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乞丐》蒋果

5、第五章

　　吃完早饭，畅畅把检测结果送到了医生那里，医生拿着检测结果单子又对畅畅细说了好多又要注意的事项。畅畅都一一记下了。
　　医院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大风将何聿颉和畅畅送回公寓。一路上，何聿颉和畅畅并没有对话。大风看着着急，主动挑起话题，“老何，你要怎么感谢你的救命恩人啊？”
　　何聿颉想了想，看着后视镜里面的畅畅，目光忽然对上，畅畅尴尬地别开头，看向窗外。
　　“畅畅，昨天真的谢谢你。”何聿颉仍然盯着畅畅，这个长着小鼻子、小眼睛、小嘴巴的妹妹，虽然样貌算不上自己喜欢的类型，但是她的眼神里面总有一股力量，给人熟悉的安静，只不过自己一直没有找出这种熟悉的感觉来自哪里。
　　“不用谢，我……我只是碰巧遇见了你。”
　　大风看着后视镜里面的畅畅，又看着盯着后视镜的何聿颉，这两人之间的氛围怎么突然这么奇妙，心下便生捉弄之意，“畅畅，你都不借这个机会宰老何一次，错过了就没有咯。”
　　畅畅攥着医嘱单子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咬了咬牙，“我有！”
　　主副驾驶位上的两位都以为畅畅会一如既往的沉默，但她的回答倒是像一个惊喜，引起了大风的注意:“畅畅，你要一个贵一点的礼物，你聿颉哥哥可是身价过亿，命……”
　　“你想要什么？”何聿颉面无表情地打断大风的话，“或者，是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事情吗？”
　　畅畅看着何聿颉的后颈，坚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稍微缓缓自己紧张的心后，说：“你必须吃一个月我做的饭，而且每天回家按时休息……”，畅畅往后视镜中瞄了一眼何聿颉的表情，语气稍微弱了些，“这是……医嘱。”
　　“我的畅啊，你这是哪是……”大风摇了摇头，心想他身边居然坐了有两个“傻瓜”，“何况你做的饭那么好吃，这是奖励老何吧。”大风用手肘戳了戳何聿颉，打趣地冲对方眨眨眼。
　　何聿颉犹豫了一下，正欲开口解释：“公司最近很忙，我……”
　　“你不答应我，我就打电话给林阿姨。”畅畅手中那张写着医嘱的纸已经皱成一团，手中全是紧张带来的汗水。
　　车上一阵沉默。
　　畅畅都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冲动是魔鬼，以后还是能退一步就不进一步。
　　何聿颉咬牙的动作很明显，缓缓道，“好，我尽力做到。”
　　畅畅从后座只能看到何聿颉的侧脸，他无奈的语气让之前还有些“得寸进尺”的愉悦丝毫不剩。她一方面怕自己表现的太过之后，何聿颉会像小时候一样逃离自己；一方面又怕他若不再好好照顾自己，医生的警告成真。只不过，看刚刚他的反应，自己可能又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聿颉哥哥，你就勉强忍忍一个月，畅畅默默在心中说。
　　大风看着这两人的博弈，能把林梅拉出来站队，心中不得不给畅畅竖起了大拇指。大风这时心里突然想起方安琪，的确，方安琪大方自信又比畅畅长得好看，畅畅就像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女孩，仍在人群中就会消失不见。如果是自己选的话……但，畅畅做的饭好吃，那这个选择还真是一个难题。
　　回到家之后，大风和何聿颉在沙发上探讨着接下来和投资人见面的事情。畅畅端出了一杯果汁和一杯温热水，放在茶几上，“大风哥哥，果汁给你。聿颉哥哥，这是你的。”转身进入厨房忙着。只有在做饭的时候，畅畅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卸掉自己身上的盔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之前遇到的所有意料之外的事情。
　　“老何，你这几天就尽量在家办公，把身子养好了。”
　　“我可以坚持。”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几天很关键，身体很重要，你也跟我说的‘放心’，但是你还是出事儿了。”
　　“我会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公司，我也一定会去的。”
　　大风知道这种关键时候，如果何聿颉不在公司亲自掌舵，很多事情难以直接拍板决定。“恩，那也行，但就是……”大风拿起橙汁，看向厨房。
　　“怎么了？”何聿颉从大风眼中看出一丝疑问的意味。
　　“没什么。”大风放下杯子，咂咂嘴，“就是别让畅畅失望。”
　　“畅畅只是邻居家的小妹妹。”何聿颉解释道。
　　“你乱想什么，只是让你好好吃饭而已。”大风笑着拍了拍何聿颉的肩膀，起身拿起外套和钥匙，“这不是你答应好人家的吗？”看着何聿颉变化的表情，大风暗暗窃喜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走到门口，“我先去公司了，你今天下午和A公司约的会还来吗？”
　　“恩，我会去的。”
　　等等畅畅把粥熬好了出来时，发现大风已经不在客厅，问道：“大风哥哥已经走了吗？”
　　“恩。”何聿颉躺在发上，双手枕着自己的头，眼睛盯着天花板，漫不经心的回答。闻到了厨房飘来青菜的清新味道，他的眼睛落到了转身回厨房的畅畅身上。想起今日早晨醒来，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畅畅，他心里的那份歉意似乎又多了一分。他唤起了畅畅的名字，招手示意她过来。
　　畅畅将灶台上的火关小，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畅畅，昨晚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向林梅女士揭发我回国的事实，不然我和安琪就再也没可能了。
　　何聿颉非常认真地看着畅畅，希望这样，他心中的那些歉意便可以稍微缓解。
