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夜市闲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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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铭和乔惟曦相对而坐，一个衬衫西裤衣冠楚楚，一个宽T短裤肥宅装扮，都是脱俗的气质样貌，在烟火气息腾腾、汇聚了人生百态的夜市里也化作了平常。
在外人看来，这也许是一对学生时代的同桌，曾经也是比肩的学霸，有着各自的豪情壮志，怎奈人生唏嘘，毕业以后身份差距越来越大，再见时身份地位已是悬殊，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这说不定还只是路人脑补的正常版本。
乔惟曦看他有几分兴致，就接着多点了几样。宋长铭看着餐盘里的粉丝烤生蚝，“你是真的很在意我没有性生活这件事啊。” 他吃了一口，笑得温柔又腹黑：“如果这是你的暗示，那对面正好有个酒店。”
“……”乔惟曦汗颜，“我保证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夜市的环境相对简陋，宋长铭置身其中却没有露出一点异色。乔惟曦还是有点担心：“你肠胃受得了这个吗？别是跟徐思文一样，什么路边摊都没吃过吧？”
宋长铭：“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他刚刚毕业回国，坐了一夜的飞机回来当地还是晚上，没有人接机，他打不到车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回家，但是国内发展很快，本市的街貌都和过去很不同了。他走到一座桥上的时候，有点累，就坐在行李箱上，遥望漆黑的河面，远处散落着零星的灯火，街上时有人骑着机车呼啸而过，他任由街灯把自己的身影拉长成伶仃。
“那时候我在想，万家灯火，有的亮着，有的熄灭，或许是在坚守，或许是已经等到了归人。可是，不管是哪一盏，都不属于我。明明已经从异国归来，我却倍感寂寞。”他轻声说着，手指勾起啤酒拉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水从他唇边一路滑到喉结，就在乔惟曦为之触动心生怜惜的时候，宋长铭幽幽地问：“你知道我在桥上遇到了什么吗？”
乔惟曦脑海里奔涌而过的都是“路边有人烧纸老总上前凑热闹结果被问‘你居然看得到我’然后吓得魂飞天外至今耿耿于怀”之类的灵异桥段。
宋长铭眼睛眯起：“我感觉你想象中的东西似乎并不是跟香艳有关呢。”
乔惟曦一下就捏爆了手中那罐可乐，猛然扭头：“哈？！”香艳？！
宋长铭眼里闪过一抹狡诈，他的鱼儿咬钩了。他仿佛浑不在意地接着说，“那座桥上有很多飙车党，我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风景，然后就有个人把车停在我前面，找我借火。”
乔惟曦试探地问了一句：“男的？”
宋长铭点点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乔惟曦忽然不敢继续往下想，对着一堆串串也觉得味同嚼蜡了。
想想宋长铭这样的条件，男女通杀有什么稀奇。那座桥说不定就是某类人的“露天酒吧”，看到合眼缘的就可以借着一些由头搭讪，如果双方你情我愿，春风一度又有何不可。
毕竟什么寂寞的时候找个肉~体安慰空虚的心什么的，这种操作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数见不鲜，就连大可描述群里的小黄漫，冷酷总裁的设定也是万花丛中过。
乔惟曦按下心里的酸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看待感情不要那么幼稚。于是，“所以你回味到现在？”
宋长铭哑然失笑：“你在想什么？我一开始不明所以就借了火，他继续跟我聊，我意识到不对就离开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座桥是当地gay圈常去的地方。”
“今晚回国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从前的事，也就觉得有点逗，倒是你吃味的样子我可以回忆一辈子。”
煎炸煮炒的烹调声中、嘻嘻哈哈的猜拳声里，他温柔的嗓音透露出一颗明明白白的真心，纤尘不染。
乔惟曦欲言又止，宋长铭却又接着说，“我们看起来好像都很冷淡，但其实我们不一样。外冷内热如你，而我是个……”宋长铭斟酌着用词。
乔惟曦：“而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你的幽默有点冷，”宋长铭露出堪称宠溺的一笑，“我是个淡漠凉薄的人，对感情没有太强的执着，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奢求多么强烈的感情，但是——我会把牵动我情绪的那个人牢牢抓住，你懂我意思吗？”
这突如其来的社会感，让乔惟曦有点猝不及防。“啊？”
宋长铭失笑，自己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呢？也许是这几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有点刺激了吧。“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只要你向我迈出了第一步，就算剩下的九十九步都由我走都无所谓。我可以不要相等的爱情，我只要你。”
