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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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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也很快,正好撞见女医生给我扎针,下意识缩了缩手,却被高隐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摁住:“别动!”
他命令下得又急促又凶横,我登时被吓到了不敢动,眼睁睁看着针头扎进了我的血管里。医生收了手,目光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笑道:“校草,对女朋友温柔一点嘛。”
我脑子本来就不灵光,生病之后反应更是迟钝了很多,脑子又不舒服,顾不上害羞,只呆呆看着医生,却忽然想,上次去溜野湖害高隐云发烧,好像也是这个医生看的病来着。回过头才发现,高隐云却浮现脸上一抹红。发觉我看他,高隐云又立刻放出庄重的神情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我想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看医生给我输液,刚刚才知道。”
医生一面调输液管,一面轻轻笑了一声。
高隐云咬牙切齿地道:“都这时候你还贫!”
我“唔”了一声,转了转脸想去看窗外,侧脸一碰倒枕头却忽然感到一片火辣抽痛:“啊——”忍不住下意识抬手去摸,又被高隐云一下抓住了手:“叫你别动!”
“我脸怎么了?!”
我被吓得顾不上他的动作。
“没事儿,”高隐云抓着我的手,连忙安慰我说,“就是单纯的软组织挫伤,过些天就恢复了,不会留疤的。”
“真的不会留疤。”医生帮着他安抚我。
在他们俩的再三安抚之下,我这才慢慢放下心来,虽然不是倾国倾城貌,也不擅长描眉打鬓,但本人好歹也是个姑娘家家啊!毁容这种事儿但凡有一点可能,都会叫任何一个女孩儿崩溃!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就着温水吞完药片之后,我失焦地望着天花板问。
“还好。”高隐云看着我说。
“要不你还是把镜子给我吧?”我过了会儿说。
“你确定?”高隐云迟疑道。
“算了,”我忽然失去了力气,把另外半边完整无缺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既然都医生下了保票说会好,我还是不给自己添堵了。”
高隐云轻轻笑了一声:“你先睡一会儿吧,一会儿点滴打完了,我再送你回去吧。”
“唔。”
含糊应了一声,刚刚吃的药大概是有些安眠成分,所以我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不知怎么的,就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家还不住在楼房,还住在东城区的胡同里,路边交错立着梧桐树和电线杆子。宁姑娘放学接我回家,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我,我才四五岁的光景,两条小腿儿特别短,却已经在老陆的教育之下知道了要心疼宁姑娘,他的原话是——毕竟妈妈是个矮子,力气也不够,所以不能累着她。我于是迈步迈得十分活泼,蹦蹦跳跳了一路,正有些累了,忽然听见有人在喊我:“小绾儿——”
掉过脸儿是风华正茂的我爹,他拿着公文包立在巷子口对我们笑。
这是个我永远不会担心累的家伙儿。
我于是欢呼一声,冲过去扑到他怀里。我爹掐着我的腰一把举到了天上,那种失重的感觉记忆犹新。我爹抱了我一会儿,又把我挪到了背上。他的背特别的宽阔,虽然有些颠簸,当却十分催眠,我心安理得地靠着,一手抓着他的脖子,一手固执地去牵宁姑娘的手,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鼻尖满满都是宁姑娘给他洗出来的洗衣粉的味道,那是关于幸福最初的记忆。
那时候我爹工作还没那么忙。
那时候我还是个家庭完整的小孩。
那时候我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他们的宠爱。
可长大之后,却这么辛苦。我只想认认真真找个人去爱,去付出,却也如此辛苦,如此可望而不可即,我是不是真的太高估自己了?在微酸的情绪之中睁开眼,瞳孔失焦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了宿舍里头,登时有种穿越的惊吓感。
难不成之前一切都是梦?!
赶紧抬手一摸脸,嘶,我倒抽一口凉气儿,还很疼。
“你醒啦?”
“醒了,”遗憾的叹了口气,扭过脸儿,我才发现冯熹和舒曼丽抱着手围了过来。我被她们的阴恻恻的神情弄得无比诧异,“怎,怎么了?”
