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好，可惜死的早》荔枝成精

22、故人何时死的早

　　“唔，说到武林大会这一段……我没什么可讲的，因为我也看不太懂。”姬未好说着，试探问:“要不我直接跳过，讲后面的吧？”

　　“别啊小花儿!我还想看看青云的这一面是怎么撩妹……咳。”花神一顿，抵唇清了清嗓子:“不，我的意思是我挺感兴趣的。要不这样，你以前不是想听我当妖尊时的那段传奇吗？你和我说这个，我回去和你讲我的。”

　　姬未好愕然:“原来您跟我说是黑历史的啊，怎么这会就变成传奇了？”

　　“哎呀，我仔细一想还是挺好玩嘛，那时我还是男体呢。”花神支头，嘻嘻笑道:“喜欢我的美貌女妖能绕妖神殿转好几圈。要不是那次差点死了，确实每个细节都能叫传奇……”

　　“您还和我说过救您的女孩因此失了声。”

　　“……对，且不止那一世。”花神闻言垂眸，嘴角的笑容明明是更深，姬未好却莫名觉得她如落泪般，道:“就算她入了轮回，再转世为人，也不可能再发声了。你瞧瞧，多可怜。”

　　姬未好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咬了咬下唇，开口转开话题:“……那我再和您讲讲武林大会的事吧？”

　　“也好，快说吧。”花神欣然应允，笑容之灿烂让姬未好感觉是入了什么套。
　　她叹口气，接着道。

　　之后一路上也没什么波折，到岩城时正赶上武林大会的海选阶段。
　　名门教派受邀而来的人便可直接进正场，无流无派之人则需通过海选方能获得资格。
　　那一对师兄弟似乎是受邀而来的，带他们寻了住处领他们到了会场便匆匆拜别，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都没入得慕青城的眼。
　　海选为积分制，胜一场得一分，输一场失三分，积满二十分即可。

　　从慕青城至招台前登了名册，至得到晋级资格为止，统共不出半个时辰。
　　直到他下台走到姬未好面前的时候，姬未好都有些状态之外。
　　总感觉比想象的要平静一点呢？和慕青城对上的人基本毫无招架的败下阵了诶？

　　“你想去哪逛逛么？”慕青城垂眸看她。
　　姬未好想想，摇头:“不用了，我们回客栈吧。”

　　才出会场，忽的听见某个陌生的音色。

　　迎面而来的中年男子一副他乡遇故知的表情，欣喜的声音:“慕贤侄？”
　　姬未好茫然，抬眼去瞄慕青城却见他表情更是迷惑。
　　男子见他神色，举手遮去下巴上青灰胡茬，提示道:“我啊，是我啊，你谢叔叔!想不起来？唉耶……就你师父总让你去偷酒的那个谢叔叔啊!谢长安!”
　　听到这慕青城一怔，似乎是有了印象，点头。

　　说到去偷酒才想起来么？!

　　谢长安却未管这些，只因慕青城能想起便让他感动万分了，不住道:“慕贤侄这些年真是长得越来越……嘶，我粗人说不来什么漂亮话，总之要不是你别着这风月我还真不敢认!”指指慕青城的佩剑，左右环顾，又问:“你师父呢？”

　　慕青城:“师父仙游了。”

　　“哦，仙游啊。”谢长安仿佛有所知般点头:“那他什么时候游回来呢？”

　　慕青城沉默片刻，道:“游不回来，我给埋了。”

　　“埋了？!”谢长安先是大惊，后又反应过来:“哦，哦，埋了……仙游是这个意思。哎呀慕贤侄你也说清楚，他还欠我三壶好酒呢，这就死了!结果九娘她到死也等不到他了!呸，这个负心汉!”

