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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痴爱 ...

  •   夜晚静悄悄的,水拍在石阶上的声音异常悠长。瑰园地处琲漆阁最边缘处,欢闹的声音传不到瑰园附近,相反,静谧得吓人。

      一艘船从琲漆阁的深处划来,停在了瑰园。

      瑰园看似是由白石砌成的石屋,正面只挖了一个窗户,而石屋的背面爬满了藤蔓,只有一扇小小的门。船上走下来一个头罩纱帽的女子,提着一盏灯。看瑰园的龟奴看了一眼女子腰间的信物,便识趣地开门。

      瑰园内因为密不透风,里面又湿又潮,一股奇怪的味道弥漫在狭小而冰冷的屋子里。

      女子每拐过一个走廊,都有一两个龟奴守着铁门,像一层一层的牢笼,守卫出奇地森严。走到尽头,是一处瑰丽最内部的屋子,屋子里摆着几件价值不菲的器物,大幅的白玉屏风,雕工精致的拔步床后挖着一方砌着白石的水池,池内养着一株株当季的睡莲。屋内什么都有,大到桌椅梳妆台,小到绣花鞋挖耳勺,皆准备齐全,就像君王独宠的娇姬。唯独没有灯盏,唯一的光只有从窗户外透进来的光。

      而关着的人,却被禁锢在窗户上的一个小笼子里。

      上天似乎开了个玩笑,被精心地养在瑰园的女子,就连离她最近的香笼都够不到。铁笼整个罩在在了窗上,和窗烙在了一起,只有半张床大小,高度只有女人身高的一半,囚禁在里面的人根本施展不开腰肢。多年蜷缩的身子,让女人下半身处于畸形状态,连站立都有困难。

      屋内精美的陈设对于女子来讲,就像是可望而不可触的梦,享受不到。牢里的囚犯还能四肢舒展,痛痛快快地躺在地上,可她却只能拘着身子入眠。整日只能望着窗户外的风景,望着遥远的岛。

      囚禁她的人仿佛就是故意这样设计。看似精心地呵护着,准备着华美的器具,其实没有一样允许她去触碰。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

      女人昨夜受了苦刑,胸部以下都被鞭子打得稀烂,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虽然被纱布包着,半个身子也浸在药桶内修养,但是一挪动就痛得要死要活一般。女人只能眯着眼,趴在窗栏上,痛苦地呻吟。

      女人听到屋外钥匙的声音,懒得动身体,只有气无力地吐了几个字:“来了?”

      头戴纱帽的女人跪坐在她身后:“箬,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女人挺着了身子,她忍住身上的痛苦,“你来干什么?”

      “我见你白天跟那些孩子聊得欢热,为什么我们见面,你总是一副无情的态度。”

      “我没有……”

      “是我安排那群女孩的歇息。我见你每日无神,就带了些性子活泼的孩子。见你近日的精神好了,我就放心了。”

      “难道不是我精神不好,你会更加放心吗?”女人撇了撇束缚自己的铁笼,又趴回窗栏。

      她笑了笑,不恼,“当初不是情愿被这样关着,也不愿意用我带来的东西么?我这不是怕你摔东西砸东西误伤了自己,才不得已安排成这样嘛。”

      女人冷笑:“那我还要多谢你为我着想这么多。”

      她痴痴一笑:“箬,你要是事事都能明白我的苦心,你不枉我对你一番……”

      “现在天色已晚,你也好速速回去,不是有很多事务要忙吗?被金妈妈抓到又少不了一阵挨骂。”女人立刻打断了话。

      她突然面露喜色:“你是在为我着想吗?我一点都不忙!箬,昨夜是我错了,打得狠了,我已经不介意你跟那些孩子们说话了……今日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我可以留下一夜来陪你。”说着,拿出怀中的钥匙要开锁。

      女人却是一副惊恐的面容,“不,别!你走!不要碰我!”

      “我想你许久未曾好眠,来,我抱你去床上。”她在碰触女人的瞬间,女人下意识一手拍开她的手。

      她愣了愣,原本温柔的眼神突然充满戾气。她转手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活生生拖出了铁笼。

      “最讨厌看到你脸上讨厌我的表情!你都未曾对我展露、哪怕半点笑颜!”她发疯了似的扯断女人身上的绷带,取下自己腰间別的一卷牛皮鞭子,一鞭一鞭地抽打在女人身上。

      女人的旧伤还未结疤,还是淡粉色的嫩肉,还渗着鱼腥味的脓。鞭子打在肉上,瞬间激起鲜红的血。

      “你在想那个男人了是不是?!你不让我碰……是不是又想逃了?!你背叛我!”

      女人已经疼麻了,几欲昏死过去。但是鞭子上细小的倒刺勾出嫩肉出的痛感又让女人瞬间清醒过来。

      “你这个骚女人!这么喜欢爬上男人的床么?”她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地上不得动弹的女人,“小娼妇!臭婊子!只配在床上□□的骚女人!”

      地上溅出几道血痕,墙上又布满斑驳的血迹。

      她把女人的头抓起来,在她耳边恶狠狠道:“你别以为你死了就完事了,想想你的女儿,她还捏在我手里。你要是有一天想不开寻死,我就把她的双脚双手都剁了。要是你想逃,我现在就把她卖了做娼妓,伺候那些有怪癖好的客人!你们娘俩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女人一听到“女儿”二字,激灵了一下,眼睛大大地睁着。

      “女儿……”女人流下泪来。怀胎十月的孩子,生产那日痛到几乎晕厥,生下来没见一眼就被无情地抱走,只在朦胧中隐约有人说“是个女娃娃”。名字叫什么?长得像不像自己?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一概不知……女人所有活下去的念头全寄托在“女儿还活着”这一句话上。

      她知道女人心软了,不断地说着求饶的话。她知道,这个倔女人的一切求饶,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罢了。这个女人曾经硬气到,可以为了一个低贱的婢子,得罪无数权贵的程度。所以,怎会因为几顿鞭打就能把性子软下来。她,心硬得很呐!

      她抚着女人苍白的脸颊,叹道:“你若是肯答应一生一世只侍奉我,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我一心软,就让你们母女相见了呢。”

      “不过可惜啊——你誓死都不会答应的吧。在你眼里,你的尊严比你女儿的性命还重要,不是么?”

      她轻轻地吻在女人的脸颊上。女人空洞的眼睛里只有一团微弱的火光。

      带着纱帽的女人走后,留下一地的狼藉。进来打扫的龟奴看着鲜血淋漓的女人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而是默不作声地用草药擦拭完后绷上白布,抬回笼子里。

      “里面的女人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妈妈的仇人?最近打得也太凶狠了些吧,看他们抬出来的水盆里全是血水,叫得那叫一个惨啊。”

      “你是新来的?”

      “唔。”

      “那我劝你还是别多看别多问也别多想。我们只负责守着外面一圈,里面这一圈的,我们可没这个本事守。”

      “啥意思?里面的和外面的不一样?不是看着一个女人吗,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女人还能跑咯?难不成里面的是练家子?”

      “看你是新来的,我就告诉你:里面伺候的人,非聋即哑,还是净过身的男人。所以里面的差事我们可干不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

      “你可不知道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人吧,那女人可是个狠角色,巧言善辩,姿色可不是外面那些歌姬能比的,正常男人都经不住她的撩拨。以前,不少看管她的龟奴,都被她的美色迷住了,不注意让她给逃去了。她都不知道被抓回来多少次,现在这副鬼样子都是那女的咎由自取。你可怜她前,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那她犯了什么错?”

      “谁知道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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