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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马上就要死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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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慕青城似乎是无甚记忆,姬未好想了想,对昨夜之事也绝口不提。
她本想在岩城里找个不误时的工作,粗略寻了寻是没找着,倒是慕青城带她去游玩了不少地方。吃是在闻名的酒楼,衣是着精贵的瑰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那么少侠的钱到底从何而来?
直到正赛前一晚逛夜市时姬未好也没问出这煞风景的问题。
此时她正提着方才慕青城买给她的莲灯,看着半途巧遇的、正单方面与慕青城相谈甚欢的谢长安,不知所言。
“慕贤侄真的带这位姑娘来了啊!”谢长安喜笑颜开:“真是赶巧了,我有一事要与慕贤侄相商,能否请姑娘你稍微……嗯,一个人四处玩玩?”
她被追杀的设定丢到哪个犄角疙瘩了?
姬未好掂掂莲灯,思考片刻,慕青城的命轮还相当清明,现在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也没回绝,看来是想给这个面子了。
于是点点头:“那我等会再来这找你们?”
在她拒绝了慕青城的银两,正要离开前,谢长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矮身凑近,轻声道:“虽说岩城治安不错,但姑娘你还是要小心些。这的夜市有段历史了,据说宣和年间的上元节,就有人在这见过鬼哦。”说到这他笑的神秘:“那可是个艳鬼,据说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生是男体却比女子还要魅冶几分,可惜过了那个上元就再没人见过。”
姬未好对这种传言倒不是很有兴趣,以她来说鬼怪算是司空见惯,当然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想着去河边放了那莲灯,顺道替一个走丢的男童卜了他父母的方向,却在桥边槐树下遇见异数。
那人坐在树下青石上,也不知在做什么。本便是暗夜,却着一身黑衣,长袍广袖,连头上都带着斗笠,坠的黑布把颜面都遮了去。
若非姬未好眼神尚好,可能都发现不了。
确实是诡异至极,姬未好下意识的窥看那人命数。
这一看却是叫她有些惊异了。
枯骨生皮,尸体长息。人间也有这等秘术?
她走进河岸,在那人身边蹲下放了莲灯,看那灯里烛火明灭着流远,转身便要走,那人发声了。
“我还以为,小姑娘是想来搭个话呢。”蕴着笑意的女声,从黑布下传的有些模糊:“这就要走了?”
姬未好顿住:“我只是放个灯。”
“哦,那便算我想和你搭话吧。”那人站起,道:“我刚看你给个小男孩指了路,你怎生的就清楚他家人何地呢?唔……我听你和他说,你懂得玄黄之术?”
……?这人怎么知道?刚刚也在旁边么,确实是不远,人也多没看见也可能。至于玄黄之术,只是那小男孩总也不信她,免得麻烦直接扯的。
如今解释也没什么必要,她含糊地算是应了。
那人似是欣喜:“那敢情好!这样,小姑娘,你能替我算算,我是个什么命么?”
姬未好对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有些莫名,最后还是说道:“已死之人若还留恋人间,只会叫执念越发深重,难入轮回。”
那人有一会没说话,再开口时依旧是笑意:“小姑娘说的话甚是玄妙啊。唔,我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等下次再见小姑娘的时候,再奉上谢礼好了。”
她说完,也没待姬未好回话,转身融进了夜色溶溶里。
方才看她似乎也没和慕青城有所联系,姬未好没再在意这个小插曲。那盏莲灯也已经飘远至再难看清,姬未好又晃荡了一番,便回去寻慕青城了。
到时谢长安已经走了,只慕青城一人在夜市灯火下,青丝被流光打上些许暖色,连带着化入了凉似凝冰的眸中。
抬眼看她时是冰雪消融。
遥遥一眼,他似乎是笑了,也不知是不是暖光氤氲的错觉。
他说:“姬未好。”
唤了名姓。并非错觉。
听到这花神突然一笑,极轻的一声,收到姬未好问询的眼光,解释道:“没事,只是听见了熟悉的年号,想起位故友。”
“哦。”姬未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后面是武林大会的正赛,没发生什么事,我确实是没什么好说的,慕青城就……厉害的,赢得轻松。”
“你接着说。”
………………
“首座已定。三合派,李期认负。胜者,无名流,慕青城。”
姬未好站在台下,和他正对上了眼神。
那一眼,寒鸦栖树。
武林大会的彩头是一壶酒,说准确点,是一坛酒。
沉泥封口,看上去并无特别。
锦雀楼的天字房内,慕青城缄默地看着那坛酒。
姬未好看了与酒坛相互凝视的慕青城,发问:“少侠,我们之后去做什么啊?”
慕青城答的也是简明易懂:“不知。”
“……咦?”姬未好一惊,“那要不……我们回山上去?刚好把这酒捎给你师父。”毕竟那里还算安全,至少人祸难祸害到。
“……,听你的。”
唔,这话听上去怎么有些别扭?算了。
然而这个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
锦雀楼的大厅里,谢长安满面笑意,作势要拍他肩膀以示长辈慈爱。
“慕贤侄真是……那话怎么说,叹为观止,一鸣惊人啊!”
慕青城避开:“敬谢不敏。”
“慕贤侄还这么生分呢!”谢长安摇摇头:“也对,你小时候就是这性格,跟着你那师父也是辛苦。”
“……回见,谢叔。”
“等等慕贤侄,让我把话说完!”谢长安急道:“你这就打算走了?要不要去我那玩几天?”
“不必,我……”
慕青城话还没说完,谢长安就摆了一脸悲戚表情,如同被负心郎抛弃的黄花闺女,窃窃道:“当初你师父照顾不来,都是谢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如今长大了,就不认我这个谢叔叔了!谢叔叔好惨啊!”话完还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慕青城蹙眉,转头看她。
姬未好手头同摆,恨不得全身上下表达出不用管我的信息:“少侠,我都行的。”
慕青城垂眸:“那便……”
这回的话依旧没说完,谢长安立时变了脸色,满面春风。
“我就知道慕贤侄会同意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吧?来来来,我们这就上路,马车就停在外面呢,方便得很!”
这根本就是没做过被拒绝的打算吧?!
路程谈不上远,谢长安的住处临近苗疆,倒是新奇的风土人情。
那坛酒被带来也安置在此地,慕青城也没有一丝一毫动开的意思,纵是爱酒的谢长安也没过问。
其实后来姬未好有想过,是不是当初强硬的拒绝来此,慕青城便不会那般早故。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悔不能有。
青云曾说过,后悔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