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张生莺莺,从书中翻 ...
-
下山之后,廖初和青衾、子明分别之后就回了廖家,她刚到门口的时候就碰上商觉慧和他的小斯灰溜溜,还很气愤地从廖府出来,她就这样看着,倒没有想要叫住商觉慧的意思,对这个人,她不做任何看法。反而是商觉慧注意到了她,“小姐,请留步。”准备踏上门槛的廖初转过身来。“你是在叫我吗?”
“是的,不知小姐对我还有没有印象,初春时节我来拜访过一次的。”商觉慧竟然努力让廖初回忆那次事件。
(这个鬼,就是上次让我挨了一巴掌的根源,自己偷溜溜地走了,竟然现在还问我记不记得他,化成鬼,老子也认得你。)廖初心里暗暗骂了许多遍。
“记得,怎么啦。”廖初不耐烦地说着,也想早点结束这次对话。
“可否拜托小姐一件事?”商觉慧诚恳地央求。
“你有话就快说,别像个娘们一样磨磨唧唧的,我还赶着回去吃饭呢!”廖初显然对他优柔的态度更加反感。
“这是一枚红豆戒指,是我亲手做的……”商觉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礼盒,打算往下说着。
“不用了,我不接受。”廖初果断地拒绝。
“不是的,姑娘,在下是想请你把这个东西交给廖裳姑娘。”商觉慧解释道。
“哦,原来这样。”廖初为自己的自恋真想抽自己两下,随后尴尬又装作坦然地应答。
“多谢姑娘,那在下就告辞了。”商觉慧带着小斯离开了。
给廖裳送戒指的途中,来不及思索的廖初这才明白,原来那次是给廖裳背的黑锅,商觉慧中意的人一直都是廖裳,不过现在青衾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要是廖裳和商觉慧成了,其实才子佳人,书生小姐终成眷属也不错。
来到廖裳的屋子,看到小枇杷正在给廖裳梳头,就假意对着小枇杷说自己渴了,想支走小枇杷,没想到小枇杷给廖初来了句,我买进来是服侍一个人的,也配你也使唤我?廖裳用手轻轻推了推小枇杷,示意她出去端茶水。
“好了廖初,你找我什么事?”她知道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有事情是绝对不会踏进她房门半步的。
“廖裳,你真的很聪明哎,呐,这个给你,是商觉慧让我交给你的。”廖初偷偷地拿出商觉慧给的那枚戒指。
“你们舞文弄墨的人真是不一样,送戒指都是红豆戒指,好有创意,好浪漫啊!”廖初不无羡慕。
“这个,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收。”能看得出来,廖裳是很喜欢这件物什的,不过还是把它推到了廖初面前。
“为什么啊?”廖初不懂了。
“你是在门口碰见的他吧,那是他刚刚被母亲赶出去。”
“赶出去?为什么?”廖初表示很想听下去这个故事。
“他今天是带着礼物为我来向我母亲提亲的,可母亲分明嫌弃他是个没保障的门户,有的只是仅存的书卷气息。客气地和他说着不着边的事情,绝口不提亲事。当他和母亲周旋到最后,终于表明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时,母亲也没有和他废话,直接将他拿来的礼物扔在地下,还说她廖惜泼能看得上你带来的东西,我可看不上,想娶我的女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好是将他一顿羞辱,让他离开,许是没有经历过书外面的这般待遇,他也就受挫走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对商觉慧是个怎样的感觉?”廖初又开始八卦了。
“我能有什么感觉?这个人确实不错,仪表堂堂又满腹诗文,若是本来般配,嫁与此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就是母亲这一块儿,倘实在成不了,那就算有缘无份吧。”看似随遇而安的话语背后,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大家小姐养成的不愿抗争也不敢抗争的妥协。
“哦,行了,戒指你就收下吧,你给我,我也不知道送回哪里去,既是如此,我就先去吃饭了。”廖初懂也似的点了点头,别人的情情爱爱,自己哪有本事管得了那么多,她也没有说过多的鼓励的鸡汤。
