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魂殇》月上白琉璃

5、第五章 雪凛

　　“我技不如人，我也认了。”千华用力地将嘴角边的血痕擦去：“但是想让我将雪颜珠交给你，做梦！”说这话时，千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展昭的身上：“我就算是将雪颜珠毁了，也绝不会把它给你！”
　　将雪颜珠从嘴巴里吐出，千华手上用力就要将雪颜珠捏碎。
　　“住手！”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喊出声来，而白玉堂的速度更快，一掌拍出，印上千华的胸膛，蕴藏在其中的星颜珠和幻颜珠的力量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透过身体迅速传递到心脏。
　　千华瞪大了眼睛，脸上仍然有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的手松开了，雪颜珠掉落在地上，滚了几下，撞到展昭的鞋子时停了下来，被展昭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这就是雪颜珠…感受着手中珠子冰冷的温度，展昭不禁感叹，有了它，娘亲的病就有治了。
　　转头去看白玉堂，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后者不知何时倒在地上，四肢不断地抽搐着，嘴中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你怎么了？”被吓了一跳的展昭赶紧跑过去想要查探白玉堂的情况，然而手刚触到那雪白的毛皮，微弱得几乎要让人忽略的细吟声就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雪颜珠。”
　　即使再不了解雪狐族的历史秘辛，也该知道此时白玉堂说这三个字的目的。展昭将雪颜珠递到白玉堂的面前，轻声开口：“在这里。”
　　这么说的时候，展昭手上的雪颜珠隐隐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也许是感受到了雪颜珠的气息，白玉堂微微睁开眼睛，稍稍转动视角就看到了蹲在一旁，一脸焦急之色的展昭。
　　“你…”
　　“白玉堂，你没事吧？”见白玉堂醒了，展昭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看着被递到面前的雪颜珠，白玉堂难得的沉默了一下，随后努力抬起头，对上展昭的目光：“你之前说要借雪颜珠…想干什么？”
　　展昭不防话题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愣了愣后老老实实地回答：“娘亲重病，需要借雪颜珠进行治疗。”
　　“你娘是…”
　　展昭顿了一下：“轩灵。”
　　“呵…是那位灵夫人？”
　　既然已经说出口就不怕承认，展昭点点头：“是。”
　　白玉堂闭上了眼睛：“你把雪颜珠拿走吧，我累了。”
　　“但是你…”
　　“我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命运了，与其在无法摆脱的诅咒中不断徘徊，挣扎，最终毁灭，还不如…”
　　“你在说什么蠢话！”听不下去的展昭抓着雪颜珠就在白玉堂的头上敲了好几下：“你的脑子是不是还没清醒？”
　　“展昭！”白玉堂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敲了自己的头的罪魁祸首：“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展昭上下抛着雪颜珠，视线则一直停留在白玉堂的身上：“就凭现在的你，要怎么杀我？”
　　白玉堂沉默了一下，再度开口：“你别后悔。”
　　“不会的。”展昭摇摇头：“要怎么帮你？”
　　“雪颜珠会因此消失你也不在乎？”
　　展昭的手抖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玉堂侧过脸去：“本来三件圣物在雪狐族内的密室里是分作三处单独存放的，后来雪颜珠被盗，为了避免其他两颗珠子也被偷走，我将星颜珠和幻颜珠融到了身体里。”
　　展昭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在白玉堂的身体里感受到两股激撞的力量，那就是星颜珠和幻颜珠产生的了？
　　“现在，为了维持力量的平衡，这两颗融进我身体里的珠子正在不断地吸收我的生命力…”
　　展昭惊讶：“什么？”
　　白玉堂转过头，直直地对上展昭探询的目光：“为了补充我已经失去的生命力，雪颜珠会和另外两颗珠子一同消失。”说完，白玉堂顿了顿，脸上露出讽刺的神情：“即使是这样，你还是想救我？不要忘了，雪颜珠消失了的话，你就不能救你的娘亲了。”
　　展昭眼帘微垂：“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白玉堂冷笑：“没有。”话毕，又趴回到地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对展昭接下来要做的决定毫不关心。
　　“要救你的话，怎么做？”
　　白玉堂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展昭：“你认真的？”
　　展昭微笑：“自然。”
　　“你会后悔的。”白玉堂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要怎么做？”展昭又问了一遍。
　　“把雪颜珠给我。”白玉堂向展昭伸出手。（此处的小白虽然并非人形，但是请将爪子什么的默认为手…不然太奇怪了…）
　　展昭依言将雪颜珠放进白玉堂的手掌心。
　　白玉堂也不客气，张嘴就将雪颜珠吞下肚去。
　　“这样就行了？”
　　白玉堂并不答言，他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眼紧闭，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雪白色的毛皮上，银白色，淡蓝色和淡紫色的光芒不断交替重复地闪烁着，流光溢彩，煞是漂亮。
　　展昭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也就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的表情时喜时忧。
　　抬头看看天色，日将西沉，夕阳的余晖将天边的云彩映成了绚丽的金红色。天色不早，娘亲在家里定然是已经等急了，但是自己…展昭转头看看依旧紧闭着双眼，毫无动静的白玉堂。
