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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还有两章进正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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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子云,尝尝你最爱的糖醋鱼。”
帝王满面笑意的把鱼块放入苏青筝碗内,令为期在一旁笑着轻戳碗中色如珠玉的饭粒。
“还有这清风楼的仙人醉,今年统共出了五坛,朕给你满上一杯。”帝王倾酒,几乎称得上殷勤讨好了:“你品品,喜欢的话朕差人送两坛去你府上。”
一旁令为期自顾夹了筷似翡青菜,阖眼咽下。
桌上四人被明显分为两派,一边是如火如荼皇帝苏青筝派,一边是霜天雪地太子姬未好派。
姬未好努力的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可大抵是坐在帝王对面却没分得一丝注目的亲儿子太子看上去实在孤零地显得可怜了,看帝王全部放在苏青筝身上也没注意这边,她有些不忍心的夹起藕片想要安慰下令为期,却听见酒杯落桌的声响。她抬眼正迎上苏青筝意味不明的目光,手转了几下藕片还是落入了自己碗里。
帝王疑惑:“怎么了子云,这酒不好?”
“不,好极了。”苏青筝语气不夹丝毫起伏,“酒自然是好极了。”
还是埋头吃饭吧,我只是根木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姬未好自我催眠。
那一餐吃的姬未好是四肢僵硬坐立难安。好在帝王忙碌,饭后只同苏青筝一番寒暄后便匆匆离了东宫。
摈退侍从,东宫内却显寂静了。
苏青筝倚在软卧塌侧,翘着腿把玩手中银罂,令为期先是看他一会,唔了一声,转头对正在掰手指的姬未好道:“若是姬姑娘得闲,不若我先同你讲讲日后要誊些什么?”
姬未好闻言:“可以的。”
苏青筝从银罂上抬起了目光,看着他两。
令为期自书架上取下一书册,走到紫榆木书案前,招手示意她过来,姬未好站起身蹭了过去,看他翻开书册,指着纸页上以红墨标示的词句,轻声道:“只需按序誊写这些便可。”又指了指案上文房四宝,“姬姑娘用这些应是无碍吧?”
姬未好点头道:“啊、是的,没有问题。”
“那便好。嗯,其他事呢……”令为期回以一笑。他笑的时候总会微微歪头,显得眼角弯垂软如春水,一副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会生气的好人样。
二人正在书案前低声交谈,距离逐渐近到几乎要以额抵额,在碰上前姬未好感觉后颈的衣物被拉扯了一下,力度不大,她回头,见不知何时立于她身后的苏青筝面色阴郁,皱着眉似是不耐:“聊的差不多了?”
“也没什么要讲的呢。”令为期侧首,“子云和姬姑娘还有其他事情?”
姬未好摇头,看苏青筝:“我都随他的。”
苏青筝一怔,以拳抵唇清咳一声:“也……不是有什么事。”冠玉面容上是隐约现没的红。
“是吗?”令为期突然笑的灿烂,说的话却与之不符:“可惜我有事,送不了你们了。”
“送?”苏青筝重复这一字,加重了音调,似是琢磨其中含义,如遇异象:“你这是要赶人了?”
“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嘛,子云。”令为期收了笑容,面上是真挚无奈:“我想留你们的,毕竟许久未见了,但也确实是有事不便。就原谅我这一次吧?”他歪头,比了个一的手势。
苏青筝还想说什么,也耐不住他兔子般乞求拜托的眼神,一扭头:“罢了,你忙你的事,我和她先行一步。”
令为期对着他的背影喊话:“子云,千万莫要置气啊,我真的会很想你的!”
苏青筝身形一顿,随后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无留念,倒是姬未好回头看他一眼。
令为期见她回头,又歪头一笑,朝她挥了挥手。
行至宫墙,苏青筝突然止住了步伐,后面的姬未好差点撞在他背上。
“怎么了,苏……少爷?”姬未好想探头看看前面情况,却被苏青筝背手拉了一下,听见他悄声道。
“你往边站点,先别说话。”
姬未好虽是不知为何,也听话的闭口沉默。
只见苏青筝迎上一人,摆了笑面道:“戚将军午好。怎么您这大忙人这时有空入宫呢?”
