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风》轻轻一点甜

3、第 3 章 山水有相逢

　　第三章
　　肖克绕过对面站着的上尉，和温霓并排站在一起：“医生，这位上尉刚刚提供了一个新的营救方案。”肖克指了一下“宋连”。
　　“他想直接对驾驶室的车门和车窗进行破拆，把伤员拖出来，但伤者不宜被拖拽，是吧，你是专业的医生，你跟他说。”
　　温霓安静地站着，刚才明明是自己冲上来的，现在却怂了，不知所措，只能微微低着头，眼神盯着地上的一个小水坑，一直手僵硬地垂在裤缝，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食指一下一下地扣着自己的拇指指甲盖。
　　肖克见温霓并不说话，身子前倾，又叫了一次温霓：“医生？医生？”
　　“哦。”温霓回过神来，她刚才来的时候就听他们说什么破拆，时间紧急之类的，能大概猜下他们想要问什么，于是说：“我刚才看过了，伤者的声音，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我仍然建议先将人救出来。”

　　上尉也点点头，等待肖克做决定，他毕竟只是来帮忙的，一切都只是建议，他虽看着肖克，可注意力全放在余光里的温霓身上。
　　她从刚才过来后就一直低着头，现下里说完了话，又低下了头，不知所措的时候，还是爱低着头，真是一点没变，他不能看到她的眼睛，不过他猜她现在眨眼的频率一定很高。
　　他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苦笑了一下，这么多年了，这些有的没的小细节他还记这么清楚干嘛。
　　有时候，努力是最无用的，每一次他越努力想忘记，结果却只能在脑子里更深地刻下一笔，一笔一划，无比清晰。

　　肖克看看温霓，又转回头看了看变形严重的小轿车，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放在自己的人中处，来来回回搓了好几下，他怕是忘了自己的手已经脏了，嘴的一圈被他抹上了好几道黑。最后下定决心，抬手叫来一个队员，让他去找一个撬棍，要快。
　　回头对温霓说：“医生，准备好担架。”
　　“好。”温霓眼神划过上尉，他并没有看自己，她收回眼神救人要紧，跑向救护车，途中回头看救援的那群人，她不懂营救方式，但她却支持强行破拆，是因为她只是相信提出方案的那个人，他从来不做没有成算的事情，再说，她记得他理论力学好像学得还不错……

　　结果是她们担架还未到位，人就救出来了，肖克高声催温霓快点，最后一名伤员躺到了担架上，救援完成，肖克和上尉一前一后地抬着担架，温霓跑在担架旁边。
　　温霓上救护车前，那名上尉拉住温霓的胳膊：“是哪家医院。”
　　大家都在周围看着他俩，大家任务都完成了，眼神里顿时都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这名上尉这是要追这位女医生了？
　　温霓挣了一下，无奈他手劲太大，垂下了眼眸，回答：“军区总医院。”顿了一下又说：“急诊。”
　　她回答了上尉张口欲问的第二个问题，上尉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了，走吧。”放开了温霓的胳膊。

　　救护车走远了，肖克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任务，终于，又挽救了一条生命，是如释重负，也是一种骄傲与自豪。
　　他哈哈一笑，对站在旁边同样看着救护车的上尉伸出了右手：“今天多亏你了，消防二中队肖克。”
　　上尉扭头看肖克嘴上的那圈黑，没忍住笑了出来：“宋如风。”说完用自己沾满污渍的手握上了另一双同样黑黑的手。
　　肖克抓紧了宋如风伸过来的手，凑近了他，小声地问：“诶，刚刚那个医生，你看上她了啊？”
　　宋如风收了笑，这人也太自来熟了，甩了那双手，默不作声地开始往自己的吉普车的方向走，肖克一会在他左边一会在他右边，绕着他追问八卦。

　　吉普车旁，司机小高，刘勉他们抱肩靠在车门上。
　　宋如风下车后转个角就消失再也看不见了，等再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抬着担架，于是他们几个便掀了帽子，卧槽，这就撇下他们了？
　　和宋如风一起走来的，还有一位消防员，他们几个立马站直，理了理衣服，敬了个礼，肖克也回了个礼，宋如风介绍：“跟我一起的。”
　　寒暄几句，肖克便挥手送走了这一车人。

