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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当然是陪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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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我四口人坐在家里围成一圈包饺子,穆歌打来电话给我拜年,我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挂掉电话之后一看时间刚好过了十二点,眼珠子一转儿,别出心裁发了条朋友圈——这个时候了,也不多说什么了,就在这儿给大家拜个早年吧,毕竟还有三百五十五天就是猪年了,说起来也真恍惚,仿佛大年三十也就是昨天的事儿。
发了之后踌躇满志地等赞,第一个竟然是高隐云。
也许……他刚好在玩儿手机吧?
我拍拍脸,嘻嘻哈哈去回复其他人的流言。
等把年过得差不多了,又在老家的炕上窝了一段时间,临近开学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沈阳。回北京之后,我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刚刚把东西收拾好,却有个快递到了,我也不爱网购,所以拿了回来奇怪地拆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本堪舆数术的书,而且里面有很多注释,我打小就捡小舅的书看,一看就知道那是他的字。顿时有些惊讶——怎么叫我学这个?这不是搞迷信吗?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学考古的都是无神论者,不然怎么心安理得地掘人家祖宗的墓?
打电话过去问小舅,小舅却说:“我也不信这个。”
“那为什么还要学这个?”我纳闷极了。
“因为古人信这个啊。”
我恍然大悟——确实,我们不信,但是古人信,所以他们在于墓穴往往会依据这些阴阳风水学来设计,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要想把考古学精,就得学着领会古人的思维。冯熹发现我开始钻研风水学之后很是无语了一阵子,听我讲完原有之后,也对着门课重视起来。毕竟她最后也没转学,对考古的热爱还是打败了对安逸的渴望,对于这个自然也很感兴趣。
于是我俩便开始了修道之路,舒曼丽在旁边看得直抽抽。
没两天,我们系主任得知这件事儿之后,也找我聊一回话,说其实学到研究生阶段,也有这方面的相关课程,听得我当即就想回去抱着小舅的大腿痛哭流涕。系主任最后指点我说,既然我这么上进,也有这个心,我们班上三个专业水准过硬的,可以去南门进去的四合大院那个三层宿舍楼里寻找高人指点,最要紧的是——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喜不自胜,心说京大不愧为京大!什么人才都有!
虽然有点尴尬,却还是找到了何擎、高隐云,顺便私心带上了冯熹一起去探访大师。
时隔三月,高隐云再次被我主动搭话的时候,不免一脸的迟疑:“你,找我有事吗?”听说他正在准备新生入学演讲——是的,这位形象好气质佳的校草,已经成了我们文博学院的一块儿铁门面了,基本上院里有什么亮相活动都他逃不脱,虽然我知道这人挺烦这种活动的,但每次他都把任务完成得很好,对比我和英语纠缠不休的宿命,不得不说高隐云真的就是高隐云。
不过,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这人说话小心翼翼的。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和他说了,问他没有没兴趣,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机会有多难得。高隐云愣了一下,点头说好。我得到答复,不敢再和他独处,于是匆匆迈步往回跑,还没跑两步,却听他在身后说:“谢谢。”
我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彻底跑远了。
到了越好的那天,我们四个在教学楼前集合,然后并肩前去到了南门四合院。四合大院里那位高人姓莫,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年纪已经很大了,辈分也高得吓人,基本上连校长见到了都得喊师祖的那种级别,也是国内考古行业真正的北斗泰山。我一个业界小新人,乍一见这种级别的大师,激动得腿肚子都在打转儿,好在莫老头儿性格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典范,一点儿也不讲究什么“学海无涯苦作舟”。
因为和姥爷待久了,所以我很知道怎么讨老人欢心,哄得莫老头儿拿出一板珍贵的老照片和我们细说当年。
这老头儿痛心疾首当年贸然开定陵的往事,说可惜自己当年只是个小喽喽,起不了啥作用,不然怎么也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我甚至看到了一张合影之中有季老的身影:“对了,哪个是您啊?”
“喏,”莫老头儿抬手一指,“这个。”
“我去,好帅啊!”
