雪微讶,再瞧赵昕,依旧面色如常。

      短暂的缄默过后,残雪道:“这个好办,奴家这就把竹剑还予他便是。”话毕,令身边侍从将初雪的那把竹剑取来,放到桌上,随后问道,“赵公子,现在可以动身了吧?”

      ------------------------------------------------------------

      赵昕在一群金兵的“护卫”下上了马车,接着,又有一人跟着进来了,朝他作揖道:“鄙人乃大金使臣,见过赵公子。”

      赵昕见此人虽金人装束,举手投足间却不乏儒雅,口音也有些熟悉,便问道:“你是汉人?”

      那人道:“公子好眼力。皇上担心公子路上寂寞,特派鄙人前来坐陪。”

      赵昕听了笑道:“想得太周到了,赵某惶恐。”正说着,听得外头前方一声号令,车子动了。

      赵昕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那使臣闲聊,言语多顺其意,可谓相谈甚欢。待车队行出近十里,赵昕道:“赵某虚度二十五岁,家道中落,一直漂泊于江湖。幸而大金慧眼识人,给了我这个大施拳脚的机会,赵某真是感激不尽!”

      使臣喜道:“公子真的这么想?”

      “不错。宋廷追杀赵某,已经不给赵某任何活路走了。想我堂堂国公之后,承袭皇族之脉,本该位高权重,一呼百应。然而那天杀的朝廷却反欲将我赶尽杀绝,实在可恨!不报此仇,我心难平,如今贵国扶我登位,我赵昕定报效皇恩,听候差遣!”

      “公子大义,请受在下一拜!”似被赵昕的慷慨所感,使臣也不由动容,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大人不必如此!”赵昕忙伸手将他扶起,道,“赵某既已成金国之人,则需处处为社稷着想。有一件事,不得不说。”

      “公子但说无妨。”

      “据悉,我大金与那个司空残雪共事,此举虽好,却也凶险。依我看,那女子不好对付,迟早会威胁到我们。”

      使臣反笑道:“公子英明,不过不用担心,皇上此次已拨下一批死士,随车队赶来,进入行宫,现在应该已经将她的弟子和那个风乱制住了。”他颇得意,“那个女人怎么也不会料到,自己手下的死士会被我们收买。有人质在手,谅她也不敢怎样!”

      “糟了!”赵昕暗道,藏在衣摆下的手掌蓦地收紧。

      ------------------------------------------------------

      使臣只说对了一半。

      金国的车马离开行宫一柱香的时辰后,死士们便依命捉人,他们分成两组,直奔西南二房。

      风乱听到房外异响,忙贴门细辨,听出有一阵脚步声快而密集,约摸四五人,且功夫都不弱,空气中漫出隐隐杀气。

      “那司空残雪嘴上说什么给我时间考虑,结果却派了杀手来……不好!初雪他……”风乱想到惊骇处,惶恐不已。他侧身门边,一手拿住剑柄,严阵以待。只要对方一进门,就有机会冲杀出去!

      初雪……你一定要撑住。

      --------------------------------------

      那么初雪那边究竟如何了呢?

      那几个死士的脚步声虽然不大,却也惊醒了向来睡眠极浅的初雪。这是常年严酷训练下的条件反射,练武之人,莫不有这种求生本能,即便内力已失。

      要不是睡着了,还能更早一点发现异常,也就不至于一上来就陷入被动。自从昨日将自己灌得伶仃大醉,和赵昕一夜枕席之后,身子便一直昏沉无力。他心知个中原由,毕竟这也不是头一回了,却犹自羞懑不已。

      犹豫着走出卧房,却发现赵昕不在正厅,而桌上则多了一把剑,赫然便是他亲手削制的那把竹剑!

      大喜过望,初雪抄手拿起失而复得的竹剑,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了一想,持剑回返卧房,然而没等他走进去,身后的大门哗得开了。

      初雪不及回头,立即反手关上房门,自己则钻入床底下。一瞬间,回忆涌入脑海。

      记得三个月前的那一夜,自己也是这般藏身于赵昕床底,和赵昕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手,才有了随后一连串的事。短短数月,不断地遭受欺凌,身心俱摧。此刻忆起,恍如隔世。

      赵昕……这个他切齿痛恨的仇人……纵然黄土化风,白骨成灰,也无法抹去这无穷恨意!

      初雪定了定神。每次想到、见到那赵昕都很难控制住情绪,但此刻沉湎于过去实在太不合时宜,因为那伙人已经破门而入,四下搜寻起来。初雪粗粗判断,大约有三四人。

      找不到初雪,死士们便将目标锁定在了床下。这张床的底板距地面有两尺高,容下一二个人不成问题。他们互相递了个脸色,猫腰拔剑,其中二人同时近前,手执利刃,便要一剑刺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