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10、我于此处，久待儿家

　　“上巳节那天我就在汲仙山山后等她，请你务必帮这个忙，我只想见她一面。”
　　“那我如果没有叫她出来，你会在这里等一天的吗？”廖初对这个捉摸不透的姐姐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多久我也等得起，别说是一天了。”关于等待，商觉慧倒有的是耐心。
　　廖初在院中给花草浇水，恰好小枇杷路过，“哎，小枇杷，”廖初提壶凑到了小枇杷跟前，“有什么事啊，廖初！”
　　“小枇杷，上巳节快到了，道观里肯定会特别忙，上香拜仙的人一定特别多，师父的意思是希望我找两个人，在那天帮他照顾一下来客。”廖初用身体拱了拱小枇杷。
　　“臭道姑，你修行就算了，为什么拉上我，又不是什么好事！”小枇杷对额外干活的事可不上心。
　　“哎呦！小枇杷，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可知师父让我们帮忙接待的是什么人？都是咱们清水镇数一数二的优渥人家，否则就不劳烦你了。”廖初引导着小枇杷，试图往她的心坎里说。
　　“有点意思，那就说定了。”小枇杷爽快地答应了。
　　“你去的话，你们小姐去不去”廖初想确认一下。
　　“那还用说？我去，她能不去么？”小枇杷下意识说出了“她”字。
　　“行，不许反悔哦！”廖初窃喜自己入对了口，用对了方法。
　　上巳节到了，清水镇换了平和安静的调调，瞬间热闹喧哗起来，人们放下田地里的活儿精心梳洗打扮一番，在广场上，街道上到处充溢着穿着崭新服饰的男男女女，“朴素”的字眼是不搭今日的氛围的，忙里偷闲，似而今是个偷看别家姑娘少年的好机会，聚在水边洗濯、饮酒等，以为驱邪避祸，消除不祥，也有许多人登上汲仙山去道观里求个一二灵符。
　　廖初、廖裳和小枇杷三人早早来到了道观里，一路看来，感觉今天上山的人不会太少，小枇杷进入道观后是最有兴趣的那个，到处观摩了一遍，便以极高的热情准备迎接到来的游客，仔细考量着每一个适龄的青年人。廖初见状，偷偷拉着廖裳去了别处，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她。
　　“不行，不行，这断然是行不通的”，廖裳听闻之后想要拒绝。
　　“可那商家公子都已经在山后面等着了，他说了，你要不去，他就一直等在那里。”
　　“这不是难为我，平白给我出难题么？我都一点准备也没有。”廖裳有点不知所措。
　　“见喜欢的人要准备什么，一颗热烈的心带去就好了。”廖初满以为喜欢很简单。
　　“可……”廖裳心下倒没有多大欲望，毕竟渺茫的未来使她看不到希望，她还是理智的。
　　“去吧！当我们还有机会和能力做某件事情的时候，做了应该不会抱憾终生。”廖初总觉得，人想那么多不是空想么，现下高兴就最好了。
　　“那，我这就下山去！”廖裳最终决定了。
　　“这才是漂亮美丽的廖裳的言行嘛！”岂不知，廖裳如此果断，原是想和商觉慧做个了断，从此后自己也可不用再为这件事烦扰。
　　廖裳匆匆下山途中，不想和正上山的一男子碰撞在了一起，山路不稳，脚下一滑，顺势就要跌落下去，那男子手急眼快，拉了廖裳一把，廖裳转身之际的容颜乍现，着实让男子惊着（姑娘是真生得好看啊！）。男子使廖裳站稳在山阶上，廖裳一句“谢谢您了！”就急忙走了。那男子还呆在原地，看着姑娘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不禁眼中春光泛滥，“娘说的果真不假，这汲仙山灵验得很，所求必有所得，我这还没上山拜仙人呢，仙人就出现了，我可得好好去还个愿！”男子心中乐开了花，大步向道观的方向走去。
