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乞丐》蒋果

6、第六章

　　两人回到家之后，畅畅进厨房，而何聿颉接了个电话，转身就到自己卧室，准备下周和投资人见面的材料。
　　将粉蒸排骨从蒸笼里取出之后，畅畅走出厨房，本来想要向何聿颉炫耀一下，却并未在客厅找到他人。她走近主卧，看见昏黄的书灯下，趴在桌上睡着的何聿颉，眉眼清晰，清俊孤冷。从沙发上取走一张毯子，踮起脚尖走进何聿颉的房间，轻轻地将毯子盖在了何聿颉的身上，她瞄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本想转身离开，却停下脚步，本能地被桌上的资料吸引住了。
　　虽然畅畅并未毕业，但是在国内一线VC实习，陪着老板见过很多的创始人，写过十几个行业的研究报告，看过的商业计划书不下千份，判断项目好坏的直觉是潜移默化的。她偷偷瞄了一眼何聿颉，看着他并未有醒来的迹象，便将这份资料轻轻拿到一边，自己开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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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聿颉醒来时，身上的毯子滑落到地上，本想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大腿发麻，动弹不得。无奈地看了看手表，已经11点半，本想唤畅畅的名字时，发现桌上的商业计划书和公司近期的财务报表上多了一些花花绿绿的便利贴。他顺手拿起面上的那本翻开，贴纸上是熟悉的笔迹，从公司愿景到融资规划，畅畅在旁边的附注和提问都是一针见血的，看到最后，他发现一张白纸上写道：
　　“聿颉哥哥，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翻看你的资料。
　　便利贴上的是投资人可能会抱有疑问的地方。
　　我只是希望能够帮助你一点。
　　畅畅。”
　　何聿颉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这些问题都是何聿颉早就想到的，甚至有一些是为了“挖坑”而故意设置的，但是畅畅都能全部“扫雷”，并且在融资计划上给他一些新的想法，他并未生气，自己和国内市场有一个五年的时差，对行业的“潜规则”和“老规矩”并不是很了解，反而很想听畅畅对这些问题的意见。
　　血液终于循环到大腿，他像是被解冻的人，扶着墙，踉跄走出客厅，看到倒在沙发上的畅畅，头上盖了一本《货币银行学》的资料，睡着时略带有微微鼾声。何聿颉又转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却已经没有温度。
　　看来她一直在等，还没吃饭。
　　何聿颉将畅畅脸上的书拿起放在一边，虽然和畅畅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自己的确对这个遗落在记忆某处的邻家小妹讨厌不起来。看着畅畅那张小脸，他想起了半年前林梅跟他的通话内容，林梅不喜欢方安琪，何聿颉几乎不敢在自己母亲面前提到这个名字，林梅给出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西山寺的签上说他和方安琪的八字不合，两人并无缘分。何聿颉自然不相信这些,但也没有明面反驳林梅。他始终相信缘分是因为相爱的两人一起创造出来的，不是上天安排的，所以待到一天，他想牵着方安琪一起走到自己母亲面前，硬气地告诉林梅自己命定之人就是他手中牵着的那位姑娘，而不是姻缘签上那个合适的“名字”。
　　“……妈，我是不会喜欢上那个女孩的。”
　　何聿颉想起当时迟迟没有等到母亲的回复，估计是对他的话感到不满。不过，当时的他也没时间在意这些，草草交代几句便挂了林梅的电话。
　　可那签上的“有缘人”就在眼前，何聿颉看了眼畅畅，揉揉太阳穴。他走近，拍了拍畅畅的肩膀，试图叫醒她，或许动作太轻，畅畅并未醒来。他又靠近一些，在畅畅的耳边低声唤道：“畅畅，醒醒。”
　　畅畅微微睁开双眼，这梦做的太真实了，聿颉哥哥居然来叫她起床，她冲着“梦中之人”害羞地笑了一下，随即翻了个身子，将头埋在沙发靠枕里继续“做梦”。
　　何聿颉对畅畅的笑容感到莫名，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他走进房间取出毯子轻轻盖在畅畅身上。自己走到厨房热菜，吃饱之后，将餐桌收拾干净，回房继续处理未处理完的工作。
　　畅畅是被自己饿醒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身上的毯子落了下来，畅畅盯着毯子看了很久。她确实没有这样的毯子，也不记得自己背书的时候还带了毯子，那这个该不会是……她环顾了四周，没发现何聿颉。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早上8点，她便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回学校。临走时，她看见何聿颉的房门关着，想是何聿颉未睡醒，思忖一会儿，将手中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留下一张道谢的纸条，便离开了。
