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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   从莫老头儿那里上完课回来,我因为琢磨着要顾全穆师兄的面子,所以不敢把事情和冯熹和舒曼丽多说,只好上网去查了半天,关于男朋友生气该如何是好的解决之道,结果一查才发现网上那些的无良攻略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其一,大女人策略——等他生气的时候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然后忽然亲他一下,说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我:“……”

      其二,小女生策略——声音放得娇滴滴地问他,你生什么气啊,你再这样人家就要哭啦嘤嘤嘤。

      我刀呢!

      其三,绿茶婊策略——发一条相关朋友圈微博等等,诸如心碎了一次就不是心了,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点,现在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吐了:妈的,谈个恋爱而已,有必要这么险恶吗?

      思考了大半天,苦命如我最后抓住了一丝灵光,得出一条亘古不变的结论——还得靠哄,遂提起力气抹掉脸皮,用尽毕生文采写了一封情书,痛心疾首地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了个一清二楚。穆歌收到信的时候十分诧异:“这是什么?”

      我没脸没皮地说:“情书啊!”

      穆歌看完信之后的第二天,和我见面的时候总算不再那副强颜欢笑的模样了。

      我们一起从鲁菜馆子吃完饭出来,又去学校里散步。河下波光粼粼,走到一座人迹罕至的小桥边上的时候,穆师兄忽然抱住了我。他有些黯然地说:“师兄只是有点害怕。毕竟他那么优秀,而你又喜欢过他。他……”

      望着穆歌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刹那之间心酸得不成样子,我埋怨说高隐云没给我安全感,但我又何尝给穆师兄过安全感?在这段感情中,他扮演的追逐者又何尝不是我在之前那段求而不得的妄想之中的卑微模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从小学到大,可还是没能学以致用,想来真是惭愧。

      我转过身用力地抱住穆师兄的腰,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事儿的,你要记住,我是你的女朋友。”

      穆歌神色渐渐变了,似乎有所触动。

      “怎么?”我转而嬉皮笑脸地扬起脸,“师兄,你竟然不相信我的人品啊?”

      “怎么会?”

      穆歌忽而微笑,他低头注视着我。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我明显感到气氛蓦然一变,然后在我无所适从的神情中,他缓缓落下了一个吻——这次终于在我的唇上。

      这是我的初吻。

      其实感觉也不懒,师兄的嘴唇很软,像是果冻,却不能咬。

      我一瞬间脑子里乱七八糟了闪过了很多念想,甚至告诉自己这是必须履行的步骤,既然做了人家女朋友就不要扭扭捏捏,但忽然间,我思绪的落脚点居然非常离奇地驻足在高中毕业典礼上——我在想,假如当初在典礼上高隐云没有那么及时躲开我的强吻,而是被我得逞了,如今又会是怎样呢?

      醒悟过来之后,我又觉得无比懊丧,没有谁的初吻会是我这样吧?

      被现任男友抱着,惋惜着曾经没有送出去的强吻?

      真是浑似一个笑话。

      而且莫名其妙,我觉得这次亲吻不像是亲吻,亲吻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互相吸引的举动,可这个亲吻的意义却更像是在向穆师兄示好,为了弥补之前的错误。更叫我坐立不安的,是自己对和穆师兄亲密接触却没有那种感觉——那种碰一下麻翻一片的感觉。就像我过去不经意和高隐云接触中会有的那种感觉。算了算了,我尽力安慰自己,人的神经敏感程度也许真的是会退化的,但是感情上无以为报的歉疚感却越来越强烈。

      于是我努力告诉自己,要努力喜欢师兄!

      那天之后,我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方式对师兄好,给他送餐,陪他上课,给他做小工,帮他买颜料,他生日那天我们又一起去玩了一次密室逃脱,弥补上次未能同行的遗憾。只是到了地方选主题的时候,我才知道穆师兄竟然很喜欢盗墓题材。大概看我不像平常痛快,他手肘靠在柜台上转过头问我:“你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扯扯嘴角说:“没什么,就盗墓题材吧。”

      于是穆师兄很快和前台敲定了主题。

      既然穆师兄喜欢,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从密室乐园出来之后,我又去和穆师兄的室友们一起吃饭,在餐桌上送了穆师兄自己亲手给他捏制烧成的一整套茶具,水平实在有限,本来野心勃勃想要给他烧一套雨过天青,结果釉色拿捏不当,差点烧成了绛紫色,幸亏及时发现又重新烧了一套。拿出来之后一秉明来处,大伙儿就很给面子的嚷嚷着我是女朋友的典范。穆师兄显然对此很开心,他也非常喜欢那套茶具,餐桌下主动抓起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的笑容,蓦然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其实我知道自己不对劲儿,也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主要是彼此都舒服,可现阶段我却老是抱着一种类似于“赎罪”的念头,可其实我也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行为——淫字论迹不论心,论心前古无完人——法律更是讲究无罪推定——我却始终把自己规定在伤害了他的位置上,现在才在一起没多久,我还不觉得累,但久了呢?

