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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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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登时瞪大了眼珠子,舒曼丽微微皱眉,拧了我耳朵尖儿一下:“连这么大的事儿都没留神儿?你呀,真是掉钱眼儿里去了。”
“我也不想的啊,”想起个中原委,我说得很是郁闷,“开始看着订单蜂拥而至,只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就一窝蜂把人家的定金给收了,结果现在只能日也干夜也干。不行,等我把手里这一批礼物都定制完了,我金盆洗手歇业不干,把铺子什么的都交给高隐云,他爱赚多少赚多少,我也得要好好儿地享受大学校园生活!”
“行啊,小碗儿同志终于开悟啦!”冯熹冲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正好说到最后一句,她听得眼睛一亮,“赶明儿姐姐就教你化妆啊!”
“不好意思,二马同志,”我握拳咳了一声,正色道,“鄙人所说的享受是保持专业第一,让什么何班长、高院草统统见鬼去吧!”
“你!”冯熹登时瞠目。
我不由大乐。要说这冯大姐啊,那可真是新一代女性中的爱美典范,什么新品都想用,却苦于只有一张脸,偏偏舒曼丽信奉淡扫峨眉素面朝天,脸上那一亩三分地儿容不得别人放肆,于是这位奇女子理所应当的就把觊觎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脸上。可我虽然长得和气了点,却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才不会乖乖给她当什么试验品呢。嘚瑟完了之后,我就一马当先冲向了那间备受我们仨爱戴的香香干锅店。
作为国家级名校,京大校庆自然办得很是隆重。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一五五的矮子,又不是什么文艺骨干,舞台上也不可能结出冰场来让我溜,着实也闹不出什么水花来,大多数时候光顾着看热闹起哄。
不过大概是上次联谊活动,我把学生会的副会长向展眉拍得太超凡脱俗了些,向展眉这回也特意找到了我,将校庆的摄影任务千恩万谢地交给了我。扳着手指一算那工程量,我点头之前又提了个要求,拜托她务必再帮我找一个搭档分担任务。
向展眉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保证得信誓旦旦。
本来还以为搭档会是我们社长之类的,不成想校庆那天一碰面,我才发现是上次那个几票之差,惜败于我的那个大三学长——白霆。我本来还怕会尴尬,事实证明,我想多了点,白学长虽然为人不苟言笑了些,胸襟却分外开阔,并不和我这个小姑娘计较,甚至在台下拍摄的时候,把一个卡得颇好的中间位让给了我。
以至于我毫不费力地,拍下了又一张惊艳全校之作——对象自然是高隐云。
那张图片是一张抓拍。
暗红色的幕布胀满了风,高隐云白衫黑裤从中走向台中央,目光平视前方,两指轻轻捏着一方白色演讲稿。由于角度挑的是俯拍,那两条交错着隐没在裤管里的长腿好看得简直令人发指。最妙的是边上有几束白追光,恰好勾勒出他左脸的分明线条的同时,却也在眼窝投下深邃的阴影。于是让不辨神情的他,合着背景起伏吞吐的红幕,莫名有一股行走在血海之中的侠客之莫测感。
我展示给向展眉看,向展眉足足愣了三秒。
“天呐!”然后副会长大人攥着我的手腕喃喃自语,“天呐,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们院草这么绝色!?”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拍出的高隐云!我不无骄傲地想。
不过叫本姑娘十分措手不及的是,那张照片由学生会官方上传到校内站上之后,高隐云在校内站、在表白墙上又被刷爆了。
“陆小绾儿!”
高隐云都快恨出血来给我打电话过来那会儿,我还沉浸在拍了一张好照片的喜悦中,对于他的困扰一无所知,喜滋滋地和冯熹、舒曼丽一人一口分食着泡面汤:“怎么啦?”
“去看看网上你干的好事儿!”
高隐云扔下这么一句又摔了电话。
我稀里糊涂地挂了电话,在冯熹、舒曼丽俩人奇怪的目光中开了电脑,去网上转悠了一圈,于是当场傻眼了。那些各个站上疯狂增加的对高同学表白贴不提,竟然就连陆氏木匠铺的微博留言都没放过!可还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校外也有不少人参与在这场狂欢其中!
“我靠!”冯熹吓得薯片也掉回包装袋里了,“简直就是热搜的节奏啊?
“其实也正常,”舒曼丽推推眼镜,“京大学霸这样的关键词,高隐云又长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火?”
