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意》岁晏锒锒

7、心波荡漾 秋海阳这一

　　秋海阳这一下倒的楚云深是当头一棒，左耳仿佛炸开了一串钟鸣，不疑有他地伸手牢牢扶住他双肩。秋海阳自小习武，体质能甩楚大少爷两条街，这样突然，楚云深一半是着急一半诧异。这，是被我气晕了还是被太阳晒晕了？
　　旁边的辛府小厮立马上前替他分担重量，楚云深凑在秋海阳耳边小心翼翼，“秋兄？你哪里不适？”旁边的小厮也接道，“不如到偏房让秋公子休息片刻？小的去请郎中。”没等楚云深答，秋海阳已摆了摆手，“不必……楚兄。”嘴上硬撑，脚下却一阵阵发软。想起晨起身上就提不起来力气，现下更是几近虚脱。“楚兄……我先，告辞了……”
　　看秋海阳额前出了一排汗，楚云深打断道：“行了行了，你这样如何回的了家，你。”手指了那个小厮，“按你说的，快去。”小厮答了，飞快去安排了。

　　辛追才悠悠转醒，就听有人来报武场有位公子倒了，合眼慢吞吞道，“楚云深那是装的，给他拿火钳烫一烫就好了。”来人听得一头雾水，“少爷，是秋公子倒了！”
　　“啥？”辛追一下被吓得坐起来，飞速把外袍胡乱一裹，三步并两步地往偏房赶，“郎中来看了，说秋公子着了风寒，寒气入体，又因教楚公子练剑，急血攻心……”辛追想起昨晚秋海阳喝了些酒，又吹了风，难怪着了风寒！连自己这千杯不倒的都躺了半日，谁知道那酒是什么做的！心中想着怎么与秋老爷交代，对着臆想的琼玉馆狠狠呸了一口。旁边小厮正不缓不急地交代，冷不丁受了这个气，满腹狐疑地抬起头，又被辛追的怒容吓得不再吱声。
　　楚云深正看着下人给秋海阳煎好了药，送到跟前，秋海阳只推说着不喝，楚云深一下被他逗笑了，骂道，“你这人，怎么还闹小孩气！”亲自把碗端到秋海阳面前，“喝了，好得快。”
　　秋海阳从小生病都靠硬挺，认为这点小事不需要药石来医，但看楚云深为他忙活了半天，再推辞就有点不识好歹了，便接过来一口吞了。
　　“这个药，叫人给你带回去，每日三副，一顿可别落下。”楚云深在某种程度继承了沈氏的碎嘴。“回家好好修养，别起那么早练武，酒别碰，多喝点清粥……”
　　“秋兄！”辛追一把推开了门。“没事吧？”
　　死小子不挑时候的……
　　秋海阳脸色煞白，但依旧硬撑着直坐在榻上，“劳挂记，我没事。”辛追无视了一边横眉怒视的楚云深，大步上前，“真没事？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哎，是我的罪过了，这可怎么办……”秋海阳心里想，这两个人能成好弟兄也不全无道理，只得又把辛追安慰一番。
　　“照我看，还是先用我的马车把秋兄送回去。”楚云深一手拨开辛追，知道秋海阳又要推辞，便按着他的肩一口气说完，“就这样，马让小厮牵回去，我送你回去。你们来，搭把手。”
　　就这样秋海阳一语未说地被按在了楚云深马车里。车内有软榻，铺着鸭绒的绫罗垫子，右手一个小鼎内焚着安神香，不清不燥。“鄙人粗俗，秋兄怕不适应，将就吧。”楚云深挨着坐了，秋海阳无力周旋，只是扯出一个笑，“楚兄尽说笑。”这一笑，仿佛唇瓣有了点血色，衬得一张脸失了几分拘谨，平添一二风流。楚云深只见过他方正齐楚的样子，这般模样……本想出口调笑，知道秋海阳现下难受，便不多嘴打趣。
　　秋府离得有些远，车里摇摇晃晃的，又刚吃了药，秋海阳便合眼睡了。楚云深拿了本诗集，心下却躁得看不进去，不时拿眼角瞥一眼秋海阳。平日也没机会这么凑近看，今天有机会，却不大敢看。
　　恐怕内心是认定了这个人是只可远观的君子吧。
　　只好把诗集扔下，一手撑头，闭眼养神。

　　秋海阳习武多年，又怎么会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睡下，待听到楚云深的呼吸平稳下来便睁开了眼，那楚大公子倒是个心宽，在自己面前丝毫不设防，就这样睡了。想到这儿，秋海阳又想起了自己书里那张花鸟笺，还有方才武场上阳光下楚云深大喊自己名字时的一脸焦急。看向对面那张睡颜，秋海阳的目光不自觉的去勾勒他的眉目，还有微翘的薄唇和方褪去青涩的脸庞，楚云深面部线条柔和，待人温润，虽纨绔却不世故，没有其他王公贵臣子弟的骄矜蛮横，凭心而论，秋海阳是喜欢这样的楚云深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这些的时候，秋海阳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连常年锋利的目光都犹如含了一池碧水，柔有波光荡漾。
　　车厢里的气氛静谧而暧昧，一路无话，远远看见了秋府，小厮喊醒了楚云深，他才坐起来，见秋海阳早醒了，正捧着他刚扔下的诗集，忽然又想起自己昨日给秋海阳塞的花鸟笺，嗓子眼一沉，心也跟着跳了跳，“秋兄也爱看诗？”秋海阳头没抬，“略知一二，母亲常看，我也跟着学学。”合了诗集，又望着楚云深，“这些东西我知之甚少，少不得什么时候跟楚兄讨教。”楚云深干笑几下，脑子一遍遍过着自己苦思冥想写下的花鸟笺有无错处，又暗悔轻易把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诗送了人，只好答，“好说好说。等秋兄好了上我家来玩。”

　　说话间，车稳稳停在秋府门前。迎来一二小厮，不知来者何人。直待秋海阳露了脸，这才开门通传。楚云深在秋府待了一会儿，简单拜会了秋夫人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更进一步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