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魂殇》月上白琉璃

4、第四章 雪风扬

　　千华并没有跑多远，先前受的伤没有痊愈，再加上使用雪颜珠与白玉堂对抗时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此刻他只觉得身子虚得紧，只能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地喘息着。
　　所以展昭和白玉堂在金光镜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了化成人形靠在树上的千华。
　　要说行动便利，敏捷迅速，那当然是狐狸的形态比较合适，但是若论法术的施展与威力，还是人形的时候更有发挥的空间。所以此时千华会选择化成人形，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展昭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一眼望去是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平原，看起来离雪羽山已经很远了，从这个方向来看，千华应该是想要回到银狐族聚居的镜月城才对，一旦他回到族群，那么就再也没有可能将雪颜珠拿回来了。这样想着，展昭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把雪颜珠交出来吧，或许我还可以让你死得不是那么痛苦。”白玉堂上前几步，冷声开口。
　　千华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白玉堂，便又闭上眼睛，不做任何理会。
　　“找死！”白玉堂厉声喝道。正要催动法力冲上去，但是却被展昭拦下：“等等，不要冲动。”
　　而此时，千华也睁开了眼睛，嘴角勾出讽刺的笑容：“找死？我吗？就凭你？”说着，他站直了身子，环抱双臂后依旧靠在树上，动作表情中透着慵懒与不屑：“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怕你，但是现在…”他伸出手，手中有一颗闪着淡蓝色光芒的美丽珠子：“雪颜珠在我的手上，就算你是雪狐族的族长，又能拿我怎么样？”
　　展昭看了一眼身旁的白玉堂，心想果然没错，白玉堂果然是雪狐族的族长。
　　千华看着面色阴沉得好像要滴出水来的白玉堂，冷笑：“没有了雪颜珠你就没有办法化成人形，白礼是这样，白礼的后辈子孙也是这样，你们白氏族人的体内都有着永生永世无法化解的诅咒——”
　　“你闭嘴！”
　　“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千华收回手，伸出舌头将雪颜珠含了，吞下肚去：“透过雪颜珠，我可是都看到了啊，白礼那肮脏的被诅咒的血脉——”
　　“都说了让你闭嘴了！”白玉堂怒喝着，漫天的风雪如刀，如刃，携卷凌厉之势，向千华俯冲而下，而后者只是挥了挥手，就让所有的攻击都化为虚无。
　　“没用的，有了雪颜珠之后，我就是无敌的。”千华抚摸着脸颊，露出得意的笑容：“真是好宝贝，我都有点不愿意带回族里了呢…”
　　“那就交给我好了。”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千华一愣：“谁？”
　　“把雪颜珠交给我怎么样？”出声的是展昭，他向前跨出一步，脸上满是悠然的笑意。
　　“你？”千华转过头，视线落在展昭的身上，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你是…”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听到的那个非常好听的声音。
　　——“醒过来了？”——
　　“啊，是你！”千华立时叫出声来。
　　展昭脸上的笑容依旧淡淡，似乎并没有对千华的话产生什么反应。
　　“你来干什么？”对于眼前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千华变得警惕而小心。他直直地盯着展昭，仿佛盯紧猎物的猎手，只要后者一有什么轻举妄动，就要立刻将其抹杀——千华的举动透露出的就是这样的讯息。不过…他的额头上却开始慢慢渗出汗水。
　　身体感受到的是来自于对方的最直接的压迫感，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他竟然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不！”
　　无形的禁锢终于消失，千华的背抵在粗壮的树枝上，大口喘气的同时，伸手将额头上的冷汗抹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一次将这个疑问问出口，千华的声音中多了些许恐惧，这个人，这个人很危险！
　　“展昭。”微笑着报出自己的名字，展昭上前几步：“把雪颜珠交给我好吗？”
　　“做梦！”
　　话音刚落，千华的双手就笼上了一圈淡蓝色的光芒。等这些光消失以后，他的手和胳膊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仿若咒文般的深蓝色印记。
　　“就让你领教一下雪颜珠的威力！”
　　“求之不得。”展昭依旧维持着平静淡然的笑容，右手伸出，白玉堂侧过头时，正看到前者手上缓缓出现的那把古朴长剑。
　　剑？白玉堂歪了歪头，现在天庭中还有哪位仙人是用剑的吗？他心中认定展昭必定是来自于九天之上的仙人，所以也一直在疑惑，能够强成这样，这展昭到底是哪一路神仙下凡？
　　展昭微笑着握住剑鞘，将锋利的剑刃从剑鞘中拔出，剑身上的凛凛寒光映照出他温润如玉的脸，倒显得有些不协调起来。
　　千华盯着展昭手里的剑看了好一会儿，在抬眼时，脸上犹有迟疑之色：“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啊！”一声惊呼，千华脸上的迟疑也转为惊惧：“巨阙！”
　　巨阙！
　　这个名字的出现不啻于一颗火雷，在白玉堂的脑海里骤然炸响。猛地转过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古朴的长剑，感受着这把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带来的压迫感。
　　竟然是巨阙…千华和白玉堂的脑中同时闪现出这样的想法。