本姑娘怔忡了零点零零一秒,登时一蹦三尺高弹起来,去八卦最初流传的地方联系校内站的站主删帖。结果人家心平气和地和我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舆论沸腾成这样,删帖八成也没什么效果了。但凡有一个人保存了照片,以后就会一直流传,他又那里删得过来?况且那么多发帖人也没侵犯隐私,自己又用什么立场删?
“那是我的作品!”我据理力争。
“可那是学生会上传的。”站主过半分钟又发来安慰的话语,“好啦,高大校草也算公众人物,公众人物怎么可能捂得住?学校里喜欢他的人海了去了,你呀就当是造福议会人民群众了,别为难我了啊。”
这段话说得实在太有理有据,我欲哭无泪,可人家高大校草要找我算账啊!等等,慢着——
“校草?他什么时候成校草了?”我糊涂道。
“嘿嘿,也就大概两个钟头前吧。”站主发了个高深莫测的微笑,接下来的话让本姑娘随即将一口血喷出三丈高,“就因为你的照片,有个人开了一贴发起了校草投票选举活动,然后现在高隐云得票领先了已经一千多票了,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第二名基本是无力回天了。诶?!这样说起来,还是你一张照片亲手把你们考古系的院草推上了校草的宝座啊!牛逼大发啊!那个陆同学啊,你有没有兴趣来加入我们传媒行业啊?”
我呆若木鸡。
舒曼丽叹了口气,把我抱在怀里。
站主还在那边BLABLA个没完,这头催命电话又响,我陡然打了一个激灵。冯熹替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同情之余竭力掩藏着一丝兴奋地说:“还是高校草喔!”
我悲愤交加地瞪了她三秒,然后灰溜溜地到外面走廊上接起:“喂……”
“看到了吗?”高隐云切齿问我。
“看,看到了。”我脊背靠在瓷砖墙面打着磕巴。
“这会儿知道结巴了?”高隐云无言了下,继而又问我,“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小心翼翼地把之前联系站主的过程一五一十和他讲了清楚,然后认命和高隐云道了歉:“对不起,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以后绝对不乱拍了。”我有些说不出的委屈,却觉得没立场表现,只能低低落落来了这么一句。
那头不知怎么静了一会儿,高隐云忽然问:“你没哭吧?”
“啊?”我茫然了一下,小声道,“没有啊。”
“那陆绾同学,你能跟我说说,”高隐云停一停压住怒气,声音有点无奈,“你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吗?你就没想到后续会有这么多破事儿吗?!”
“我只是把我心里的你拍出来啊。”我急得直抠着背后的瓷砖缝,一脑门儿官司道,“那里想过会有后续啊?!真的真的对不起!”
高隐云又静了半天。
“你是不是很生我的气啊?”我没听他吭声,忐忑得握紧手机连连赔小心,“我以后再也不乱拍不乱传了。要不我一会儿就去找向展眉,让她主动删帖?这样会有用吗?高隐云,我真的错了,你说话啊,别不理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说着,我真要哭了。
天晓得,我从来都是信奉“笑着活下去”这五个字的,可遇到这个冤家之后,不晓得想哭多少次。
“好了好了,”高隐云忽然苦笑道,“学校里倒是没什么,之前入学的时候,我就被轰炸得停用了之前的□□,现在又被你来这么一出,干脆再换个号码吧。就是校外还……”他忽而沉默片刻,又长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不和你这个傻瓜计较了。”我这才想起他和作为“好难过”兄的那个我,依稀聊过那么一句。
收了线之后,我怀着一种“大难不死”的心情走进寝室门去。
“怎么样了?”舒曼丽转过脸来问我,“他说什么了?”
我于是把高隐云宽宏大量不和我计较的事儿说了,冯熹也松了一口气,拍拍我的脸,故意搞气氛说:“哎呀,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仍,我们这些人想出名的死活出不了名,人家一张照片就红了却还嫌烦!气死我了!”
我禁不住气哼哼地瞪了她一眼,又捧着保温杯坐在电脑之前,逛了一圈正火热得不得了的校内站。虽然好心办了大坏事儿,但不得不说,看着那一张丰神俊朗的高隐云照片旁边,署着的“拍摄者陆绾”几个大字,又想想自己凭借一己之力把心爱的小伙推上校草宝座这一壮举,也颇有一种不虚此生的错觉了。
“诶?我怎么觉着……”
本来我还以为自己掩藏的挺好感情,结果却被戴眼镜的火眼金睛舒曼丽,给一下瞧了个透透明明。舒同学足尖一点地,滑轮椅子转了过来,目光锁定在我的小圆脸上:“这张抓拍照的背后,有一双充斥着炽烈的爱与迷恋的眼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