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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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失去力气地跌跪在床边：“他没事吧？”
“可能有脑震荡，”校医回答道，“不过救护车马上到，得去医院做检查。”
“怎么打成这样的？”我哑声问。
“昨天夜里下了雨，”李子骥回答说，“打起来的时候那个谁……推了一把，高隐云就一不小心撞在了花坛上，就成这样了。”
两个男孩子为我打架，这在我少女时代曾经幻想过的，甚至以为会很浪漫的情节，我本以为发生时我也必定是与有荣焉的，可现实却是我那会儿只觉得深恶痛绝，生怕他们谁有个闪失，自己怎么负得起责任？
每个人都不单单是男孩儿女孩儿，更是某某人和某某人的儿子女儿，某某人和某某人的孙子孙女，某某人和某某人的外孙外孙女——我有什么资格，让他们为我拼命？！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你怎么来了？”很虚弱的声音。
我通红着眼看去：“你说我为什么来？”
高隐云唇色显得那么苍白：“你跪着做什么？地上那么凉。”
我无力地剐了他一眼，慢慢撑起身子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又环视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旁边那个孤零零的始终盯着我的人身上，忽然觉得瑟缩：“师，师兄？你没事吧……”
“现在才看到我啊？”
穆歌看着我眼光讥诮：“放心，比起你的高隐云同学来说，我好得很。”
穆歌加重音量在“你的高隐云同学”七个字上面，仿佛若有所指，我蓦然心口一阵凉风，况且穆师兄对我从来都是笑着的，或者是强撑着的笑，这样直白的表露他的负面情绪还是第一次。大约是看我愣愣地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模样太凄惨了些，旁边的冯熹骤然向前一步，他半个身子挡在我面前：“穆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小碗儿昨天在你宿舍等到楼下，就为了和你解释清楚，是你自己一句话不说就失联的，现在这幅模样给谁扣帽子呢？！”
“我什么意思？我给人扣帽子？”穆歌短促地笑了一声，神气像是心灰意冷，又像是自暴自弃，然而他盯着我眼里几乎要冒出火花来，“陆绾，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和高隐云分分合合玩情趣，他娘的把我扯进来做什么？！”
周围的校医、班上的同学、穆歌的同寝、高隐云的室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全部安静了下来，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我和高隐云这两个纠缠了太久的人。我余光看到高隐云也正看着我，有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他的质问如此理直气壮，我不回答更像是心虚。
“你胡说八道什么？!”冯熹恼道。
我推开想要急于帮我说话的冯熹，站到穆歌面前：“我从来没有和高隐云分分合合玩什么情趣过！那天他之所以背我回宿舍，是因为我发烧吃的药里有安眠成分，所以才醒不了……”
“这些都无所谓了，”穆歌打断了我，他轻描淡写地问，“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他？”
“我——”
我何尝不想要信誓旦旦的否定回答，可我他妈的就是做不到！
穆歌慢慢了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的沉默，语气几乎是痛恨的：“你既然心里有他，又答应我做什么？看着我为你神魂颠倒，耍着我玩儿很开心是吧？！我真是看错了你！”
“穆师兄，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我抓着他的手臂，几乎要落泪，“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以来，我所做的努力你都看不到吗？！”
“努力？你要努力怎么样？你努力就能喜欢上我吗？！”
“我……”我再次语塞说不出话来。
穆歌发出似哭似笑的一声：“陆绾，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要有的话，也就一句，其实这句话早就该说了，只是我一直……”他停顿了一秒，转眼看着满脸惊慌的我，几乎带着报复的快意说，“现在说也不迟，陆绾，我们分手吧……”
“记住，”他还抑扬顿挫地说，“是我甩的你！”