　　廖裳按廖初的指示，来到了汲仙山的后面，仙山罩仙境，这山后面，原也是一方净土，不过 她可无心欣赏这些，看到商觉慧就在离自己不远处摆弄着纸鸢，她不知如何上前去打招呼，一时没了主意儿，呆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还是商觉慧抬头望见了她，高兴地从地上跳起来，跑向了她，距离她一尺远时，商觉慧面红如血，激动地也不知怎样开口，“裳儿，我这样叫会很唐突吧！”“你还是叫我廖裳吧！”“好好好，本是我冒昧了。”
　　若问相思何处歇？相逢便是相思彻。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什么话都想讲给她听，可什么话又不想说，只看着她就好，两人一直站着，站久了不免有些尴尬，“你背后放的可是纸鸢？”廖裳打破了沉寂。“哦，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很好玩的”，商觉慧邀请着廖裳。本来下山的路上都想好果断无情的说辞了，见到这个人，女人的心又变了，全然将伤心的话抛在脑后，跟着去放风筝了。
　　“廖裳快来啊，”商觉慧趁着微风，在前面拽着风筝线跑着，他自身高挺俊拔的身姿和拉起风筝线的笨拙不相衬宜，惹得身后看着的廖裳觉得好逗，扑哧笑了出来，一心只想跟着他的风筝。慢慢地，风筝步入正轨，高高定在天空上，两人的行动慢下来，一点一点地放着手中的线，缓缓坐在较高凸出的地上，瞧着风中微微拂动的纸鸢边角，只感觉心情平和，岁月静好。“廖裳！”觉慧突然叫着廖裳的名字，廖裳应了一声，“你来把风筝的线剪断”，觉慧另一只手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一把小刀，递给廖裳。
　　“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放起来的。”廖裳不解道。
　　“你可能没有留意，风筝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传说人们将自己的名字写在放飞的风筝上，剪断牵线，就是放走了‘晦气’，就是放走了所有不愉快的事情。”觉慧解释。
　　“哈哈，有点意思，原来商公子也信这些。”廖初在大笑中剪断了牵线。
　　商觉慧看着廖初露出的笑容，心都快融化了，一脸宠溺地看着廖裳，廖裳感到这束目光，慢慢扭过头，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刹那间天地都安静了，眼波流转处都是再移不开的浓浓的爱意，商觉慧的心一促动，将嘴唇渐渐贴近廖裳的脸庞，廖裳在情绪感染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商觉慧揽上廖裳的纤细的腰肢，两人拥吻在一起，拂堤杨柳醉春烟，书生醉在了温柔乡，剪断了的风筝飘下来，落在了二人身上，见证着山高水长和入人心底的绵绵蜜意。
　　再说小枇杷擦亮眼睛看了半晌，也没看见个出众的，“廖初，你这不是骗人么，哪里有什么出挑的青年才俊？”小枇杷感觉上当了质问着廖初。
　　廖初也没奈何地笑着。
　　这时，一肥头大耳，圆头圆脑，紧眯双眼，鼻梁塌陷，嘴唇扁平，身高不过一米六且五五分成，步履老态的一男子走来，小枇杷顿时变了神情，因为在她心中这样面貌的人，必是大富大贵之门户中人，她眼见着男子把一大堆稀有药材及珍贵物品放在仙人桌旁边。
　　（这不会就是小枇杷精挑万选出来的人吧，天呐！）廖初心想，不禁面目狰狞，挤住了眼睛。
　　随后那男子对着仙人表现出了最高的虔诚，双手合十，多次跪拜，喃喃念着，大致意思就是感谢感谢仙人，马上就让我遇见了生命中的那个人，往后一定多来供奉！
　　小枇杷目光跟着男子的一举一动，直到将男子目送出殿外好远好远，“小枇杷，人都走远了。”廖初提醒着。
　　“知道！还用得着你管，喂！廖初，你知不知道那是那家的公子？”小枇杷这就要验证自己猜想是否属实了。
　　“那不是有他的还愿条么，你自己去看！”廖初指了指桌边的黄色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