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乞丐》蒋果

7、第七章

　　听见问题，畅畅便停下了啃糖醋小排的嘴，抬头，茫然地看着何聿劼，“嗯？”
　　“你……期末考试结束了？”
　　“嗯……”畅畅点了点头，觉得含着排骨在男神面前说话确实不雅，才不太情愿的放下了啃了一半的排骨，随即抽了一张纸巾擦嘴。
　　“你之前在哪儿实习？”
　　“在USF，不过我这周请了一周的考试假。”畅畅看何聿劼正儿八经的问，她便坐直了身子，正儿八经地回答。她想了一圈，何聿劼会问这些的起因肯定是上次她“多管闲事”的批注，本能地想解释。
　　“你……”
　　“我……”
　　“你先说！”两人同时说了三句话，都被逗乐了，畅畅笑着眨了一下眼睛，示意何聿劼先说。
　　“我想请你做我的短期financial assistant。”
　　“我？”畅畅表情像坐过山车一样，极度转变，皱着眉，指着自己反问何聿劼。
　　“你上次给我的意见，我觉得非常有帮助。”何聿劼看着畅畅，嘴角微翘，不慌不忙地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畅畅的碗里，“既然你帮了开头，就一直帮到结尾吧，这样才是有始有终。”
　　“可是……我……”
　　“就这一周的时间，内容就是给出上次你给我抛出问题的proposal……”
　　“没问题！”畅畅傻笑。
　　被打断话的何聿劼也不自觉地笑起来，继续道，“……再给我讲解一下目前国内投资圈的生态。”
　　畅畅心想，本是要来负荆请罪的人，却变成被“三顾茅庐”的“香饽饽”，何聿劼能够不计前嫌，并且士为知己者死，他的信任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所以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房中仅有餐厅吊灯亮着，灯光昏黄而温和，两人的笑语声让这间屋子终于融入到了屋外的万家灯火之中。
　　第二天，畅畅跟着何聿劼一起到了ignite。大风本来在何聿劼办公室等着签商标注册的文件资料，结果没等来老何，却等来了畅畅。
　　“畅畅？你怎么来了？”
　　“大风哥哥早……”畅畅背着书包，手里提着电脑，站在办公室门口，“那个……是聿劼哥哥叫我过来帮忙的。”看见大风，畅畅有点无措地扣了扣后脑勺。
　　“这样啊，那你快坐下，别傻站在门口。”大风起身，收起手中的文件，“那你聿劼哥哥呢？”
　　“刚刚他接了一个电话，就让我先上来。”畅畅无奈，想想就在几分钟前何聿劼还跟她一起来ignite，在门口接到了一个电话便离开了，脸色似乎很不好。
　　“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先坐。”大风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住，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畅畅点点头，放下书包，拿出电脑开始整理资料，按照何聿劼前晚的要求写proposal。
　　走出门外，大风终于打通了何聿劼的电话，“喂！老何，去哪儿啦，快回来，等你签字呢！”
　　“大风，安琪生病了，我现在医院，等她醒了我就回来。”何聿劼细声说道，“喔，畅畅在UFS实习，我想她应该了解国内投资圈的习惯，对我们后天和美里亚的会议应该有点帮助，所以让她这几天来公司。”
　　“……安琪没大碍吧？”
　　“情况不太好，现在还在发烧，没有醒。”
　　“那你照顾好她。喔对了，那刚刚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何聿劼没有回答。
　　“是安琪吗？”
　　“是侯亦斯，他和安琪分手了……”
　　“……那你处理好就回公司吧，商标注册的事只能先放一下，今天我跟进畅畅。”大风抚了抚额，挂了电话，即便了解方安琪和何聿劼的“前尘往事”，还是觉得此刻的何聿劼低到尘埃。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个瘦小的身影，脸上认真的表情让畅畅显得格外有气场，这两人呐，大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何聿劼收起电话，他知道刚刚大风是生气了，在公司关键的时候自己却因私事未到，他心里也愧意十足，但事发突然，侯亦斯的那通电话让他不可能不做这样的决定。
　　……
　　“喂？”
　　“何聿劼，是我，侯亦斯。”
　　“……”
　　“安琪和我，分手了。”
　　“……”
　　“她生病了……希望你能照顾好她。”
　　……
　　何聿劼赶到方安琪家门外时，他已经怕得要死，幸亏方安琪自己打开了房门，不然他肯定会在情急之下破门而入。
　　“安琪，你还好吗？”何聿劼没有得到回答，却看到了方安琪眼中的失望。
　　方安琪面色苍白，步伐无力，转身正要回卧室。可能是刚刚听到门铃时跑的太着急了，现在感觉两眼发黑，身体往下坠。
　　来的人为什么是你啊。
　　何聿劼本来想再问一句，却看见她膝盖一弯，在方安琪要倒下时扶住了她。
　　躺在床上的方安琪动了一下，让何聿劼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虽然着急，但声音极其温柔，轻轻问:“安琪，哪里难受？”
　　方安琪额间冒出了细汗，难受得微微扭动着身子，呢喃着:“水，我想喝水。”
　　何聿劼用勺子一点点给方安琪喂水，看着方安琪虚弱的样子，他脑中像是放电影一般，闪过了无数帧画面，从小学到大学，那里面全都是他和方安琪的曾经，他忍不住地伸手，轻轻地将方安琪额间的刘海拨到一边。
　　方安琪醒来时，病房里极其安静，只剩下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何聿劼码代码的打字声。她盯着何聿劼看了很久，认真工作的人却依然没有发现她已经醒来，果真是工作狂，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何聿劼！”她突然玩心大发，声音不大，但确实吓了何聿劼一跳，手中的电脑差点滑下去。