　　这会谢长安好像是真明白了，但语气确实平常的有些过分了，还带几分嗔怪之意。
　　所以凡人对生死都看得这么淡的？和吃个饭一样？
　　姬未好开始审视自己的认知。

　　慕青城似乎已经想离了，直言:“若您无他事的话……”
　　“诶，慕贤侄不要急嘛。你是来参武林大会的？”谢长安道:“我本是来这海选会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造之材，不想遇到了你啊!你住的哪家客栈？我在主场有安排的住处，慕贤侄方便的话和可以我一起……”
　　“不必了。”他话没说完，慕青城拒绝的干脆利落，思后又答:“锦雀楼。”

　　“哦，那儿啊。”谢长安似乎已经知道了是哪家:“那家的杏花酿可是岩城一绝哦!慕贤侄可一定得尝尝!”
　　如同嘱咐出行游儿般，话匣开了是绵绵不绝。
　　“岩城还有不少游乐的地，这几天我也有些琐事，不知能不能挤出时间和你一起去瞧瞧。”
　　“我之前去过几个地方就不错!”
　　“对了，这的夜市也有不少趣处，五日后才是正赛，慕贤侄你也可以带着这位姑娘去玩会!”

　　原来是有注意到她的么？!

　　之后只是目送谢长安离开了，也没什么波澜。
　　晚膳时小二上了一壶酒，是锦雀楼最为闻名的杏花酿。

　　正吃着的姬未好疑问停筷，慕青城抬眸:“我们没点酒。”
　　小二作揖:“这是一位名叫谢长安的侠士指名给您点的，还一定要小的看着您喝下，不然要责怪于我的，小的……打不过他的。”

　　这是赤/裸裸的仗势欺人威逼胁迫么？不要紧的么？姬未好三观又是一新。

　　慕青城蹙眉，倾了小半杯，一饮而尽，落杯:“如此可行？”
　　小二深鞠一躬:“多谢客官!那名侠士还说等您喝了之后我得和您说句话——慕贤侄，我没骗你吧，好喝的紧吧，哈哈哈，哈哈。”
　　小二似乎是想一字不漏的重复谢长安让他说的话，莫名的断句，声线没感情语调没起伏，显得有几分诡异。
　　说完便退下了。

　　这一波骚操作看的姬未好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她观察慕青城的表情。
　　好像不太高兴呢？也是哦，莫名被逼喝了点酒。
　　至少姬未好极其不喜欢酒。

　　见慕青城眼神都有些不对，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少侠，你还好吧？”
　　慕青城揉揉太阳穴:“师父是不许我喝酒的。”
　　“啊？”想起那位嗜酒如命的潇洒侠客，姬未好发自内心的疑问:“为什么？”
　　“不知。”慕青城答的也是简单。他撑桌站起:“你若饱了，我们便回房。”
　　姬未好应好。

　　因着武林大会，会场附近的客栈酒楼都是火爆异常，这间天字房也是运气好才订得，也不知拍下那白花花的定金不眨眼的慕青城为何如此富有，不一直在山里么？
　　好的是在房间足大，除却主卧还有间专供下人住的侧间，不必同在那驿站时一般尴尬。

　　姬未好原来是这样觉得的，至少在慕青城一进房间便昏迷前是这么觉得的。
　　此时的姬未好有些蒙圈的撑着慕青城。
　　对方呼吸平缓，吐息微热，只不过双眸紧闭，倒不似什么病状。
　　这么看来，原因只可能是……刚刚那壶杏花酿？

　　一杯……不对，半杯就倒了啊喂？!难怪你师父不让喝啊？
　　姬未好有些艰难的把他拖到了床上，喘着气，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果然还是不喜欢酒的。

　　——那夜她正在青云殿中，处窗边以原型舒展花叶，感受沐浴着皎皎银辉。
　　青云颠颠撞撞地进来，看着她先是一笑。那一笑夺了粉黛颜色，揽尽世间风华。
　　姬未好甩甩花叶做回应。

　　下一秒那如画的上仙便将手中壶里的清液倾了她满盆。
　　姬未好吓得化作人形，已是豆蔻少女的模样。她坐在窗上，不住的咳嗽:“咳咳咳，这、这是什么……呸呸!好辣呸!”

　　“花花也不喜欢酒啊。”他明显是醉意朦胧，半跪把头放在姬未好膝上，又笑出声:“我也不喜欢呢，我真的不喜欢。”
　　双眸已经迷离到几近阖上，他还是絮絮道。

　　姬未好才从酒味辛辣里缓过劲，无言伸手抚他发丝，被他扯开，强硬的换做了十指交扣。

　　“青云……你可别哭啊。”
　　轻唤的声音与郁密的酒气一同散入了清冷空寂的大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