霸道专断的情话就撂这了。
宋长铭揉了揉眉心，“乔惟曦，我不是什么好人，趁我现在还心软，你最好早点离开。”话到这里，他的眼睛仿佛被一层薄而冰凉的坚冰覆盖，冷漠疏离。
听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但是——“你能把我怎样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宋长铭微微一笑，那是猎食者对自然生死存亡的残酷领悟。“这世界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么光明，光是网络世界的暗网，你能搜索到的消息足够让你毛骨悚然，但也仅仅是冰山一角罢了。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手法，却有足够的手段掩埋真相。”
“夜还很长，不知道你是否有足够的耐心，去听一个沉闷无聊的故事。”
那的确是一个沉重灰暗的故事，并不适合在烧烤摊这种宣泄内心情感的地方剖析。
但是看着他的眼，宋长铭想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部分袒露出来，暴露在他清澈的眼底，把审判权双手奉上。
世上所有的豪门背后，都有各自的悲欢，看似繁花似锦，也许哪一天就坍塌了粉饰的虚假。有那么一个豪门贵子，他游刃有余地游走在豪门所处的利益网中，乐此不疲地虚掷光阴、挥霍大把钱财，哪怕家族日渐衰颓。
父亲看中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她精明贤惠，有大家风范，可为当家主母。更看重的是，她背后的家族和关系。风流浪子怎肯轻易回头，他偷偷跑出国，在自以为自由的时候，忽然一无所有：他所有的现金和财务被春风一度的女子窃走，名下的银行卡被冻结，他无法把酒店的消费尾款结完，在一干衣冠楚楚的人面前丢尽了面子，还被拘留了十天，任他打遍了所有朋友的电话，都没有人去保释他。被释放后，他不得已在异国的街头流浪，差点被强买强卖做了鸭。
他不得不向父亲低头，扮演一个完美的丈夫。
在他的猛烈攻势下，那个女人也没能保持一贯的精明。直到他们结婚生子，家族有了继承人。
他终于可以撕去那层伪装了，他故意让她看到她怀孕时，自己和别的女人出轨时的聊天记录。看到她脸上震惊的表情，他感到难言的快慰。报复得逞的滋味是如此地美妙。
有了孩子的牵绊，公公也不再管束她的丈夫。她没办法带走自己的孩子，强行离婚也只会让别的女人乘虚而入，把自己的孩子挤走。
她忙着操劳公司事务，想要给自己的孩子留下更多资本，终于还是积郁积劳，一病不起。留下儿子在群狼环伺的族群里挣扎。
她的儿子很优秀，也很能隐忍，像极了这对貌合神离的怨偶。他年少就出国留学，任一群族人你争我夺，任他父亲醉生梦死。
在他学成归来之前，是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夜。俊美冷郁的青年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一手持伞，一手揣兜，出现在某国的一栋豪宅里。
远程遥控破解了豪华别墅的安保系统，他轻松潜了进去，好像回家那么平常。豪宅里的男女正在厮混，猛然听到了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顿时萎了下来。男人压低嗓子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敲门声依旧。
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脸色煞白。男人连忙拿起手机报警，却发现无法拨通。
这里是风光秀丽的河边别墅，一旦信号被屏蔽后，也是一座无人来援的孤岛。哪怕这是号称世上最强的民主国度，也有灯塔照不到的角落，而那里向来是疯子们的狂欢之地。
敲门声响了三回就停了，这对男女的心却一直狂跳不止。
屋外的男子从风衣内掏出一把枪，持枪的手不见一丝颤抖，周身还留着雨夜的湿冷，对准卧室的门就是砰砰几声。
女人的尖叫穿破了泠泠雨夜。她被推到神秘人的枪口之下，男子反手用湿巾将她捂住，在□□的作用下，女人很快晕倒在地。
男人举起了玻璃台灯，在看到神秘人的面容后，惊诧万分但仍是毫不犹豫地丢了过去。男子闪身躲过，抬手一枪就打在了他的膝盖上。
男人痛苦地跪倒，“你这个、逆子……”
“你罪不至此，但这是我对你的审判。”
又一声枪响划破雨夜，有人注定要活着被困在囚牢里，在失去自由的痛苦中跪着为别人的一生悔过。
“我没有装消音器，我要让这几声枪响永远烙在他丑恶的心上，若这世上没有天谴，那就让我来代劳。”
宋长铭的声音很轻，谁也不知道，次日站在宋家人面前风华正茂、沉稳冷静的青年，竟然在昨夜那么疯狂地对自己的生父犯下暴行。
乔惟曦不知道，那一夜他究竟是带着如何的心情为母亲报仇，又是以怎样一双倦眼形单影只地看故乡的灯火。
“他最后怎么样了？”
“他很好，得了PTSD，又成了一辈子都要坐轮椅的残废，反正都是靠人养，和从前也没什么区别。那豪宅是他自己选的，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度过下半生也不错吧。”宋长铭唇角挑起一抹凉薄的笑，“报完仇后，我可没有亏待他，他不是最喜欢女人吗？我特意雇了好几个漂亮女人去照顾他——不过在传回来的视频里，他只能瘫着看那些女人叫鸭在他面前玩，似乎也挺激动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夜市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