　　首先沉不住气的是司机小高：“宋连长，为什么不把我们叫下去帮忙啊？”宋如风扭头看了一眼小高，余光又扫了后边两位，一个个都耷拉个脸，满脸写着“我不高兴”。
　　他顿时明白了是什么原因，笑了笑，左右不过十分钟的事情，再说有这么多消防人员在场，哪里还需要这么多人下去。
　　宋如风：“情况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只是消防总想着最稳妥，根本不需要什么人出力，只是需要有个人提出来而已。”
　　小高：“可是……”。
　　“哪那么多可是啊，宋连长一共才下去几分钟，肯定是没什么事，要不然早就回来叫我们了。”刘勉替宋如风解释。
　　小高小声嘟囔：“那我也能帮上忙。”
　　宋如风：“小高，你早点带我们回旅部，早点让我们睡上觉，那可就是帮上大忙了。”
　　刘勉：“就是，小高，咱们一车人都指着你呢。”
　　宋如风安慰地拍拍小高的肩膀：“走吧。”

　　自那日在雨夜遇到宋如风后，一连数天，温霓再没有宋如风的消息，她托着腮坐在休息室的桌前，今天天气晴朗，日头西斜，天光依然明亮。
　　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急诊鲜少有这么宁静的时刻，她很放松……地想着宋如风。
　　自雨夜偶然相遇至今，已有小半个月，可那个场景却总是不停地在她的脑袋里出现，他还是如愿入了伍，看肩上的军衔和军装的颜色，已经是一名陆军上尉了，想来以他的性格，也一定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军人吧。
　　她叹了口气，把笔扔在了桌上，爬到了床上，今晚是她的夜班，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睡会觉。
　　医生休息室有三张上下铺的单人床，温霓在靠窗的上铺，她脱了鞋，刚踩上梯子，门就开了，是急诊的秦乐乐，她左手抱着一摞文件，看见温霓说：“哎，你在这呢，正好，我正找你呢，我刚从机构回来，碰见蔺院长了，他叫你过去找他一趟。”
　　“啊？”温霓爬上床才盘着腿坐下，屁股才刚碰着床，就又要离开亲爱的床了，哎，命苦啊命苦。
　　温霓下了床，凑近秦乐乐：“你抱得这是什么啊？”
　　秦乐乐：“临床试验的培训资料，你拿一份，后天下午培训，有考试，合格有2个学分。”
　　温霓研究生和博士的时候接受过培训，也参与过临床试验的，对这个领域并不陌生，她拿起一本资料扔到自己的床上，谁让有学分呢，不去也得去啊。

　　急诊科在负一层，院长办公室在十层，电梯间虽有六间电梯，可能到十层的却只有一间。温霓等了许久，电梯里不是人满了，就是有手术结束的病人在电梯里，她怕蔺院长等太久，无奈上了一间能到九层的电梯，到达之后她再爬楼上去。
　　她靠在电梯里的扶手上，好好反思了下自己最近的工作，嗯，都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啊，那怎么蔺院长又要找她谈话。
　　说来她其实和蔺院长还蛮有渊源的，蔺院长本名蔺家树，是她大一的舍友蔺妤的父亲。
　　她毕业前夕的时候突然萌生了去西北的念头，和蔺妤喝酒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蔺妤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她身上，之后过了几天她就接到了今州军区总医院的电话约她面试。
　　她微信问蔺妤是不是她帮忙介绍的这家医院，蔺妤只回答她，去吧，准没问题。结果她从北京飞过去之后才惊奇地发现，面试她的院长竟然也姓蔺，这么一个稀奇的姓氏，她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后来她顺利地来这家医院就职，按照自己的意愿分到了急诊，她一直都很感谢蔺妤，蔺妤却无所谓：“诶，你可是X大的临床八年制的学生啊，能去老蔺的医院，那是他的幸运，再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啊，你见外了。”
　　温霓心里知道蔺妤帮了她多大的一个忙，默默地请朋友从法国给她人肉代购了好几瓶好酒，蔺妤收到酒时，打电话给温霓，震得她脑袋直嗡嗡：“温霓，我爱死你了。”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九层，温霓走下电梯，她需要从左手边拐个弯去楼梯间，她抬头，看到走廊的尽头处站着几名军人，这本是军区总医院，军人随处可见，只是今天，她的目光多停留了几眼。
　　因为有个人的身形，她还蛮熟悉的，前几天，她才刚刚见过，宋如风今天也穿着陆军常服，不同的是今天他扎了腰带，衬托着他的身姿更加挺拔。
　　温霓停住脚步，她有些奇怪，九层是肿瘤科，他怎么会来这里。
　　许是发现有人看他，站在墙边的宋如风扭头，就看到了温霓，她站在那里，正朝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