这话不是我在拍马屁,而是冯熹这花痴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莫老头儿轻声地笑笑,也不多说什么,但眉宇之间一派渊渟岳峙的气度,我越看越心生倾慕——只希望自己老了之后,也能像这位老教授一样,能够有给晚辈细数的功绩,也能够有这种淡然从容的心境。
情不自禁扭过头去,看着高隐云。
这个人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呢?应该也是很帅很帅的那种老头儿吧,也会能够叫很多晚辈仰慕吧,就像我对莫教授一样。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高隐云若有所觉,转头看着我,我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不对扭过头去,心里不停地暗骂自己不要脸。
莫老头儿到底岁数大了,精力也不充沛,和我们说完家常,又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注释翔实的基础书给我们之后,就让我们回去自己好好学,每周三下午来一次就够了。我们诺诺称是,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出门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我们仨强迫高隐云这个学习部长打开了影印室,占用公众资源把那本书打印出了四份。
“外面打印多贵啊……”
“是啊,咱们也是一心为了学业嘛……”
穆师兄看着我捧着一册打印出来的书页钻研,颇有些啧啧称奇,他老早就知道我在钻研奇门数术,但没想到我竟然还能钻研出了个门道来。不过他也挺佩服我这种专心致志的精神的,因为最近他那边也面临一个选择——在故宫的实习也差不多了,基本上能确定会被聘用,但他自己这边儿却还在犹豫。因为他还是想要搞创作,他最想要成为贝尼尼的那样的人体雕塑大师,而故宫里基本上朝九晚五,时间不自由,但却是铁饭碗,现在又流行“择一事做一生”的概念,所以他也十分挣扎。
“穆师兄啊,”这天早上,我去他们教室想要涨涨见识,却看他围着围裙,拿着小锤子在大理石作势要开凿,却老是下不了手,忍不住说,“前两天我看个节目,里面说徐悲鸿为了画好马,就去真的解剖马了诶……”
穆歌哭笑不得地扭脸看着我:“我现在去学个法医还来得及吗?”
“你这小女朋友真是……”旁边的人登时都笑了。
“谁也别想逃啊,”穆歌举着锤子挥斥方遒,“为了艺术追求,到时候大家一起去法医学院走一遭啊……”
旁边又是一阵爆笑。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美院出来,我和穆歌一起去火热的小吃街逛了一圈。祭完五脏庙之后,他打算继续去雕琢自己的作品,我扭脸儿却撞见何擎和高隐云正迎面走来,显然也是刚刚吃完饭回来。何擎一见我就笑了:“小碗儿,我和高隐云正说着,要去找你一块去上课呢,没想到就碰见了……怎么,冯熹没和你一起啊?”
对了,今儿是周三来着。
“她……”我感到肩上一重,才发觉穆歌环住了我,忽然想起来因为怕他多心,所以一直没和他说高隐云也和我一起去莫老头儿哪里上课来着,我勉强地笑了笑,“冯熹当然是要陪他男朋友啦……”
高隐云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
“也对,”何擎察觉出有些尴尬,随口找话题道,“你早上怎么翘课了?竟然让方晴好替你点到?”
我还没来得及答,穆歌笑了:“当然是陪她男朋友了啊。”
我只得笑了笑。
何擎扯了扯嘴角:“也对也对。”
“那个,班长,”我还是艰难地开了口,“你们先去找冯熹吧,我待会儿再去找你们集合。”
何大班长于是和高隐云一起走远了。我看了两秒他们的背影,转头看着穆歌的侧脸,心里不住地忐忑起来,他一直就不喜欢我和高隐云接触,发现我隐瞒这件事儿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发现我时不时偷瞥他之后,穆歌忽然笑了起来:“你做什么?”
我纠结了零点零一秒:“你没生气吧?”
“生什么气啊?”穆歌笑得云淡风轻。
“你真的没生气?”
“我莫名其妙的生什么气?”
我于是不敢说话了。穆歌嘴角还是挂着笑,但笑意显然不到眼底,可他却不承认自己生气,我到底是应该就此揭过,还是应该把事情和他明明白白说个清楚。可如果我非要把事情说清楚,不就是强迫他承认自己生气了吗?那样的话,会不会适得其反,他会不会更恼怒?
妈妈咪呀,我真的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为什么要给我出这样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