　　畅畅连忙摆手，这是何聿颉和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正式谈话，她终于看清楚了十多年未见的眼睛。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眼睛，把她从自己的小世界带到这个美好大世界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就坐在她面前不足半米的范围内，她觉得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够。
　　“你学校那边怎么办？最近要考试了吧？”和畅畅对视了一会儿，何聿颉只觉得那眼神太过于坚定，自己承受不住，稍微别开目光，转移话题能继续问。
　　畅畅怕何聿颉借此拒绝她之前的要求，连忙回答，“我大一大二的学分修得比较多，今年的课就稍微少些，我会协调好的。”
　　“恩，那这一个月就麻烦你了，千万不要耽误学习。”何聿颉看着点了点头的畅畅，心中默默想，畅畅就是邻居家一个暂时借住的小妹妹，恰好昨天救了自己，忘记林梅之前给自己打的电话。强行定义自己和畅畅的关系之后，何聿颉心中之前没来由的担忧一扫而光。
　　“畅畅，饭好了吗？我有点饿了。”
　　畅畅在厨房，回头看何聿颉，两人都笑了。
　　畅畅为了和何聿颉的“一月之约”，每天在公寓，学校，以及实习公司三地之间来回赶。虽然课不多，但是临近期末，要用两三周的时间“抱佛脚”补上一学期的内容，畅畅几乎每天在地铁上都在背书。有课的时候，早餐就先热好放在饭桌上，中午饭放在饭盒里面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贴上便利贴，怕何聿颉忘记。安排完所有的事情，自己便出门挤地铁赶到学校，下午从学校赶回公寓，去超市买好菜，提前把第二天的饭菜做好。每天早上放饭盒的时候，都会看到便利贴上何聿颉对前一天的饭菜评价，出门前拿走何聿颉放在鞋柜上的饭钱。就这么忙碌着，畅畅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最开始一周，ignite的人都会看着何聿颉带着一个饭盒去上班，除了大风，并没有人知道饭盒的来源。最好奇的人应该是阳仔，有好几次，他看到饭盒里装的最普通不过的青菜瘦肉粥。但是，明明是一模一样的粥，之前外卖的那份，何聿颉并未吃几口，就让他扔掉了。阳仔好奇的是，这饭盒里的粥卖相并没有外卖的好，是好吃到什么程度让何聿颉这个工作狂也开始三餐正常了。
　　Ignite的成员看到何聿颉渐渐好转的气色，大家似乎也备受激励，本来计划一个月搭好的测试平台，提前一周搭好了，正好赶在国内一线创投公司投资人会议之前。何聿颉让大风带大家出去团建，自己则拿出周末两天休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有点抵触的房子，现在变得更像自己的归处了。
　　何聿颉离开公司的时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饭盒，细想了一下这样的日子还剩多少天。
　　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他看到一位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好站在路口上，背后的书包上挂着一只陈旧的布偶熊，手里提着与年轻女孩格格不入的菜篓。
　　“畅畅！”
　　畅畅戴着耳机听音乐，只是模糊听到有人唤起自己的名字。转头看，还没有看清楚是谁，自己便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拉向那人怀里，耳机不小心掉了下来，世界又变的嘈杂起来，她此刻听清楚了，“这里应该设立一个‘右转提示’标志……”
　　何聿颉看着畅畅无措的表情，双手握着畅畅的肩膀，问：“你没事儿吧？”他看着掉落在畅畅身上的耳机，脸上起了愠色，语气略显责备地说：“以后过马路不要听歌，像刚刚那样很危险的。”
　　“我……”畅畅话还没说完，手中突然一空，何聿颉接过菜篓，直接走向前，看着还停在原地呆住的畅畅，喊了一句，“别发呆了，走呀。”
　　畅畅觉得此刻像是忽然回到了15年前，自己还是那个走在何聿颉身后的跟屁虫，一直踩着他影子走的女孩，年少的何聿颉总是嫌她走的太慢了，就会对她吼：“畅畅，你能不能走快点啊？”此刻，畅畅心里就像是一个干涸的花园，突然来了一场春雨，开满了鲜花，跟着何聿颉身后小跑。
　　“聿颉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事情完成的还挺顺利，我给自己放了一个假。”何聿颉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畅畅，又看向远处，“你呢？什么时候期末考？”
　　“下周。”畅畅知道何聿颉想说什么，但是为了“一月之约”，她怕被人揭穿什么秘密一般的，连忙解释道：“我一直都在复习的。”
　　何聿颉看出了畅畅的意图，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换到一只手，腾出一只手捡起落在畅畅围巾上的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在听什么歌？”
　　“……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
　　畅畅看着自己的耳机就这么随意的被何聿颉塞在耳朵里，这样的行为，让畅畅的脸开始泛红。
　　“你居然会听这么老的歌。”
　　何聿颉的声音让她回到现实，看着何聿颉一脸的平静，对比自己刚刚的想法，她一时羞赧起来，将另一只耳机插进自己的耳朵，“恩，这首歌是……”，听了一会儿旋律，接着道，“啊……是《海阔天空》，确实是有点老，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盘磁带里的歌曲，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所以一直都在我的歌单里。”
　　“真巧，我买的第一个专辑就是beyond的《乐与怒》，《海阔天空》也是那张专辑里我最喜欢的。”
　　听了这话之后，畅畅抿着嘴，看向何聿颉，仿佛和他喜欢同样一首歌就得到了整个世界的认可，她轻轻咬唇，怕藏不住自己来自内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