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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也不想死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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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未好从未在青云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泄出黏腻喘息的唇,蒙了迷离水雾的眸,好看诱人的有些过分了。
“先生、嗯……先生。”
靠在她肩上的付青黎似乎是无意识地磨蹭着,云墨青丝交缠成一触即死的毒蛇。
若有若无的界线拂碰可碎,姬未好清醒的知道该到此为止。
那条界线若踏过一步的话。
最后的那一刻,付青黎轻咬着她耳垂,似是舔舐缠绵湿濡。
“阿好。”
姬未好一愣,那两字太轻,又只一声,单薄的像是错觉。
片刻她垂头,只看见付青黎的长睫颤动。
叶落西厢。
那晚为免尴尬,到府后姬未好就让侍卫帮忙把付青黎送回了他屋里。
看情况应当是没什么要紧,姬未好沐浴一番便也休息了。
又是漫长的一夜。
“小花儿,稍等一下。”本是默默聆听的花神开口打断了她,看上去相当愤慨激昂:“什么叫到此为止?怎么就没什么要紧?做了甚啊就一夜过后了?这个部分你完全没有说清楚!明明是最激动的时候,这里应该详详尽尽仔仔细细的说啊!”
姬未好疑问:“说出来的话不会尴尬么?”
花神拍桌,桌上茶水荡起波纹:“怎么会尴尬?!我最期待的可就是这场景了,一晚上就指望你说这个呢!”
姬未好不为所动,言之凿凿娓娓而道:“可花神大人您想想,如果您在「自主消音」和「自主消音」以及「自主消音」的时候被人围观,甚至写成了实况的话本,真的不会尴尬么?”
“………………”花神整个就愣住了,满了胭脂的唇张张合合好几下,才找回言语的能力:“小花儿,你在人间这么多年,还当真学会了不少东西。”
“您过誉了,都是皮毛。”姬未好谦虚。
花神转转眼睛,不知想到了什么后摆摆手:“……行,你继续说吧。”
第二日清晨,付青黎应该还在早朝,姬未好依旧搬了把躺椅在院里晒太阳。
院里的梨花差不多落尽了,翠青的芽儿苍翠欲滴的色泽,只看着就感舒怡至极。
而对于植物来说,晒太阳真的是一生中最幸福的事了。
暖融的初夏阳光催人欲眠。
姬未好刚有些睡意,又被院外一阵吵嚷声惊的清醒了。
小夫人又来了呢?
“九王爷,先生就在院里了,可少公子……”小厮的声音有些犹豫怯惧。
“付少卿那边本王去说就是了,怪不到你头上。”秦永之听上去有几分不耐,“你要真不想有什么麻烦,现在有多远滚多远。”
姬未好还没站起,赖在躺椅上的时候,秦永之大步而入。
见的她的那一刻就笑开了,笑的一脸阳光灿烂,倒显真洁纯良了。
“小嫦娥!”
秦永之唤了一声,小跑几步至她面前。姬未好才坐起,他便单膝跪地,折扇收在腰间,捧上怀中镶紫晶嵌绿宝的红木匣,邀功似的。
“我昨晚便入宫同皇兄讲清了黄安一事,小嫦娥不必担心这个了。还有这里面是我挑来送给小嫦娥的,都是皇兄藏宝阁里最极品的物件,小嫦娥瞧瞧。凉山玉的发簪,长州珀的手链……”
他说着,低头打开红木匣,满目珠琅玲珑,霞光宝色迷了人眼。
绿翡羡云黛,粉玉妒芙蓉。
确实件件非是凡品,华贵异常。
秦永之擒了其中之一,抬首刚想开口,只看见她,本是欢容喜颜的神情一滞。
复又垂首,一分分收尽了面上笑意。
“不对。“他说:“还不够。这样的还不够。”
手上用力,顶好的凉山玉簪一瞬断裂,似是雷雨冷子呤铛落下。
“昨晚遴选时还以为尚可,见了小嫦娥才发觉这些也不过芸平凡物。”秦永之放下红木匣,抬眼满目真切:“小嫦娥可有何思欲之物?纵是汤火千阻,我定然为你寻来。”
“我没什么想要的,九王爷不用这样忙活了。”
姬未好扒着椅侧,观察二人间的距离。
这动作,感觉一伸腿都会蹬到他,也没个落脚的地方,站都不好站起来。
“九王爷你可否让让地?我们这样不好说话。”
秦永之极其听话的换了个位置,又道:“小嫦娥不必叫我九王爷,唤秦永之便是了。”
姬未好抻抻懒腰,活动一下站起:“九王爷挺好,秦永之叫着怪累的。”
秦永之一愣,反应道:“我明白了,晚些便入宫请皇兄给我改个名。”
“哎我不是这个意思!”姬未好揉揉太阳穴,有些苦恼:“黄安一事还是要多谢你。但是九王爷,你在我这可能拿不到想要的东西。”
她可以看穿秦永之的命轮,如同摇摇烛火,可怜奄奄,将息将坠。
许是轮回承传出了些许差错,秦永之和一般人不一样,他从出生开始便能看到命数线累,倒有些似司命仙君的能力,但比她都要弱上几分,不过看的稀疏浅薄,只能模糊讲得一二。
劫数并非天灾病疾,而是权争利斗。秦永之对此似乎也有所察觉,他早远了权贵间的暗潮汹涌,可向来天道难违。
“九王爷。”姬未好长叹:“你本来……不想活的。”
“那是在见到你之前,那时我什么也不信!看到小嫦娥后,我便有了念头!天上之人都能落在我眼前,为何我不能争!”秦永之本是激动,在姬未好的注视下才缓缓冷静下来,垂头沉默片刻,也站了起来,抽出腰间折扇,沉声:“……小嫦娥信命么?”
姬未好摇头:“我不信命。那又如何,天道可欺?”
“若是我偏要改命呢?”秦永之面色黯凝。
“太贪。九王爷,那便太贪。”姬未好自是贪婪者,护的只那一人,对于秦永之她也只能劝慰道:“如今圣上宠爱你,不妨好生过活,或许……劫数终有能解。”
“……宠爱?他那叫宠爱?”
这话好像触及了秦永之某根绷紧的神经,他如同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嗤笑了几声,又似压抑,握着墨扇的手用力的骨节泛白。
“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条狗,一条能告诉他庆朝长在的狗!至于其他的,我是人,是鬼,是牲畜,还是他的九皇弟,于他而言有何分别呢?”
姬未好冷静地看着他,又叹了口气:“……九王爷。人生在世,岂敢独意。浑噩随安,如何活着不是一天呢。”
“我没奢求过长生。”秦永之凝起了那双向来轻佻恣意的眉,眼底光晦暗不明:“小嫦娥,你总想着救付少卿。为何,不能分一点仁慈……救救我?”
对于此事,有些门道的秦永之倒是心知肚明的清楚。他展开折扇,墨色的扇面上是金勾银描的半绽梅花。
天道之下,哪有什么独善其身隔岸观火。
可护着一个都能叫姬未好心力交瘁了,她又哪能救的了所有人呢?
“九王爷,我帮不了你,能给你的也只有个念想罢了。”
根本算不上承诺,秦永之却像是得了什么赦令般,现了星零笑意,展颜似若新生。
“那就够了,小嫦娥。对我来说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