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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吃太多会死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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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永之好一段时间就站在一旁,展扇遮去她眼上的阳光,静静看着她晒太阳,大有留个午膳的趋势。
只是忽而听见一阵不若寻常的鸟啼声,他蹙眉,又垂眸,递出一枚玉牌:“抱歉,小嫦娥,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了。小嫦娥若有事,带着这块玉牌,随时能来找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定带些合你心意的玩意。”
姬未好想想收下了。
临走前姬未好还想起问他,昨晚的那杯酒是什么意思。
秦永之一愣,转身后默默移开了目光。瞥向一边,嘴角竭力勾起,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开口似乎很艰难:“那个啊……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呢,小嫦娥。”
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假话。
可看他抿唇笑意挤得勉强的模样,姬未好也没再追问下去。
付青黎回来的时候,秦永之已经走了。
他在院前停驻,不知在看些什么,而后才笑问她:“听小木说,九王爷来过了?”
“是啊,刚走的。”姬未好答:“你有事找他么?”
两人都默契的没提昨晚的事。
“并无,只是怕先生感为难。”付青黎走近,发现地上躺着的红木匣,疑惑:“这是……九王爷带来的?”
姬未好才想起刚刚秦永之捏碎了簪子,红木匣弃在地下后便没再理会,走时自然也是忘得干净。
“那是……九王爷送你的礼物。”
“礼物?”付青黎俯身拾起,打开红木匣,眨眼,拿出一条明显是女子式样的精致手链,“给我的?”
姬未好鼓了鼓颊,强行解释道:“……这种事心意为重嘛。”
“…………”付青黎只沉默片刻,又换上满面笑容,仿若穿透浓雾的薄阳,和煦而不刺目,温润如玉,和淡似水:“是,先生说的都对。”
姬未好假装无意地继续晒起太阳。
隔日早醒时,姬未好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有几分莫名的不自在,可要算到付青黎的命轮时又觉没什么不妥。
有点奇怪啊。
姬未好捏着指势,决定去找一趟付青黎。
在这住也有些时日了,虽说离得近,她倒没主动来过付青黎的院里。
院前的小厮不在,可能有什么事暂离了,姬未好想了想,便自己走了进去。
付青黎屋里很是风雅。
漆木坠素榻,重纱紫烟灯,墙悬玉屏,案端焦尾,以及桌上极为显眼的画卷。
画筒里已经收了不少画卷,不知内容,桌上这张半摊,正是着色待干的时候。
落白的静潭,抽绿的梨树,树下浅寐的她。
吴带当风,呼现惊鸿。当真可见画如其境,一手妙笔丹青。
可姬未好不记得付青黎有在她身边做过这事,只凭记忆画的?
觉得……还怪好看的。
姬未好转眼看着画筒里收起的画卷。
里面的是……
不行,人不在四处乱看本就不礼貌,放好的东西怎么能随意打开呢。
扼制住了自己小小的欲望。
出门终于看见那小厮,赶忙问了付青黎的去向。
“少公子早时受邀去了青楼。”
青……?
青天白日的竟是如此开放?
小厮见她震惊表情,反应过来红了脸,慌乱摆手:“先生,这个青楼不是普通的意思,在这指是文人墨客交流的地方啦,没有那些、那些……莺莺燕燕的!”
还有这样的地方?
姬未好向小厮问了个路,请了位侍卫送她到了青楼前。
临水照风的小楼,大门上只挂着一个显眼的“青”字。
还真是青楼啊。
姬未好刚迈步想入,便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
“公子可否出示一下腰牌?”
这是个什么理,进个青楼都要腰牌了?!
见她茫然,守卫了然,“公子第一次来吧,我们这有个规矩,无才之人不得入。只要公子能二十个数内作出一句诗,便能得这准入的腰牌了。”
作诗?
姬未好并不算精通,但这些年听也听过,那些个什么风花雪月天地山河的诗词。咬牙硬着头皮应下了,想着实在不行偷一句没传开的该不会被怪罪吧。
守卫沉思,指着拿着早点路过的一位路人:“那便请公子以这肉包为题,作一句诗吧。”
什么东西???
“啊,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姬未好震惊想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哪个时候也没听过为这作的诗啊。
守卫可称是铁面无私,目无表情开始计数:“一、二……”
姬未好急忙:“等、等等等一下!”
最后明显的是失败了。
姬未好站在守卫大哥旁和他面面相觑。
两人正对视,忽而两位妙龄女子互相嬉笑谈闹着,旁若无人的走进了青楼。
姬未好一惊,无言的指指二人,又指指自己,瞪着守卫,意思是她们也没腰牌啊你咋不拦呢?
守卫咳一声,道:“我们这本意便是为各位文人供个交流之所,可毕竟男人嘛,光有诗赋茶酒总归是失了几分趣味,谁不想抱得美人归呢?所以,如是女子,才华先置,若有几分姿色……”
这就是赤果果的性别歧视!
姬未好看看那大大的“青”字,思前想后离开了。
而半刻后抱着一套衣裙站在锦绣堂柜台的她又遇到了难题。
“真的不能赊账么?”姬未好面色森凝。
“抱歉呢客官,我们这是不能赊的哦,一个铜板都不行。”掌柜满脸笑意。
“明日就来补上,不能通融一次么?”姬未好锲而不舍。
“我们锦绣堂经营五十九年,也算个老字号了,这是原则的问题。别说以前不赊,现在不赊,就是再过百年,也是不能赊的。”掌柜毫不松口。
“唔。”姬未好皱眉,手一动碰着腰间一硬物,想起来,取出那枚玉牌,道:“这样,你们拿着这这块玉牌去九王爷府上,就说……付少卿府上的先生请他帮忙,结个账什么的。”
掌柜盯着那块玉牌端详片刻,又抬头上下打量着她,才道:“九王爷的玉牌我们是万万不敢收的,出了事谁也担不起。您可还有其他什么信物么?”
“其他的……没了。”
“既然您能示出九王爷的玉牌,我定是相信您能付起这个价钱的。要不您写封书信做信物,我们派人去送与九王爷如何?”
“这样啊,也行。”
老实说因这个麻烦秦永之,姬未好还有些过意不去,只请他帮忙付下账,日后定会偿还,其中缘由倒是语焉不详。
落款迟疑片刻,留下的是小嫦娥。
书信交予掌柜后,掌柜也很干脆的把衣裙给了她。姬未好借了块地换上,顺手挽了头发。
再回青楼姬未好还有些担心守卫会认出她,好在并未,守卫只打量她一瞬便放行了。
大堂里多的是溢才的俊秀书生,淡笑的清丽少女,有的三三两两的相谈,有的聚了一群对诗。
姬未好粗略地扫视一圈,没看见付青黎,想着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她走的急,才上二楼便在一处拐角与人相撞,被对方扶了一下才没摔在地上。
相撞的瞬间鼻尖闻见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香。
姬未好站稳,赶忙道歉:“我没注意到,不小心,对不……”起字还未说完,姬未好便愣住了。
为什么世间向来这么多巧合呢?
付青黎浅笑着,垂眸温软:“无碍,我才是需要道歉。”
姬未好咽了口唾沫。
此刻连付青黎眼角揽风逐华的浅红泪痣都显得有些骇人起来。
她现在的衣裙……会不会被认出来啊?
认出来又该怎么解释才好?
脑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