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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作死才要死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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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筝很快就被通晓消息的帝王派来的人叫走了。不愧是帝王的地下亲儿子,真受欢迎啊。
姬未好誊到一半,想去研墨,抬眼却见令为期不知何时搬了个椅子,坐在一旁撑着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她。
姬未好一抖,无奈道:“……您没有其他事可做么?”
“我还是个学生,父皇没交予我什么任权。”令为期笑道:“近来祭天一事也安排的差不多了,除了读读书写写字我也挺闲的呢。”
姬未好提议:“您可以去骑马射箭练个武什么的,强身健体还有趣。”
令为期断然:“现在外面好热。我也不喜欢运动,很累的。”
说的振振有词理所当然,姬未好沉默片刻,决定继续誊写了。
令为期闲着无事,还用时不时手掌给她扇扇风,不经意般问道。
“说来啊,姬半仙为何要和子云在一起呢?”
“我……”姬未好一句还没誊完,下意识答。可话到口中,突然止住了。她没听错的话,刚刚令为期说的是“姬半仙”而非“姬姑娘”。
她惊疑不定的转头,却见令为期依然笑意盈盈似花:“哎呀不好意思,好像吓到你了,姬姑娘,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令为期歪头:“只是稍微调查了一点点,我发誓只是一点点。不用担心的。我问你的话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啦,绝不是怀疑你别有用心哦。”
那样强调反而更可疑了吧?
回避不自然,可命数也不好向他透露,姬未好垂眸思索着,话堵在嗓子眼。
令为期看在眼里,并没追问这个,趴在桌上仰头对上视线,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道:“姬姑娘喜欢子云么?”
这话问的突然,姬未好不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其辞:“还行。”
“唔,子云不是很擅长和女孩子家相处。”令为期道:“京城里有些传言,姬姑娘也不要偏信,子云是个好人儿呢。”
什么传言姬未好猜到了,无非是什么纨绔子弟不求上进之类,也不多在意,只道:“你要揭他短么?”
“不是啊,我只是个过路的无辜说客而已。”令为期撑头,换了个姿势:“和姬姑娘讲讲子云以前的事,好光辉一番他的形象呀。”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形象不光辉么?太子殿下其实是个天然黑?
令为期闭眼,自顾回忆道:“子云原本是作为陪读,同我一起在东宫修习的。他可厉害了,再难的文章都是一遍通领,书文子画样样比我强,李大学士总夸他是天纵奇才,旷古绝今呢。可自从前两年他自请去了国子监之后,便成了如今世人口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令为期停口片刻,见她久未回话,睁眼看她:“你怎么不问我为何?”
姬未好道:“因为我在等你讲。”
令为期笑:“嗯……因为父皇喜爱他。”
这点不用说也看出来了。
“不知何时多了传闻,说是若非只有当今太子是帝王血脉,这江山日后谁坐还说不清楚,还有的干脆就说其实长平侯家的世子才是帝王子。”令为期说着说着笑出声:“那些传言可真有趣,是吧?”
姬未好看着他,没有说话。
“总之呢,因着这些传言,子云他自请离了东宫,然后……便是如今这样了。子云他可真是个好人呀。”令为期似是感叹:“所以姬姑娘可不要因为一些传言对子云有所偏见啊。”
姬未好见他说完,放下毛笔,红木狼毫落在笔搁轻微的“啪嗒”声。她撩开落于耳畔的碎发,随后盯着令为期正色道:“太子殿下你弄错了一点。我会跟着苏青筝,仅仅因为他是他。与他是好是歹,是富是贫,是天才或庸人,是冠绝天下或芸平无名,与全部这些都没有关系。”
“只要苏青筝是苏青筝,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我定如此……”姬未好斟酌该用何词:“……不离不弃。”总觉有点别扭。
令为期扭头笑了一下:“姬姑娘若想说的更好听,可以改成死生不渝。”
姬未好思考可行性,最后否定了。这词用在前几回还行,这回就不合适了。
令为期笑意渐淡,垂眸长长叹息:“子云……可真让人羡慕啊。”说完又像发现了什么,道:“姬姑娘,你刚刚是不是叫了我太子?都说了唤令为期就好啦。”
声音一顿,令为期站起,笑的有几分勉强,姬未好面露询问,却见他摆手:“我去一趟偏殿,姬姑娘你累了可以歇息,桌上的点心水果也随意就好。”说完便急急离去,走得快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姬未好看着他背影,还是捏起了笔。
她心照不宣,自第一面起她便算得。
算得,这位太子……命不久矣。
那日过后苏青筝尚是忙碌,常常白日不见人影,有时直到月上中天才披星而归。
但无论多晚,姬未好总是要例行公事般等到他的。
虽说远期茫茫不清,但近几日的运数还是能隐隐窥见些许的,每日看苏青筝命轮仍在,也可安心不少。
这晚她才与苏青筝道过晚安,想回偏院时被苏青筝叫住了。
他虽开口拦住了她,却支吾着,片刻后揉揉头发,似是下了什么纠结的决定:“近些日子我有点忙……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去香山寺那边看枫叶,那时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哦……好。”姬未好没想到他开口是这等雅兴,愣愣应了。
第二日大早依旧不见苏青筝人踪,却是送她出门的奉剑难得嘱咐道:“姬姑娘今日若要回来,定要支会一声待我去接应噢。说好了,一定噢!”
“……?嗯。”姬未好不知原由,还是应了。
怎么这两天这对主仆都有点怪呢?
她在东宫工作了一日,说是工作也不过闲闲无事。
看差不多到了晚膳时间,正打算向令为期辞别,又被令为期拦住了。
天上要下红雨啊?姬未好有点莫名。
“姬姑娘能不能陪我出宫一趟?”令为期笑道,递出一套衣物:“我这有套便服,你可以换上。”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要换衣服啊?我身上这件不好么?咦……?”姬未好展开那套衣物,却见是精致的男子衣袍。
“姬姑娘怎么穿都很美啊。但是我们是偷溜出宫,而且那地着实不适合女子。”令为期笑的高深莫测。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眼前飘出融暖华光靡靡之音的“红潇阁”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罪恶的气息。
令为期对那些送往迎来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视而不见,笑的镇定自若。
站在这花柳巷前的姬未好开始后悔自己乖乖换上了那套衣服。
夭寿了,太子殿下偷偷溜出宫嫖/娼啦!
姬未好转头为难地看着令为期,问道:“我们这是要进去?做什么啊?”
“嘿。”令为期笑的有几分轻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是来这找子云的哦。”
来找苏青筝?在这里?青楼!?
姬未好一激灵。
“唔……对姬姑娘来说是不是叫抓奸更合适呢?”
连令为期这样的暗自呢喃声都化作丝竹歌舞的背景,不甚清晰,逐渐响起的是女子妖媚的“大爷”“恩公”“公子”之类的揽客名唤。
“对了,红潇阁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这里面的姑娘个个能歌善舞,有的还知书通画,总之就是都很不错哦。”令为期的不知意义的提醒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姬未好僵硬的站在红潇阁门前,彻底的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