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魂殇》月上白琉璃

6、第六章 雪中归

　　展昭屏住呼吸准备聆听这雪狐族的大秘辛，然而此时白玉堂却住了口，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这是我雪狐族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外人呢？”一句话让展昭很是泄气。
　　“那么，有了这颗圣璃珠，就可以救我的娘亲？”既然人家摆明了一副不想告诉的自己的样子，展昭也就不再纠结，索性把话题转回到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
　　白玉堂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展昭，大概也没有料到展昭会这么容易就放弃。不过他很快就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开口：“虽然圣璃珠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够逆转空间，但是作为一件至宝，威能无限，既然雪颜珠能够救你的娘亲，没有道理说以雪颜珠作核心的圣璃珠就不行吧。”
　　“话是这样说没错…”
　　“再耽误下去的话，你娘亲…”白玉堂眯起眼睛看着展昭，而后者也终于一咬牙：“走吧。”
　　白玉堂稍稍整了整衣着，又以手指梳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丝，这才慢吞吞地跟在展昭后面，开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展昭的家离雪羽山并不是很远，等两个人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正看到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年轻女子提了篮子，推开门走了出来。
　　见到这名女子，展昭的脸上登时浮现出喜悦的表情：“馨儿！”
　　年轻女子听到喊声抬起头，脸上也同样出现了惊讶欣喜的表情：“昭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一幕，站在展昭身边的白玉堂莫名地觉得有些不爽，就好像自己很喜欢的玩具突然被其他人抢走了一样的不爽：“她是谁？”说这话时，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黑得几乎和快下雨时天上聚集的乌云有的一拼。
　　“怎么了？”瞥见白玉堂的脸色，展昭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回答道：“她是我妹妹。”见白玉堂又要再问，展昭连忙补充道：“不过并不是亲生的。我娘就只有我和弟弟两个孩子，她是我娘的妹妹的女儿。”
　　白玉堂勉强接受了展昭的解释，但是马上，他又像想到什么了一样，稍稍舒展的眉头又一次紧紧皱起：“那她来干什么？”
　　“你忘了吗，我娘重病，卧床不起，弟弟受封后长年在外，替玉帝镇守一方土地，保凡间与天庭的安宁，而我因为时时奔波于各处求药的关系，不能一直陪伴在娘亲身边…”
　　说话时，那个名叫馨儿的女子，轩馨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过来，一下子就到了展昭的面前。
　　“……所以馨儿就常常过来陪陪娘亲，说说话解解闷什么的。”说完，展昭转过头看着轩馨：“是吧，馨儿？”
　　“哎呀昭哥哥你总算回来了，灵姨一直很担心你呢…咦，他是谁？”眼角余光瞥见白玉堂，轩馨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是…”展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向轩馨介绍白玉堂，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白玉堂是雪狐族的族长这件事？
　　看出展昭的犹疑，白玉堂挑眉，以平淡的声音开口：“我是白玉堂，是展昭的朋友。”
　　一句话让展昭明白，白玉堂显然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也就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是。”
　　“昭哥哥你回来了，那…”轩馨瞥了白玉堂一眼后马上移开了视线，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叫白玉堂的白衣男子似乎对自己有着莫名的敌意…
　　“嗯？”
　　“那雪颜珠…”
　　“嗯…虽然没有借到雪颜珠…”说到这里，展昭转头看了看白玉堂后又回转视线：“但是借到了和雪颜珠差不多的东西…”
　　“是吗？那太好了！”轩馨露出灿烂的笑容：“灵姨一定会好起来的！”说着，她提着篮子，跨出几步后回头朝展昭挥了挥手：“那昭哥哥，我先走了，灵姨的事就拜托了！”
　　听到轩馨的话，展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哪有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这可是我的娘亲啊…”
　　不过轩馨并没有听见展昭的这些自言自语，在后者的嘴角刚刚上翘出些许弧度的时候，她就已经使用法术离开了。
　　总算走了。白玉堂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妹妹？”展昭忽然问白玉堂，而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开口。
　　“但是我感觉你似乎很讨厌我妹妹。”展昭皱了眉头，努力回忆刚才轩馨还在这里时白玉堂的反应和表情。
　　白玉堂依旧还是摇头否认：“你弄错了，我没有讨厌她。”
　　“但是…”
　　“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白玉堂大大方方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那应该不是讨厌，而是…而是…”他一时竟找不到任何词语来表达出自己那时候的心情。
　　“好了，这种事情不重要。”白玉堂摆了摆手，微微皱紧的眉头显示出他此时的不耐与烦躁：“还是先去看看你娘的情况吧。”
　　展昭点点头：“嗯。”
　　带头穿过院子，推开用法术掩起的屋门，抬头时，一眼就望见了仰面躺在床榻上的妇人。展昭在见到这名妇人的瞬间就已经冲了过去，握紧了妇人苍白的手，他叹息着，声音低沉，语调哀凄。
　　“娘。”
　　回应展昭的是妇人睁开的双眼以及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喜色。
　　“昭儿？”
　　“娘，我回来了。”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妇人的手，展昭微笑着，将差点就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到眼眶里：“虽然没能把雪颜珠带来，不过我找到了和雪颜珠差不多的东西。”说着，展昭转头看向白玉堂。
　　“伯母您好。”白玉堂走几步站到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床榻上的妇人，展昭的母亲，曾为灵猫一族的族长，外人尊称“灵夫人”的轩灵：“我是展昭的朋友，白玉堂。”
