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助理不好当》北纬季风

33、没有姓名

　　《夜安向日葵》剧本顺利过审后，资金剧组场地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剧组也在下个月选好了日子举行开机仪式。
　　乔惟曦站在幼儿园外，倚着车门看了看表。他出色的外表和冷淡的气质在一干家长中各位出众，不少人误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来接小孩的下属。
　　幼儿园里，念念兴奋地摆弄着自己的小罐子。幼儿园里时不时会给表现好的小孩子发糖，但是念念身体不好要控制糖分的摄入，乔惟曦就用食品罐子给他做了个存糖罐，专门存放可以长期保存的糖果，每周还会“清仓”。就像现在，念念正“哗啦哗啦”地摇着小罐子，给他喜欢的小朋友发糖果。
　　“乔念一小朋友，你的家长来接你了哦！”韩雨馥在教室门外喊道。
　　念念顿时蹦了起来，和其他小孩道别后，奔出了教师。韩雨馥蹲下来给他整理衣服，“念念今天有没有和其他小朋友好好相处啊？”
　　“有哦，念念还给他们发糖了。”小胖念献宝似的举起了自己心爱的糖罐。
　　韩雨馥笑了笑，“那有没有老师的一份哪？”
　　念念很大方地倒出几颗糖给她，“韩老师对念念很好，念念很喜欢您。”念念乖巧懂事，不哭不闹也不惹事，即使身体比不上一般的孩子强健，也没有什么娇气的毛病，在这个幼儿园里就没有不喜欢他的老师，但是韩雨馥对他却是格外的上心，乔惟曦和他的同事都很忙的情况下，韩雨馥常常主动把念念带回家照顾。
　　“谢谢念念哦，老师也非常喜欢念念。”她捧起念念的小脸亲了一口，把小孩亲得有点陶陶然。
　　其实幼儿园里的老师都知道，韩雨馥其实是对念念的家长有意的。一开始把念念收到幼儿园的时候，韩雨馥还把那份一直压箱底的心思藏着掖着，没多久文槿篱也去接过念念，韩雨馥还以为是乔惟曦的女朋友，但是后来又在她身边看到了另一个亲密的异性，就猜到了事实。
　　那么久以来，最常来接送念念的还是乔惟曦，他那个老板应该是顺路的，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念念的母亲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韩雨馥想起了大学留下的遗憾，如今的重逢是否是天意呢？
　　可是——
　　校门外的青年依旧俊秀淡漠一如往昔，只是他们都不再青涩。
　　“韩老师，这些日子辛苦你带念念了。”
　　“那个，念念还这么小，就去参与拍电影，这样过早地成名真的没问题吗？”
　　青年抱起念念，温和一笑，眼里还是她心动的神采，“放心吧，小家伙只是去打个酱油。不过你倒是对我们的电影非常有信心啊。”
　　韩雨馥抿着唇笑得很矜持，“就是觉得，你做的事都很厉害。”虽然老话总说书生迂腐酸气，但其实人们对于知识分子还是有些文化崇拜的。
　　在那青涩朝气的学生时代，男生女生相互试探、渴慕着、享受着那份酸甜的心情。女生们会为球场上潇洒地挥洒着汗水的男生欢呼，会为学业上出类拔萃的学霸暗地倾心，而她却只为一网之隔那道匆匆而过的身影心神不宁。
　　同学们提起他，也是在议论同宿舍其他男生时才偶尔顺带提及罢了。
　　那个乔惟曦啊，几乎从不参与任何社团活动，很少跟别人来往的书呆子啊。和他同宿舍的男生，都是系里的风云人物，社团里受人尊敬的前辈，老师欣赏有加的优秀学生。
　　除了他。
　　闷闷的好像很孤僻，但是一旦有所接触就会发现他意外地温和，甚至是外冷内热。
　　韩雨馥有次去图书馆借书写论文，任务紧急但是图书馆里的书都被借走了，又是外面非常难买的，把她急得燎泡眼泪一起冒。可是即便如此图书馆里的管理员也没有办法。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乔惟曦背后灵似的在后面出声，把她吓了一跳。
　　“我记得西校区的图书馆有这本书，那边的图书馆还在修建中，图书也没有登记到系统里。”
　　韩雨馥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的火花。“就是说，那本书八成还在图书馆里？”
　　男生点了点头。“图书馆还没有开放，别人借不到，你也借不到。”
　　韩雨馥一下子又失望到底。管理员插嘴道，“大乔，既然知道做不到就别给人家希望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韩雨馥连忙摆手，“没关系，你给我指出了线索，我应该谢谢你的。”
　　男生沉默了一下，“如果你对那本书很执着的话，可以跟我去试一试。”
　　“诶？”
　　在茫然和疑惑里，韩雨馥跟着只是眼熟的同年级男生一起坐了公交。在她近二十年的生活里，这是她第一次跟着一个陌生的男性独行。
　　公交猛然拐弯的时候，只握着扶手的她差点被甩飞出去，乔惟曦站在那里，不躲不闪让她撞到扶稳自己。
　　路上，向来内向的她第一次那么主动地打破沉默，她才知道这个男生常常出入各个校区的图书馆，在里面做整理图书之类的工作。因为他在图书馆混得脸熟，管理员通融过后让他们自己去仓库里翻找。
　　庞杂的图书还没有进行细致的分类，他们忙活了很久，最后还是乔惟曦靠着记忆在一个笼统的范围里，把书给翻了出来。
　　那个时候的她兴奋不已，匆匆道谢又匆匆道别。两人的交集其实并不多，只是有时会在同一个教室一起上大课。
　　那个人也是这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夹着一本书就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带着她默然的目光和说不清的心思消失在人海里。
　　她在年级里也是小有名气的班干，也有不少人追求她，其中不乏出众的男生。像大部分女生一样，在大学里谈一场走心的恋爱。
　　然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周围的喧嚣都会瞬间沉默，就像在沉寂的图书馆里找书的那天，安静得只有他翻动书页的声音，还有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生怕惊动了蝴蝶敏感的停栖。
　　“谢谢你批了念念的请假条，等电影拍好了，我送你两张电影票，再见。”无心的人最先走出幻境。
　　韩雨馥很想说自己单身用不着两张电影票，她想问当初自己留的字条为何泥牛入海，她想问在他们漫长而短暂的相遇相识里，自己是否有过姓名。可是隔着时间的洪流、人世的变迁，无论自己如何成长，对着他的背影依然没能跨出那一步。