“喂,廖初,你不是口渴要喝水么?水端来了,你就走,你这不是耍我呢?”小枇杷叫住刚要离开的廖初。
“小枇杷,你真的很凶唉!小心以后嫁不出去!”廖初开玩笑地说。
“小姐嫁得出去,我就嫁得出去,你不要话说的太多,面管的太宽。”小枇杷嘴角邪魅一笑。
廖初走后,廖裳就陷入了沉思:从青衾开始急着相亲到今日商觉慧的到来,突然察觉自己的年龄也不小了,摸着过不了多少时候,婚姻大事也要提上日程了。然爹爹生性风流浪荡,整天不顾家的,自己的一切大小事宜都是由母亲管控的,母亲一直希望自己找个门户相当的婚事,这样可以让她在廖家抬起头来,她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在了自己身上,今天头上戴的簪花,明天脚上穿的鞋子,都是她安排好的。可就商家公子今天遭遇的这情况来看,自己和他怕是再无希望了。
想到此处,廖裳不觉泪水涟涟,自己往后又要飘向何处,又在何处做了谁的傀儡?专注之余,没有发现放在桌上,忘记收了的盒子正被小枇杷把玩着,戒指也被她戴在了手上。
“小枇杷,你在做什么?把戒指给我。”廖裳在意的戒指被小枇杷戴着,心中还是介意的。
“小姐,别怪我小枇杷多嘴,这戒指好看是好看,可有什么用呢?我可不想随你嫁入那个穷书生的家里,还有那天上元节的事情,我哪天说漏嘴了,不小心进到夫人的耳朵里,你可不要怨我!”
小枇杷恶狠狠的神情着实把廖裳吓了一跳,将戒指扔在了地上。
“上元节!”书中希冀的美好的相遇,在他人口中竟然变成要挟,变得那么不堪。
事事渐行渐近中,廖裳慢慢发现,自己的命运和那么多人捆绑在一起,有母亲还有小枇杷,其实小枇杷完全不用将自己和她合成一体的,可十多年为奴的生活,小枇杷已经把自己看成了她的镜子,有意无意规范着自己。一步一行间由不得自己随意,每一举动都需斟酌考虑,略有出格的行为无形中戴上的是精神的枷锁,想要逃离,却发现迷失了方向,忘记了出口。她还没有和商公子情比金坚,山盟海誓,就已经被困扰在当下,不敢谈将来。
夜深了,入寝时分,众人的面孔一一闪过廖裳的脑海,为什么我就不能脱离了这廖家小姐的身份,哪怕成为廖初也是极好的,看她每天笑呵呵的,比我这枯槁度日要好得多啊!小枇杷也不错,最起码可以拿我做挡箭牌!每个人的生活好像都比我有趣得多,我多么希望我憧憬的爱情能拉我一把,可他偏偏不是我母亲瞧得上的人,故事还没有所谓的开始,就无所谓地结束了?纵然我有心愿和他走到一块儿,就怕他不是个心性刚强的人,受不得许多重压力,先弃我知难而退,最后困扰、徒自伤心的还不是我么?人家也本想寻个美美满满的将来,何苦为了我白白浪费光阴况且如果给不了以后,那商家公子本来也就没有必要去淌这趟浑水,结局明明已经起草好了,遇见又是为了哪般?我廖裳是有些才能,可歌不能歌给心上人,舞不能舞给喜欢的人,倒不如愚笨粗壮些,没有许多细腻如针的心思,想的少些,或许还不会这样痛苦。廖裳翻来覆去,用衣袖奋力挥着,想把这些相干又不相关的人从眼前清走,无奈,蒙头在被子里,黯然神伤,明天醒来,廖裳依旧是廖裳,并然不会因为她的彻夜苦思改变些什么。
廖初清晨去汲仙山做早课,闻着日初升时花草散发的沁人气息,一路欢快蹦跳加小跑,快来到山脚下时,远远看去前面有个身影很是熟悉,好像是,好像是商觉慧。
“初姑娘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姑娘说。”商觉慧拦住了廖初。
“戒指我已经给你送到了,商大公子,这回又有什么事啊?”廖初真不想插手这二人之间的事。
“我想,我想见廖裳一面。”商觉慧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鼓足了勇气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你想见就去见呗,找我做什么,别碍着我上山啊,我还有事呢!”廖初说着就推开他往山上走去。
“初姑娘,在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姑娘,求你帮在下这个忙吧,在下定当感激不尽。”
这大男人求起人来,真诚的可怜劲儿真让人难以拒绝,廖初心下不忍,“说吧,要我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