“老实交代,你和高隐云到底怎么回事儿?”
“什么?”我疑惑不解。
“高隐云早上抱着您小人家十万火急地冲进医务室这个就不说了,”舒曼丽风轻云淡道,“中午一贯低调的校草大人又背着睡得像头死猪一样的您,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越大半个校园,一直背进了女生宿舍楼,以至于现在学校里都传疯了你们的八卦,你俩在校内站里的偷拍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现在你还跟我们俩装无辜?”
我无比震惊:“你们亲眼看见的?!”
“我倒是想,”冯熹凑过来要捏我,“可惜没赶上。”
“那会儿我和冯熹正在自习室里看书。”舒曼丽沉吟几秒,说,“不过别听冯熹的,你愿意说就说,我们俩也只是想从朋友的角度给你一些参考,不过我和二马也绝对不会出去乱说的;你要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毕竟这涉及到高隐云的隐私,我猜测你可能是想想保护他,这也无可厚非……”
我默然片刻,崩溃地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毕竟舒曼丽真的太稳了,我自个儿也实在捱不住了。
听完一番剪不断理还乱的前因后果之后,上次要向着高隐云抽刀见血的冯女侠蒙圈了,满脸写着一句话——“这个世界我不懂”。舒曼丽也沉默了一会儿:“你有问过他之前为什么不接受你吗?”
“我……”我迟疑了一下,坦白从宽道,“我不敢问,我怕我知道了自己会心软会后悔。”
舒曼丽颔首,又忽然说:“但是他也没有说?”
“什么意思?”我十分茫然,冯熹也和我面面相觑。
“以我的高隐云的粗浅认识,”舒曼丽沉着分析道,“他之所以不说,估计也是遇到了一些自己也无法解决的状况,什么原因能让他这么纠结?连一场恋爱都不能谈?最重要的是就算你不问,可他为什么不主动说呢?毕竟苦衷是换取谅解的最大法宝,难道……难道他是害怕自己说出来,只会吓跑了你?”
“吓跑我?”我不由得苦笑起来,“不用他吓,我早就跑路了,成了别人的……不对!”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冯熹瞪着我。
醒来之后我们一直围绕了高隐云展开话题,但是却忽略了另一个本该和我关系更密切的人,那个最讨厌我和高隐云有所关联的人。我于是瞬间变了脸色:“穆师兄呢?他有没有来看过我?他知不知道这事儿?”
“他没来过,”舒曼丽也回过味儿来,“我想应该是知道了吧?”
我脸色越发惨白起来。
冯熹看不过眼:“要不咱们去找他解释?”
“和他解释了之后呢?”舒曼丽问。
冯熹张嘴又闭上,语塞。
舒曼丽看了我一会儿,才对我语重心长道:“穆师兄这件事儿,你确实做得不厚道。”
“……你好好和我分析一下。”
“也不需要分析什么,就一句话——”舒曼丽叹了口气,“你以为穆师兄真的非你不可吗?”
我抬眼看着舒曼丽,慢慢变了脸色。
——“你不喜欢他,却在强迫自己和他在一起,穆师兄不是傻子,想必也感受得出来。”
——“可他偏偏又喜欢你,而你又一直这样努力对他好,不就等同于拿着一只鸡腿在饿了两天的人面前晃荡,又一直不给他吃到吗?他想吃极了,所以根本走不开。可假如你把鸡腿收回包里去了,他自己就知道去别的地方找到能吃的东西,也不至于望着鸡腿活活饿死。”
——“所以小碗儿,你这不是对他好,你只是在给彼此增加痛苦。
——“高隐云说得对,你有些自以为是了。”
——“你所谓的不辜负,其实是最大的辜负。”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我黯然失魂。
“个人建议,”舒曼丽深吸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捏了一把我的脸,“你还是先把和穆师兄这段不清不楚的恋爱结束了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采不采纳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