　　《夜安向日葵》要正式开拍了。据说有个小鲜肉带资进组，出行前呼后拥，排场极大，擅自修改台词导演不敢对他大小声，还有某S姓金主殷勤探班，即使被组内的化妆师、道具师各种勾搭——
　　梁雁表面淡定、内心狂喜地点开了公司群里的八卦图片，然后失望地只看到一个呆呆的小胖子，被一群大佬围着揉肩捏腿各种投喂。
　　“这tm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梁雁气愤地丢下手机，“亏我还以为能真的看到什么劲爆消息呢。”
　　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睨了手机一眼，撇嘴道：“这年头看似信息爆炸，但其实真正有价值的消息从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你以为网上免费的就是好的吗？年轻人，你太天真。”
　　“您说的是。”梁雁在他面前，再大的火也得憋在心里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通的关系，这样的剧本也能过审。”
　　中年男人轻蔑地笑了，“只要有钱有权，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你也太小看我那个侄子了。”
　　梁雁低眉顺眼，点头称是。眼前这个的男人其实是宋长铭的四叔，本事不大心眼却挺多，还爱装大，若不是宋家人的身份地位摆在那，梁雁还真看不起他。
　　“他年纪轻轻却本事不小，这是让人称赞的地方，也是他暴露的短处。对个男人玩情深义重，若是让他身处的圈子知道了，还不知老爷子的老脸往哪挂。”中年男人吸了口烟，旁若无人地吞云吐雾，梁雁皱了皱眉，中年男人却更嚣张地往他的方向吐烟圈。“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那能成什么大事？我那个侄子，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偏偏玩那些国外传来的糟粕玩意儿，早晚得得病！他父母没法管教，我这个当叔叔的，就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吧。”
　　梁雁勉强一笑，心里却对这个人怨恨加深。
　　“小梁，你家跟我交情不浅，你帮我做事我也不会薄待你。宋长铭喜欢玩男人，那肥水不流外人田，把那个姓乔的挤走，他就是你的了。”
　　“……是，谢谢四叔的厚爱。”梁雁脸上笑意越浓，一字一句地说。“反正电影已经开拍了，不如我们等到他们准备上映的时候，弄点黑料，叫他们赔得血本无归好了。”
　　“好好好！果然是个干大事的，有闯劲，我喜欢！”宋四叔大笑着，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在此刻同时达成了阴暗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