　　“白玉堂？”听到白玉堂的话，轩灵微微睁大了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一身雪白的男子：“姓白…嗯…白因泽是你什么人？”
　　白玉堂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正是祖父。”
　　“那么你果然是雪狐族这一任的…”
　　“族长。”白玉堂接下了轩灵的话：“展昭于我也算是有着救命之恩，所以作为报答，我同意将雪狐族的圣物借给他。”说着，他将那颗圣璃珠从怀中取出，随手抛给展昭：“暂时就先让你拿着吧。”
　　展昭伸手接下圣璃珠，将它握在手里：“嗯。”
　　“那么，我就到外面去等着了。”白玉堂说完，也不等展昭有所反应就已经转身走出门去，展昭待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刚伸出的手慢慢放下，他转头去看轩灵。
　　轩灵坐起了身子，正微笑着看着他。
　　“娘…”
　　“昭儿，你也交到朋友了…娘很高兴…”
　　“娘…”展昭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紧紧地握住轩灵的手，任万千思绪闪现脑中，最后却都消失不见。
　　“好了，别再苦着个脸了，你忘了你答应娘什么了？”
　　“……可是…”
　　“没有可是。”轩灵眉一挑，眼睛一瞪，整个人便多了几分凌厉：“你和轩逸都已经长大了，如今轩逸已做了一方帝君，你的能力不输给你弟弟，却因为我的原因…你也该去外面的世界走走了。”
　　“可是娘的病…”
　　“昭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轩灵却不应展昭的话，而是将视线投到了圣璃珠上。
　　展昭不清楚轩灵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于是也就照实回答：“……圣璃珠。”
　　“是啊，圣璃珠…”轩灵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晦暗：“是圣璃珠…易杰…”后面的话近乎低喃。
　　“嗯？娘说什么？”展昭愣了愣，怎么好像听到了爹的名字…
　　“没什么。”轩灵摇摇头，伸出手摸了摸展昭手里的圣璃珠。面上虽然不显露，可是她的眼里似乎有无尽的哀愁，让展昭不禁有些担心，娘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还是…瞥见轩灵苍白的面色，他的心一紧，难道娘的病又出了什么变故？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展昭起身，在轩灵诧异的目光中将圣璃珠举到她的面前：“娘，我们开始吧。”
　　轩灵微笑着点了点头。
　　整个屋子瞬间被七彩的光芒笼罩，此刻正在屋外的白玉堂似有感应般抬起头，正巧将这宛如彩虹般美丽的光尽数印刻在眼底，惊叹之余，不禁开始思考待会儿回去族里之后要做的事情。
　　雪狐族的三件圣物已经合为一件，虽说如此，只要这圣物一天不消失，白氏族人的诅咒就一天不能解除。而如果要毁了圣璃珠的话，他现在的力量也还不够…圣璃珠毕竟是至宝，哪能那么简简单单地就毁掉呢。
　　白玉堂转头，视线的尽头有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山峰，在云层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雪羽山。眯起眼睛，他轻轻叹息着。
　　日已西沉，夜幕悄然降临，笼罩大地。然而今夜，月亮和星星却都杳无踪迹，四周一片黑暗。这时，从屋子里升起的七彩光芒就愈发得耀眼起来。白玉堂回转视线，整个人依靠在院子里的梨树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忽然勾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几日后，雪羽山。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展昭走过山腰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这让他想起第一次来雪羽山时的情景。他在一眼望不到边际，被白雪覆盖的连绵山路上踩下一个个脚印，迎着簌簌飞舞的雪花一步一步地沿着山道上山。雪狐族人不喜外族人是出了名的，并不会因为展昭的到来而有所改变。所以那数月时间他纵然是上了山，站在了山顶上，却也只是一直在外域徘徊，见不到任何雪狐族人。
　　不过现在好了。展昭站在山道上，仰起脸，眯起眼睛。久违的阳光洒落下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极是舒适。
　　“好一只小懒猫，看你这样子，莫非还想要舔舔爪子不成？”戏谑的笑声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展昭不用转头就可以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他并没有动，而是撇撇嘴，同样以戏谑的语气开口：“我当是谁，原来是白老鼠啊，偷偷摸摸的，还真是不负‘老鼠’之名呢”…故意拖长了声音，转头果然看见正站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的白玉堂。
　　“臭猫，竟敢说爷是老鼠！爷明明是雪狐！是雪狐！”
　　“啊是吗，那你干嘛鬼鬼祟祟地跟了我一路？”早就发现身后跟了只白…呃，果然还是老鼠比较顺口。
　　“爷只是怕你这猫被这山里的虎啊豹啊的叼走！真是好心没好报！”白玉堂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
　　“好啦好啦，算我错了行了吧？真是的…”展昭拍了拍额头，还真像个孩子啊…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不然某个人又该要气疯了。
　　“今天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娘的病已经好了，多亏了圣璃珠。”说着，展昭从怀中将圣璃珠掏出，递给白玉堂：“多谢。”
　　白玉堂盯着圣璃珠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送你了。”
　　“哎？”展昭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送你了！”白玉堂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天我回族里的时候告诉他们三件圣物已经被毁了。”
　　“什么，那你…”展昭不禁开始担心眼前的人会遭受到什么惩罚。雪狐族人将三件圣物看得十分重要，如果一旦没有了三件圣物…
　　“所以啊，我现在也不是族长了。”白玉堂摊了摊手，耸耸肩，脸上笑容依旧：“还有就是…被赶出来了。”
　　“那你…”
　　“所以啊，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我现在无处可去，只能让你收留了。”白玉堂微笑着，伸出手指了指展昭。
　　“我？”展昭一愣，继而马上反应过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不是开玩笑。”白玉堂走到展昭的面前，直直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既然是你害我无家可归的，你就要负起责任来。”
　　说的好像我欺负他了一样…展昭满脸无奈，却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