　　相比考试前极其漫长且痛苦煎熬的的时间，考试时的时间却是过得极其快且充实的。连续两天的考试，畅畅无暇之前的疑惑。考试一结束，畅畅回到宿舍就往床上爬，她趴在床上看正在挑衣服的叶晗，问：“晗晗，怎么看一个男生在你睡着时给你盖毯子这件事情？”
　　叶晗终于被人问到“情感类问题”，抬头看床上的畅畅，两眼全是光，“怎么，学霸终于开窍了？”
　　“……”畅畅回复叶晗一个巨大的白眼。
　　“给你盖毯子这么温暖的行为，那肯定是别人对你有意思呀！”叶晗脱下刚刚的一套衣服，又开始换上另外一套。
　　“人家不喜欢我。”
　　叶晗换好了第二套，一脸严肃的问：“你怎么知道别人不喜欢你？这点自信都没有，考试时的霸气去哪里了？”
　　“人家有喜欢的人。”
　　“……你该不会是‘小三’吧？”叶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端着小板凳移到畅畅的座位，踩在小板凳上，终于和躺在上铺的畅畅能够平视。“畅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畅畅捂住了。
　　畅畅看着叶晗那双好奇眼睛，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咬了咬牙，将自己和何聿颉的故事讲给了叶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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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畅，我怎么听都觉得你对你的小哥哥不是‘喜欢或者爱’，而只是一种‘崇拜’。”
　　“崇拜？”
　　“对啊，你对他的感觉，就像是我对‘飞轮海’的感觉，粉丝一样的心情。诶，我跟你说，吴尊最近和张韶涵一起演了一部偶像剧，叫《公主小妹》，他在里面特别帅……”叶晗开始了宣传自家偶像的演讲。
　　十分钟过去了，看着畅畅仍然迷茫的眼神，叶晗终于回到正题，继续道：“简言之，就是说，崇拜是单向的情感，只要你的idol开心，你就开心，你付出的情感从不奢求有什么回复，所以你的付出都是幸福和快乐的；但是爱情不一样啊，喜欢和爱是双向的情感，你付出之后也渴望得到对方的回应，当你得不到期望的感情，你的付出就不是完全快乐的。”
　　叶晗的一席话让畅畅终于懂了考试前自己的疑惑来自哪里了。是来自希望，何聿颉对她好，给了她一种没来由的“希望”，所以只要何聿颉不再给她“希望”，她都会是何聿颉的铁杆粉丝，永远站在他背后支持他。
　　“怎么样，分析的是不是有道理？”叶晗自负地挑挑眉，求赞扬。
　　畅畅竖起了大拇指，和叶晗一起笑了。
　　“你看到你的小哥哥和他的白月光一起，你会难受吗？”
　　“不会啊，我会替他开心。”
　　“那就对了，你这就是崇拜，不是喜欢。喜欢人哪有不吃醋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小妞～”叶晗一脸嚣张得意，用手指挑起畅畅的下巴。
　　“……”畅畅轻轻拍开叶晗的手，给了她一个“你最厉害”的眼神作为肯定，转回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原来是崇拜，原来不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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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畅畅从菜市场买好了菜，才回到公寓里面。打开冰箱，发现给何聿颉准备的饭菜的饭盒都空了，畅畅满意的笑笑，合上冰箱门。正准备洗菜，听见玄关有关门的声音。
　　何聿劼和畅畅对视了一秒，他本想和畅畅打招呼，却见畅畅立马回头，似乎刻意想要回避，他并未深思原因，走进房间，放下手里外套和文件。
　　事实上，何聿劼这两天见投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两家投资人都对何聿劼开发的算法如何产品化抱有疑问，说到底就是算法如何更多变现的问题，到最后都没有谈到签合同的那一步。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畅畅批注过的一条注释，“这些都是投资人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聿劼哥哥……”看何聿劼思考的很认真，畅畅站在房间门外轻轻敲了敲房门，避开了他的眼光，“饭好了，咱们吃饭吧。”
　　“嗯。”何聿劼点了点头，跟着畅畅走到餐桌前面，坐了下来，拿起碗筷，夹了些蒜蓉生菜在饭碗里，扒了两口，他顿了顿，欲言又止，“畅畅……”
　　畅畅以为何聿劼会因为她动了他的文件而生气，但似乎事情并非她预料那样。

作者有话说

　　哎，某人又要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