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琼香绿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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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难得上心，学得也快，才从秋海阳那学了几招几式，便好兴致地嚷嚷着请师父去醉仙楼把酒言欢，再找最好的艺妓弹曲助兴。秋海阳不大去那种地方，因此只挥手说不劳破费。三人在辛府待了一整日，方才各自告辞。
傍晚，楚云深换了衣伏在案前，提笔用笔杆敲着镇纸，玉石相击，音色空明。秦风在一旁整理诗书古籍，挑出楚云深要的，放在他面前。
看楚云深眼眶微红，秦风估摸着少爷日日练功累坏了身子，不由出言相劝：“少爷，大晚上的，看这么多书，仔细伤了眼睛。”楚云深一时没了思绪，只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行了，别吵。”秦风见状也不敢再多言。
这少爷的喜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不知道怎么又拿起了这些以前装作酸腐文人的东西。
笔沾饱了墨，却不下手。楚云深狠咬着笔，看着纸上的墨点，又听着八宝架上的西洋摆钟敲打声，心头惆怅不已，“想当年，流觞曲水的诗会，我多出风头！结果现在，江郎才尽！”
“三少爷！”屋外有人叩门。秦风去打开门，是楚家大小姐身边的清漪，约莫十五六岁的光景，手上提着食盒，笑语盈盈。“大小姐让我送些红豆汤和糕点，让您别熬夜了。”
“哪有，我不过睡不着，看看书罢了。”楚云深往椅背上一靠，按着太阳穴，清漪笑着走过来，把食盒摆开在桌上，“大小姐说，让您明日陪她去缀锦阁看首饰去。”
“知道了，叫她好好准备吧。”楚云深接过碗，抿了一口，“哎，这是你做的？”“是啊，大小姐吃不惯厨娘做的糕点，都是我亲手做的。”“没想到当年瑾瑜把你挑了去，倒是挑对了。”
能让楚云深看上眼的丫鬟不多。模样要清秀，笑着脸能讨喜，还要会体贴有手艺的。清漪从前便是楚云深院里的。二人主仆之情一直不错。去年楚瑾瑜大病一场，楚云深一向心疼这个小妹，便把清漪指过去伺候饮食了。
清漪把空食盒收拾好，又扯了扯衣角，“大小姐性子好，又体贴下人的，谁不喜欢在那伺候。”又抿嘴笑着告退了。
说楚云深纨绔，可他除了不遵父命攻读圣贤书之外，的确没干过京城少爷的混事，——成日大摇大摆上街转悠，欺霸良民，实在失为君子。对，他给自己目标还挺高，君子。
平日里素来习武，连寻乐也是高雅无比，至多去个酒楼，找位姑娘唱首清曲，除此之外，不大上坊市间转悠。如今直觉人来人往，喧嚣得令人心烦。
“三哥！这个花色好看吗？”楚瑾瑜扯了扯身边走神的楚云深，“三哥！”
楚云深把眼收了回来，楚瑾瑜摸着婢女手上的绸缎，上面是京城时兴的雀立梨枝，听说是一位老宫女绘出来的纹样，“好看是好看，穿在小妹身上未免太素”楚云深从手边拾起一支松蜡石簪子，“配这个，才算不错。”
“楚大少爷眼光不错！”辛追走过来，身旁是他的胞妹，辛珞。两个小姐妹见了，自是欢喜，一下楚瑾瑜也抛开了楚云深，拉着辛珞到一旁去了。“怎么，我这个游手好闲的人来陪我妹妹就算了，怎么辛大少爷也舍得踏入这脂粉红尘地了。”
“去你们家找你，扑了个空。”辛追劈手夺过楚云深的折扇，乱扇一通，毫无风度，“这地方把人闷死了！”一下被楚云深又夺回来，翻着查看了一阵，“喂！我新淘的扇子！你个莽夫。”顺便在辛追头上打了一记。
“哎，我知道个好去处。”辛追也不恼，凑近到耳边，“东街开了家琼玉馆，改日去喝两盅？”
“名字倒是新鲜，一言为定！你请客。”楚云深勾上他的肩，二人一拍即合。那边楚瑾瑜已看好了料子首饰，准备拉辛珞去府上做客。“正好，你上回不是说寻到了娄老的真迹吗，让我这个粗人也开开眼界。”辛追合时宜地凑上来。
楚云深想起上回辛追在他书房瞅见一柄短剑，非要舞几式，结果把一本字帖捅了个窟窿，冷哼一声，“没说过！辛大小姐在我们家用过饭，自有家仆好生送回去，不用你来！”辛珞生性直爽，听闻此言，笑起来，“大哥回吧！断没有硬往主人家闯的道理。”辛追气的说不出话，深深剜了一眼楚云深。
小气，瞧这点出息！
这日母亲领着妹妹上佛寺小住，楚府便交给了二哥。辛追一得知，立马定了琼玉馆最好的雅间，来邀楚云深。如此风雅之事，楚云深绝不扫人兴，立马打扮一番，奔赴那琼玉馆。
琼玉馆选在一个灯市街最繁华的地段，如此高调，看似清雅，实则不然。“辛追这小子眼瞎了，这里哪好了？”楚云深老远就闻到了空谷幽兰的调香，浓的有些呛鼻，立马打开了自己的折扇掩住口鼻。
进了店，由小二领到了一个内间，装饰得还算精美，楚云深稍稍平复了一点，连幽兰香也习惯了下来。门外传来辛追的大笑声，开了门，楚云深发现不止辛追。
还有一看就是被硬拉来的秋海阳。
秋海阳父亲讲究节俭质朴，因此他鲜少踏足这种地方。况且辛追这孙子选的地方实在咋舌，连楚云深都看不过去，何况秋海阳。眼见他穿的简单，鸦青稳重，衬着少年刚长开的身姿，面容却有一丝僵硬，想必不习惯。
楚云深一下也忘了数落辛追，立马起身让秋海阳位。两人打过招呼，秋海阳挨在楚云深身边坐下。
辛追看来兴致高昂，大声叫来小二，叫他请姝女来。
姝女？谁？
不一会门外进来一位女子，走得花摇柳颤。姝女胸口垂着一块松绿石，黄金镶嵌。远望一团腻白，其中一点流动，恰好与她的一支绿牡丹遥相呼应。眉如弯月，莲脸巧笑。走到近处，盈盈下跪。
楚云深大概想到辛追的意图了，也大概知道这是哪了。望向一侧，只见秋海阳脸色更难看了一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琼香绿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