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十八年后.钟秀山。
一墨绿色衣服的少年正匆匆朝山中跑去。这少年正是景颐。乌黑的发随风飘起,景颐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很快又能够见到他的师父了。
景颐速度很快,在看到栽满蔷薇的小院中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放慢了脚步。
魏言正躺在躺椅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一抬头,看见俊秀的少年正微笑着缓步朝她走来。
魏言眯眼,拿起旁边的蒲扇遮住下半边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景颐。
逆光而来的少年眉眼含笑正温柔地望着她。
魏言吓得一哆嗦。心道:这小犊子到外边玩了几个月,都变得不可爱了,切~
五个月前,在人界刚过完年后,魏言觉得景颐这小伙子,人好,干事儿也勤快,脑瓜子聪明,但就是有点孤,不怎么爱说话。她想,总得和别人接触接触,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吧。但又怕景颐受到外界诱惑和干扰,便连夜传授景颐一本清心经,且百般叮嘱,万不能让凡人知道你会法术。再然后,魏言给了景颐几吊钱就把他赶出了山,最后,魏言过了几个月只能吃自己做的饭的苦日子。
景颐走到魏言面前,蹲下。
周身的蔷薇花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让他有些醉了。
他之前在师父这里学到的都是法术,虽然他会做饭,但也是看了师父给他的书才打算学的。他总是这样,无法拒绝师父。师父想让他下山历练,他便去。
他本来从未想过这些,可看到师父眼中的期望,他总是心软,便答应了。
外面的确有很多不同。起码与师父交给自己的不同。
外面的世界能让人学到的则是生活的技能,与旁人交往的技巧,他也懂得了很多常识。
外面那些女人个个都花枝招展的,最好的当然还是师父。
师父将他养大,给他赐名,教他法术。师父对他这么好,他喜欢师父也再正常不过了。外界的人,都有一种叫做男女之情的东西。他虽然并不知道那具体指什么,但他知道,他是男人,师父是女人。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可以叫做男女之情吧。
景颐这样想着,看魏言的眼神更加温柔。
魏言心下恶寒,别过脸去。这徒弟,真是越来越奇怪了。魏言翻了个白眼,总觉得刚刚徒弟那眼神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景颐见魏言并未理自己,也不生气,伸手将她手中的扇子拿开,一手从魏言双膝下伸过,另一只手从她双肩下穿过,稍微一用力,便将魏言抱了起来。
魏言也不说什么,因为之前景颐也经常这样。她习惯性地环住景颐的脖子。
一股青草味儿突然袭来,景颐只觉得下腹好热,像一团火烧着。他暗自奇怪,明明之前也会这样,可怎么没有这次这种感觉?景颐只觉得突然烦躁起来。他加快脚步,生怕魏言发现了自己的异样。
将魏言抱入他平常的功室间的软榻上,便迅速抽离了手,后退几步。
“师父,您先休息,待我收拾一下便来奉茶。”少年清脆又带些沙哑的声音,就像是上了年代的玉器一般,让人不自觉地聆听、沉迷。
少年长相清秀俊美,但却有着一股隐隐的霸气。眼神犀利明亮,凌厉又不失温和。
魏言越看越满意,心想:看来这让他去历练还真是对了,越来越成熟了。嗯,不错,不错。
景颐察觉到魏言在看他,连忙低下头,匆匆跑了出去。
魏言吃惊,看他跑了出去,不明所以地叹气:“我……有这么可怕么。”
的确,如果从魏言的视角来看的话,景颐就好像背后有怪兽一样,逃也似的出去了。而诚然呢,景颐的背后并不是什么妖怪,而是他的师父魏言。
景颐一直跑。凉风吹过脸颊,也丝毫不能削减他的燥意。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瀑布,瀑布下形成一个不算太大的湖泊,湖周围有树木花草掩盖,若不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景颐脱掉外衣、鞋子和袜子,“噗通”一声跳进湖里。这湖里的水总是比别处水要冰凉许多,对于景颐来说,真的算是及时雨一般的存在。
景颐深吸一口气,连头一起潜下水中。睁眼。
往湖深处游,他只看到这湖底白茫茫的,时不时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没有淤泥沉沙,没有水草小鱼,潜得越深,越发刺骨地冷。
这湖底有古怪。
景颐捏了个水生咒,分别朝嘴巴、鼻子、耳朵处一点,便在水下深深吸了口气。真是憋死他了。
景颐继续朝深处前进。他感到一股极浓的灵气。近了。
原来是一大块完整的冰。此时他已经快要受不住了,便赶忙捏了炎咒,浑身瞬间变得暖和。他将自己紧贴着冰,趴着看那冰中到底有什么。
如果仅仅是一块冰,哪怕是万年寒冰也不会有这么浓郁的灵气,这冰下的东西才是真的厉害。
景颐看到了一个长长的东西,似乎是青色的,还反射出来淡青色的光。每反射一次,景颐就感觉周身又冷了一些,甚至还有几次险些被那锋利的光芒伤到。
景颐心下震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竟如此厉害!
冰层太厚,景颐根本不能看清那是什么。他想了想,决定回去问问魏言。
景颐破出湖面,深吸了口气,这才走上岸,捏咒烘干了衣服,套上外衣,穿好鞋袜,便往回走。
他回到功室后,魏言已坐在桌前翻看他平日时看书做的笔记。
魏言看着这龙飞凤舞的大字,再次感叹了下她徒弟的聪明,竟能把字写得这么好看。其实魏言教景颐写字时,是让他模仿自己的字写的,而待到景颐再大一些的时候,也是拿着魏言的字当字帖来练的。两人的字或许除了他们之外,没人能分辨出究竟哪个是哪个的。
景颐坐到魏言对面,给她倒了一杯茶:“师父。徒儿想问您一个问题。”
魏言看了他一眼:“说。”
“不知师父是否知道有一样东西,长长的,嗯……或许像剑一样,青色的,会发出淡青色的光,有着很强的灵力。”
魏言听到这里,盯着茶杯的眸色一深,用那听起来没有丝毫异样的声音问:“哦?有多强?”
景颐想了想:“整个山中的灵气就是从那里传出的。整个钟秀山绵延百里,却因有灵兽而从未有人靠近。可想而知有多强。”末了,又补充道:“那东西的光芒能够伤人,徒儿险些被伤到。”
魏言反问:“你已读过那么多书,那你来说,这是什么?”
“徒儿不知。之前读的都是些术法武艺类的书,这类……还未曾读过。”
魏言点头,放下手中茶杯,将手伸进袖中,变出一本《上古神器图鉴》扔给了景颐。
景颐接过,看到这几个大字时,瞳仁缩了缩,垂眸,应道:“是。”
魏言起身:“那你就好好看看吧。什么时候看懂了再来找我。”
魏言走到门口,景颐突然出声:“那么,师父,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魏言顿住,扭头,眼睛变成了红色,嘴角勾起邪魅的笑:“当然——你是神,我,是魔。”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景颐一人坐在那里深沉地看着魏言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