　　“你醒了，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何聿劼被她的恶作剧弄得哭笑不得，似乎看到了以前那个活泼可爱并且他深爱着的姑娘，他放下手中的电脑，走到床前，习惯性地想要摸她的额头，“不发烧了。”
　　方安琪却并没有一如既往地承受这份好意，她往后靠了靠，何聿劼的手悬在了空中，距离她的额头不到五厘米，“……今天谢谢你，聿劼，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何聿劼收回了手，意识到方安琪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但他仍然佯装无事发生，笑了笑，“没关系，我陪着你。”
　　“我已经发短信给楚楚了，我会有人照顾的，你回去吧，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方安琪无意的一句问候却给了何聿劼无限的希望，她知道他最近很忙，至少她还是关心自己的。在一番自我解读之后，何聿劼看了看手表，说:“那等你朋友来了，我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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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畅畅写完最后一个proposal，举起双手，撑了一个巨大的懒腰，满意的看了看，此刻最想和何聿劼分享交流一大堆的东西，却发现办公室仍然只有她一个人，何聿劼的位子空了一整天。
　　“畅畅，来喝点咖啡，怎么样，累不累？”
　　畅畅面前突然冒出了一杯星巴克，她听声音就知道是大风，“谢谢大风哥哥，我不喝咖啡。”
　　“客气什么！”大风放下咖啡，看着畅畅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这么多页，都是你写的，厉害呀！”
　　畅畅点点头，笑了笑，听见夸奖，又害羞地摇了摇头。
　　“你先给我简单讲讲。”
　　“我分别从衣、食、住、行、娱乐五个方面来解决算法产品化的问题，首先是分析了压缩算法的优势，其次分析了目前国内压缩软件市场的现状……”畅畅为了大风调整了一下电脑，已经凌晨，她却像是打了鸡血的战士，向大风解释自己的思路。
　　凌晨2点半，何聿劼从医院回到公司。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解开外衣扣，走进电梯。靠在电梯上，打了个呵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才两点。仔细一想，从上次胃出血之后，自己就再没熬过夜，生物钟竟然就这样任由着被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改变……摇了摇头，笑着想，或许真是年纪大了，才会这样安心接受别人对自己的改变。
　　看着电梯里面自己的笑容，何聿颉内心涌出一点意外。
　　“叮”一声，让他似乎清醒了一些，他走出电梯，见办公室还亮着灯，这个点谁还会在自己的办公室呢？
　　落地灯橘黄的光晕照在畅畅的布熊上，何聿劼放下包走了过去，突然碰到了一只腿，弄醒了被埋在资料堆里面的大风。
　　“喔……是你啊。”大风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躺下去。
　　“起来。”何聿劼一把拉起大风，轻声说:“你怎么不把畅畅送回去？”
　　大风坐起来，顺手把一本资料递给何聿劼。
　　“这是什么？”何聿劼翻开了一本无封面的资料，看了起来。
　　“这是畅畅根据中国市场的竞对资料和几份咨询公司的行研报告，做出的三套方案以及财务预算。不得不说USF的人真是厉害，连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都可以……”大风看何聿颉一动没动，用手戳了一下何聿劼，“我跟你说话呢！”
　　“这全是畅畅一个人做的？”
　　“对啊，跟你一样的工作狂，熬到两点才做完的……不过，我一直在旁提供后勤服务，所以这资料里我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功劳，嘿嘿嘿……”
　　“你小声点，”何聿劼瞄了一眼畅畅，捂住大风的嘴，“咱们去外面说。”拿上资料，他将大风揪了出去。
　　ignite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生产压缩软件，虽然国内已经有几家类似产品，但何聿劼拥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产品质量和效率上碾压对手，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将算法应用到其他领域，比如:进军娱乐产业。直到前几天，和几位一线投资机构的投资人聊，他才略有感觉，国内市场的需求或许正在多元化，互联网行业给北美市场带来了太多的机遇与挑战，这样的浪潮已经慢慢渗透到了国内市场。在看了畅畅给出的资料后，何聿劼突然灵光乍现。
　　“你觉得畅畅提出的这几个方案中，哪个你最感兴趣？”
　　“最不可能的那个，”大风认真看着何聿劼。
　　“视频平台……”
　　“视频平台！”
　　两人同时说出时，彼此都会心一笑，默契地举起拳头互碰。
　　“国内视频网站的质量太差了，不仅播放画质差，速度卡，储存量还大，确实存在一片蓝海。”何聿劼将资料翻到有行研数据的那页，递给了旁边的大风。
　　“我看过了，可是我们连产品demo都没有，除非……”大风握着下巴，抬眼盯着何聿劼，对方似乎意会到他的言下之意。
　　“行，咱们现在搭一个demo出来，你今天晚上让朱信和胡之笑测试除bug。争取明天和投资人见面，咱们能拿到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