      造孽啊!

      谁叫我自作自受呢?!

      不过我本来以为,自己的这些举动背后的诚意,穆师兄是能看到的。

      可惜事实证明,穆师兄真的不相信我。不过其实我也不该埋怨的,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无条件相信另一个人,毕竟信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东西,我和他认识又才多久?我又哪里有资格苛求这样珍贵的东西?

      事情的起因在于班级组织的晨跑。

      那会儿已经是期中了,我们学院的绩点计算里有体育成绩,尤其考古这一行业其实最终的诉求的最好是文武全才,毕竟工地上挖土,文弱书生自然是不得行的。而且马上就大三了,我们全体学生都要去甘肃那边的合作基地实习了,所以大伙儿从这学期开始都蛮有自觉的,各自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谁也不愿意自己到时候一言不合就娇弱地晕倒在工地上,被打上林妹妹的外号。

      久而久之在操场上碰面多了,何老大哥干脆发挥集体的力量,组织大伙儿一起去跑操。有了集体就是不一样,跑起步来都气势如虹。隔壁一班的二十来个同窗一看也不甘示弱,竟然和我们玩起了对抗赛。

      谢颖在前头喊:“我们的口号是——”

      二班的大伙儿在后头吼得脸红脖子粗:“考古考古,就是挖土!为了挖土,闻鸡起舞!”

      一班却有文化多了,他们的文娱委员在前头喊:“我们的口号是——”

      后面二十多人也扯着嗓子喊:“风餐露宿,豺狼为伍!为了考古,泰然自处!”

      这哪儿是晨跑啊?!

      这他娘分明的是拉练啊!!

      明明我们一帮考古专业的呆子,怎么会搞出这种军校生的氛围!?

      有必要吗?!

      攀比竞争,乃不正之风,要不得啊!

      因为心里极度不平衡的缘故,我和冯熹所以强迫抓着博物馆专业的舒曼丽一起受折磨。舒曼丽毕竟要在宿舍里讨生活,所以逼不得已也只能随了大流,日子过得十分的苦不堪言。

      不过也因此机会,高校草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时机也多了起来,操场上每天早晨也多了不少饱眼福的姑娘们,也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过了一段时间,气温骤升,我以为夏天要来了,早晨穿着短袖就出了门,结果半路上飘来一片乌云,冻得我怀疑人生。我个人从小就过得粗糙,对气温不敏感,所以常常会被冷着了热着了,但架不住天生体质好很少生病,所以仗着这一点,我也懒得回去一趟。到了地方,越发冷了起来。等到了点儿人集合得差不多了,我在队伍前头第一个领跑。跑着跑着就暖和起来了,结果跑到最后一圈,也就是第五圈的时候,脚下一软踩到一个圆溜溜的石子,当着全考古系近五十口人、全操场近几百人的面,摔了个极其惨烈的狗吃屎。

      而且采用的是那种江湖人称——脸刹——的刹车方式!

      脑袋嗡嗡作响,我脸边发烫,抬手一模滚出来一片温热,一瞬间天都黑了,声音也远去了,只剩下自己的意识在惶恐万分。然后是一个声音捧着我的脸,焦急万分地再喊:“小绾儿!小绾儿,你别吓我?!小绾儿……”

      等回过神儿来,才发觉整个人颠儿颠儿地躺在一个人的怀抱里。

      春天早晨的光线是如此明净,我在万籁俱寂之中,茫茫然抬起头,入目的那个侧脸和记忆中的线条严丝合缝地重合起来,某一刹那像是回到了高中那无忧无虑的光景。我半张脸靠在高隐云的肩上,恍惚地回过头,身后是看戏看了两年此刻却一脸目瞪口呆的考古系同仁们,还有许多同校姑娘们难以置信的目光。

      我在晕厥过去前一秒想——

      他妈的,还是没瞒住!高隐云,你不怕丢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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