　　不行，他现在还不能回去，娘亲那里还有弟弟在照顾，如果他离开，那么就真的只剩下白玉堂一人在这儿，吉凶未测，生死不明。
　　展昭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真的是有些，不，很累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展昭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去看白玉堂，却发现之前还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白玉堂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踪影。
　　“白玉堂？”展昭急忙四下张望。
　　“在这里。”清冷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展昭猛地回过头，就见一身穿雪白棉质长衫，外罩一件雪白色大氅，足下蹬一双雪白色锦缎长靴的青年男子，脸上犹有几分未及散去的得意洋洋。他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被仔细地用雪白色的发带系好，有风吹过时，发丝随着风轻轻晃动，煞是好看。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在他的身上得到完美的体现，如此强烈，却也如此和谐。
　　“你…”展昭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看你白爷我看呆了？”白玉堂交叉双臂，状似懒洋洋的开口。
　　“……”展昭明白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能叫白玉堂找到点什么由头来戏谑一番，所以干脆就什么也不说，可惜他显然低估了某实际属性为狐狸的白姓某人的难缠程度，要知道后者在还没有当上族长以前可是族里公认的调皮蛋，说的话能气死个人。
　　“所以你这是默认了？”白玉堂摊了摊手，状若无辜。
　　“现在的白玉堂还算是个伤患，不能和他计较太多，忍忍忍…”展昭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好啦，也不拿块镜子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两条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忽然叹了口气，白玉堂摇摇头，伸出手指一戳展昭的额头：“好了，不逗你了，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
　　展昭点点头，颇有些哭笑不得。
　　“走，去看看你的娘亲。”
　　“可是…没有雪颜珠…”
　　“看在你选择放弃已经到手的雪颜珠，选择救我的性命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白玉堂的脸上出现了自信而得意的笑容。
　　“是什么？”展昭的话语中充满了好奇。
　　“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雪颜珠，你的娘亲也还有救。”
　　听到这句话，展昭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已经做好雪颜珠消失，自己必须寻找另外的方法来救娘亲的准备，但是白玉堂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希望，顾不得真假，劈头就问：“怎么做…？”
　　白玉堂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低头，从嘴里吐出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琉璃珠。
　　这是？展昭并没有问出口，只是以眼神询问面前之人。
　　“这才是雪狐族圣物真正的样子。”白玉堂声音低沉，却吐出惊人之语：“当年反叛玉帝，自封魔君的临华，交给白氏先祖白礼的东西。”说完，看着满脸惊愕的展昭，他却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刚才星颜、雪颜、幻颜三颗珠子融合的瞬间，在自己眼前铺陈展开的景象，白玉堂只觉得无比震惊，自己仿佛一脚踩进了怎样也无法挣脱的漩涡中，只能跟随着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越飘越远。
　　在那段记忆的尽头，是万年前的那场仙魔大战中，雪狐族的三件圣物，星颜珠，雪颜珠和幻颜珠诞生的真相。
　　白玉堂垂下眼帘，双唇紧抿。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怪不得当初白礼婉拒了玉帝许下的丰厚赏赐，执意要带着整个雪狐族迁居极北之巅的雪羽山，原来竟是因为…
　　“雪狐族圣物真正的样子？魔君临华交给白氏先祖白礼的东西？”展昭指着白玉堂手中和雪颜珠差不多大小的珠子，脸上的犹疑之色愈发明显。
　　“明明都是雪狐族的圣物，为什么不管是仙，魔还是妖，都想要雪颜珠，却对另外的两颗珠子，星颜珠和幻颜珠那么不屑一顾呢？”白玉堂对展昭的疑问无动于衷，只是喃喃自语着。
　　“难道不是因为雪颜珠的力量远远大于星颜珠和幻颜珠的力量吗？”
　　“是啊，但这又是为什么？为什么力量的差距会这么大？”
　　展昭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一时语滞，而白玉堂显然也已经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所以只是顿了一下后继续道：“因为雪颜珠是圣璃珠的核心，而星颜珠和幻颜珠不过是分解圣璃珠时附带的产物罢了。”
　　作为雪狐族这一任的族长，他知道雪颜珠的力量远高于其他两颗珠子是因为雪颜珠是某件至宝的核心，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三颗珠子会在他的身体里进行融合，而融合的结果就是现在手里的这颗珠子——自己见到的那一幕幕场景，已经清楚明白地显示出这就是那件至宝——传说中能够逆转空间的圣璃珠。
　　那位早已消逝的古神的遗留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到追溯到万年以前，那场旷世持久的仙魔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