说完这句话，穆歌又说：“我看有些人怕是也不想看见我，我就不在这儿给人添堵了。”冲同寝的两个兄弟交代了一句帮他看着这里，他径自转身走了，落针可闻的屋里也没人拦他。我呆呆看着三个人之中属于他的背影，忽然眼泪落了下来，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从来只知道恋爱中要对人好就足够了，可事实上我低估了别人的敏感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圣母能力。穆歌走出门大约十秒，我脑子里不够用的血终于回了上来，发足狂奔冲出门，高隐云像是喊了一声“小绾儿”，又被人摁了回去。
我愤怒地脸蛋发红，立在走廊上，歇斯底里地大喊了起来：“穆歌，不管你信不信，在和你恋爱期间，我从来没有和他有过半点超出同学关系的举动！假如我说了假话，就全家死光光！你说你看错我了，我和何尝不是看错你了！？”
穆歌在喊叫之中远去了，头也不回。
喊完之后，我脱力蹲在地上，一刹那觉得有些眩晕，等醒过神来，就听见眼泪滴滴答答不要钱似的往下落着，我不断地质问自己，有什么好哭的？然后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讨厌自己的软弱。
大约两分钟之后，在脚麻之前，远处的救护车鸣着笛在过路的同学惊诧的目光中，向着医务室这边开了过来。
到医院检查出来确实如校医所料，是脑震荡，好在程度也只是轻微的，没有什么大碍，但就是创口出血出得惨烈，高隐云不得已要在医院住院观察两天。脑震荡这年头就像是流行病，电视剧里头是个人都要震一震，但个中滋味我真正目睹之后却觉得太难受了些，尤其高隐云时不时想吐，还吐不出来，蹙着眉头靠在床头的惨白着脸的那副惨样儿，简直天可怜见儿。
因为这个原因，高隐云本来就很不舒服，所以不想见人太多，大伙儿迅速被他挥散了。还是杨白心肠好，揽了伺候室友的活计。我本来想负责的，但医生看看我的小个子，又看看高隐云睡在加长病床上都显得憋屈的腿，驳回了我的请求，说最好要一个人高马大的陪床才行。于是我也只好跟在杨白手下，就跟着他打打杂，干干买点青粥小菜的活儿。
因为双方都没有通知家长，所以没了亲戚的踪影，不过下午来看高大校草的同学却一茬接一茬，这位高同学除了班上的文化委员的职务之外，还在学生会担任学习部部长的职位，虽然不爱交际深居简出，但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愁姑娘，有姑娘的地方就会有更多主动干活儿的小伙子，所以向展眉也就容忍了这么一个奇特的家伙。
我在病床边上坐了没一个钟头，就坐不住了，那位子得接受着往来各路人马的检阅，我如今心情非常差，又被八卦传开之后，他们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越发觉得烦闷，索性翻了张旧报纸出来垫在屁股下面，抱膝坐到了阳台上的瓷砖墙后面躲清闲。
正看着夕阳一点点儿落下去，忽然有个声音响起在耳边：“你在这儿偷懒啊？”
“被看烦了。”
我头放在膝盖望过去，果然是杨白。
“也是，你们这出闹得真叫一个沸沸扬扬。”杨白在我身边坐下，面目有些疲倦。
我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他：“能和我说说吗？他们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
杨白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这才把事件经过简略说了个囫囵。大概就是因为最近的那些事儿，高隐云和穆师兄都看对方不对眼，所以约在了今天早上见面谈谈话，不料话不投机，先是忍不住推搡，然后就提着拳头打了起来。
我想了一会儿：“是谁先提出来的这次见面？”
杨白无奈道：“高隐云。”
“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我又拧着眉头问。
“也没说什么，高隐云就问他一直不理你是什么意思，然后穆歌忽然就火了，两个人推推搡搡的，高隐云站的那个地方有积水有青苔，就……”杨白用一种看小孩儿的目光看着我说，“不过其实他们这次见面，本来就有约架的意思在里头。”
“难道他们打了架，”我不由得气结，“之后就能决定我的去留吗？”
“……貌似不能。”
“所以说，”我越说越觉得无力，“这场架根本就没有意义，这样也根本不像是高隐云做的出来的事儿，他怎么会这么幼稚？之前喜欢的人和现在的男友打了起来，不说别人会怎么看我，就连穆歌那边我现在都解释不清……”
“你这话说的，哪儿那么多意义可言？”杨白忽然笑了笑，“高校草冲冠一怒为红颜，多年之后想起来这桩事，也可以说一句不枉少年了。”
“血都流成那样了，就为了一句不枉少年，你们真的是……”
我和杨白又说了一会儿，基于性别差异不同，思维方式也截然不同，感觉彼此对这件事儿的看番真是聊不到一块儿去。我实在疲倦了，杨白最后干脆尿遁道：“好吧，不打扰你了，我进去上个厕所啊。”
等发觉病房里安静下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我这才从墙后探出脑袋来。没想到这一探头，我隔着一扇玻璃，却和侧躺在病床上的高隐云四目相对，抓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