　　作为一把由传说中已经隐世不知去向的仙人欧冶子锻造的名剑，巨阙兼具朴实与厚重等特点，有“仁剑”之名。然而巨阙最广为人知的地方，还在于它的主人——人人都知道，如今的巨阙，正是在东方帝君的手中。
　　东方帝君是灵猫一族的族长轩灵与一人类男子结合而生下的孩子，是几乎可以被称为传奇的人物。当初他凭着一把巨阙剑，闯入魔界，横扫魔君麾下一十六路大将，只为取得只在魔界生长的妖花朵丝的果实。后来更是杀妖龙，平逆乱，镇异族而最终被玉帝封为东方帝君。
　　但是…白玉堂的脑中也有些许疑问，他记得东方帝君的名字应该是…
　　千华仔细地审视着展昭的脸：“你就是东方帝君？”
　　不对。白玉堂兀自在心里否定。他曾经远远地见过东方帝君，绝对不是展昭。而且东方帝君给人的感觉应该更…
　　“我不是。”展昭的话也印证了白玉堂的想法。
　　“不可能，你若不是东方帝君，巨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千华的脸上写满了“你说谎”的表情。
　　闻言，展昭微微一笑：“这好像和你没有关系吧？”
　　“你！”
　　“好了，废话就到这里吧，我们该谈正事了。”展昭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雪颜珠本来就是雪狐族世代相传的东西，交还也属应当，你身为银狐族人，又有什么资格强留雪颜珠而不归还？”
　　千华眯起眼睛，冷笑：“哼，现在雪颜珠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哪有什么交还不交还的？你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啊？”
　　“那就如你所愿。”巨阙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白玉堂没有办法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千华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瞪着展昭的双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而展昭也好不到哪里去，面对雪颜珠爆发出的强大能量，即使是有着巨阙剑的他，也未必能够毫发无伤，全身而退。鲜红的血顺着巨阙的剑刃缓缓流下，滴落到地上，晕染出一片血色。
　　现下，双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雪颜珠本就是雪狐族的东西，身为雪狐族的族长，自然也有义务将被盗走的雪颜珠带回族里。先前是因为双方的战况太过激烈以至于完全无法加入其中，现在两人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白玉堂觉得此刻正是一个大好时机，这是雪狐族自己的事情，总是让外人来插手算什么事？而且这个外人…他转过头看着静静站立在那儿的展昭，看着后者抿紧嘴唇，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看着后者的目光中，渐渐多了一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察觉到白玉堂的视线，展昭转头，触及到前者的目光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切，这个人可也是在打雪颜珠的主意啊！白玉堂将视线拉回，不再看着展昭，而是将注意力放到千华的身上。
　　他一定要夺回雪颜珠！
　　身体中属于星颜珠和幻颜珠的能量被催动，雪白色的毛皮上，银白色和淡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卷流光溢彩的轻纱，包裹着身体。澎湃的力量从身体中涌出，无穷无尽，看不到源头，也触不到极限。
　　美妙的感觉，仿佛儿时置身于母亲温暖的怀抱中，那样的美好，让人留恋…
　　白玉堂的眼神愈加冰冷，像这样催动星颜珠和幻颜珠的力量，还是第一次，如果再拿不回雪颜珠，他…真的就要撑不住了。
　　眸光变得黯淡，他想起千华不久前说过的话。
　　——“没有了雪颜珠你就没有办法化成人形，白礼是这样，白礼的后辈子孙也是这样，你们白氏族人的体内都有着永生永世无法化解的诅咒——”——
　　——“透过雪颜珠，我可是都看到了啊，白礼那肮脏的被诅咒的血脉——”——
　　千华的话透露出的事实是雪狐族曾经背负的黑暗，白氏先祖的罪孽通过血脉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与生俱来诅咒永生永世也无法化解…
　　白玉堂闭上了眼睛。
　　雪狐族每一任的族长都必须是白氏血脉，其他族人没有办法承受住三件圣物的威压。也因此，族内曾有过很大的争议，是否应该继续将星雪幻三颗珠子当做雪狐族的圣物，还是将它们彻底毁去，终结雪狐族噩梦般的历史。然而最终对于族群状况的担忧还是占了上风，没有了三件圣物，雪狐族在面对外敌，尤其是银狐族时将十分不利。三件圣物还有利用的价值，因而现阶段，还不能将三件圣物毁掉，或是弃之不顾。
　　力量的获得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牺牲，被来自于强大力量的诱惑蒙蔽了双眼的族人为了获得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性，接连犯下诸多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一段时间，堪称雪狐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间。
　　能够使用三件圣物的白氏血脉带来不是带领族群走向强大的荣耀，而且将族群领向腐朽的诅咒。
　　虽然能够使用星颜，雪颜和幻颜三颗珠子，代价却是寿命被大幅度缩短，以及必须要借助三颗珠子的力量，才能够变换人形。因此，在没有了三件圣物的时候，白氏的血脉将变得毫无价值，亦即是…
　　雪狐族中将不再有白氏族人的一席之地，白氏一族…将就此灭亡。
　　这就是白氏血脉中蕴藏的诅咒，代代相传，永生永世也无法化解的诅咒。
　　白玉堂长叹一声。雪颜珠被盗以后，三件圣物间的力量平衡被打破，这不仅导致了星颜珠和幻颜珠的失控，为了维持原有的平衡更是会直接抽取圣物持有者的生命力，以暂时弥补雪颜珠的缺失带来的不稳定。
　　爹的那句话说的真的没错…白玉堂抬头，遥遥望着正慢慢撑起身子，靠坐在树上的千华，心中感叹。
　　这三件圣物…可真是害人不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