那人身形壮硕,面蓄点须,眼光凌厉,神采奕奕,笑声更是洪亮:“世子爷才是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少戏笑我这把老骨头了。听说世子爷前些天还取了个试武会的首座?”
苏青筝似是惭愧:“玩闹而已。”
“哈哈哈,要老夫说啊,苏侯爷既已是圣上御封的异姓侯,可不能再如以前一般随意,这身份还是要把持的。”他意有所指:“而世子爷您啊,日后可是要继侯的,这种江湖野事还是少参与为好,免得落人耳舌!”
苏青筝面色平静缄然无波,只道:“多谢戚将军指点。”
戚将军见此,意满而笑:“老夫找圣上还有些要事相商,也不误世子爷时间了,改日得空定登门拜访。”
“戚将军言重。”直至戚将军转过拐角不见身形,苏青筝才收了笑容。
姬未好观察,猜想自己应该可以说话了,靠近问道:“我们现在走么?”
“嗯。”苏青筝揉着眉心,啧了一声,边走边补话:“刚刚那位是定国将军戚峦,你以后见着就绕开走。他女儿是陛下唯一的妃子,令为期他生母。若非这位皇后去的早,戚峦可会比现在还要权势滔天。”
姬未好忙不迭点头表达自己记住了,尽力无视苏青筝“恶心的老东西”之类的低语。想起刚刚事出突然,她没想到给这位将军卜一番,总觉有几分不宁。
决定下次见道先不绕着走,躲一边悄咪算一卦好了。
归家的马车上,也不知是不是午膳的酒劲上来了,苏青筝两颊隐隐薄红,却是几分风华诱人了。
鼻尖萦绕似有若无的酒气,姬未好垂首掩饰着遮鼻,也止不住那味道往里面窜。只得抬头问道:“我能把帘子打开么?”指指小窗。
“嗯……?”上扬的语调,苏青筝猜测道:“你是不喜欢……酒?”
“额、啊、嗯。算是吧,不太受的了那种味道。”姬未好本来觉得苏青筝应是喜爱酒的,不想拂他兴致,随便扯个缘由。可看他灼灼目光,还是说了实话。
“……好,知道了。”苏青筝答了这话,替她撩开帘子便没了下文。
第二日姬未好起的早,想着第一天上任得给留些好印象。
在大院里正巧遇见苏夫人,那位貌美女子笑的柔柔,算作招呼,似是发觉什么,作手势指指自己的手腕,大抵是问询她腕上为何空空如也。
“我收纳起来了。”姬未好解释道:“夫人给的玉镯名贵,我怕没留意给弄坏了。”
苏夫人比划着什么,姬未好没看懂,苏夫人见她表情疑惑,摇头笑笑,也理解了不再动作。
出门的时候被苏青筝拦住了,以他的话来说便是‘我领你去的,跟着观察下情况怎么了’,这话说出来姬未好当然没资格有意见。
两人到东宫的时候,令为期正翻览书册,见了苏青筝笑道:“好在李大学士刚走,不然见了你又要讲上一课了。”
姬未好抱着几本书册,走到旁边书案铺开纸张,摊开书册中一本开始这份形于表面的工作。苏青筝看她誊写的认真,拿起另一册,又取了支狼毫点墨。
令为期一直注意着这边,见苏青筝提笔便凑了过来,嘴中笑道:“我又有幸能见子云的墨宝啦?”
姬未好闻言望去,却见苏青筝已落笔。
但确是没想到他有如此妙笔,行云流水铁画银钩,颜筋柳骨风华绰绰,一手好字不输国手名家。
只寥寥十四字,洒逍笔风已可见一斑。
她突然想到那位一字千金的公子,付青黎闻名遐迩的一手妙笔丹青。又想到他死是为的洛阳纸贵。
令为期看着那几字,又以余光瞟过不知在赏字还是出神的姬未好,善意调笑:“还未见过子云如此愁情呢?”
「纵使人间多文字,唯有相思无处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