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65、偷得浮生，全付戈多

　　龚温良去山庄偶遇了海龄回来之后，心情大好，有了主心骨，公司就更难见到他的身影了，找着各种借口赖着海龄，这天他毫无心思地熬完了易思远的讲话，扭头跟着散会的其他人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温良”那个现在脸总板着的总经理不晓得又要发号施令些什么。
　　龚温良急于要走，不情愿地陪笑着，不等易思远下句话出口，他先手指竖起打住的动作，“易总，这个月的计划已经全部发到你的邮箱了。”
　　易思远摇头，“不是……”
　　“下个月的安排我已经在构思中了，如果您有其他任何疑问的话，我的手机24小时在线，还有重点的地方，都已经提前跟你的助理交谈过了，另外……”龚温良尽量全部倒出这些年易思远和自己说话的方方面面。
　　“不是问你工作上的事情，”易思远被龚温良机关枪的背书式的回答无意间逗乐了，露出了少见的笑容。
　　“欸，要是私人情感，恕不奉陪！”龚温良打了个告辞的姿势。
　　“你最近怎么时不时就坐着傻笑？莫不是好事将近？”易思远一丝八卦的味道都散发出来了。
　　龚温良看易思远的状态，断定他心情不错，招着手让他过来，易思远神迷地凑上前去，“想知道吗，不告诉你！”说完呵呵笑着，“高高在上的易总也开始体察民情了？”
　　易思远被他这小人得志的贱兮兮模样捉弄，倒也不恼火，反倒是唬弄起他来，“哦，看样子某人今年的年终奖不想多拿了，正好，节省一下公司开支。”
　　“好你个易思远，就知道欺压我们小老百姓，”龚温良还指着年终奖带海龄出国旅游呢，“别介啊，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易思远拍着龚温良的肩，从后面伸着头，近距离掠过一阵微风地飒飒耸人地提问着。
　　“我的妈呀，易总，咱能别这么吓人嘛！我一个大龄男青年谈个恋爱不正常吗？”龚温良慢挪着移了一下。
　　“这个女孩我是不是也认识？”易思远带着他的目的紧接着问。
　　“哪个富家老板的千金您不认识？”龚温良反套路回答。
　　易思远严肃了起来，“不是跟你开玩笑，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想知道的，我都旁敲侧击替你问过了，海龄也不知道，而且三年前就突然没有了联系，同宿舍的其他人也都说没有她的消息，不过……”龚温良怕触着易思远的怒点，不肯往下说。
　　“不过什么？你直说吧。”此刻，易思远更多带着的是悔恨而不是不明事理的窝火。
　　看着易思远那憔悴的神色，这几年来他也很不好过，亲爹为了公司利益将亲妈变成了植物人，自己娶进门的女人也不是个好惹的角儿，好笑的是每天上演着一幕幕要求伸张正义的年度大戏，把易思远整得焦头烂额，更悲惨的是，自己最爱和最爱自己的女孩子被自己逼得再也没有出现过。易思远是个人，他也需要被人关心，但廖初离开以后，他就再没体验过被人照顾是什么样的感觉了。龚温良当初就是这样把海龄丢掉的，所以对于易思远的感受，他好歹能体会到一些，但是易思远的现状远远比自己要复杂。
　　龚温良略带感伤又算安慰，“思远，我知道你还想找到她，可是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方面，她在你们这段感情中受到的打击不比你少多少，另一方面，即便她出现在你面前，可温家那两姐妹哪一个都能把她吃了，你愿意将她再一次置于这种境地？”话语里权衡利弊之处，是龚温良旁观者的门儿清的所知山的远近高低各不同。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忘不了她，我终究还是又一次负了她！”易思远一拳打在墙上，墙上瓷砖突出的地方，硌出一道血痕。
　　龚温良赶紧把他的胳膊放下来，“你这是作什么？”
　　易思远办公室里，“要不要找个医生把你的伤口清理一下，万一感染了可不好。”龚温良张罗着。
　　“不用了，你先走吧，”易思远貌似在发泄倾诉后平缓了许多。
　　龚温良把独处留给了易思远，自己关上门出去了。
　　易思远拿出酒猛地浇在自己的伤口上面，他忍着疼痛，又开始回忆起他和廖初的过往，美好那么多，可是偏偏自己不懂得珍惜，含泪微笑是他这几年来，一个人思考时的标志性神情，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如果她回来，自己一定一定会加倍对她好的，然事情已经是第二遍上演了，第一次那个无情的少年坐船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保证的。
　　他的酒总是那种后劲很大的酒，他饮水般喝着各式样各年代的酒，稀里糊涂醉到上头的时候就可以抱着幻想度日，熬着也是一个又一个年岁，什么时候是个结尾，不得而知。
　　温夏在易家白白等了一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气急败坏地发出一些“哼”“呀”的声音，她的姐姐温秋带着一股子撩人的暖色气息，风姿妖娆地不意姿态地从楼上走下来，她的凸起的小腹有些遮了了她的风貌，不过纵是如此也挡不住漫步中搔首弄姿的魅惑里的风情，不知道的以为是温夏换了风格，其实这就是温夏一直生活在国外的双胞胎姐姐温秋。温秋的性子和温夏大有不同，也难免，温秋一直受异域开放环境的影响，她从不把任何事情任何人放在眼里，即便是她的亲妹妹也如此，这是她的出身给予她的优越，在多任男朋友的交往中，也养成了她的风流成性，糜烂的烟雾缭绕里是另一番的不关世事。温秋自己不在意，身体却一遍又一遍给她敲响着闹钟，几年前她再一次怀孕后，医生告知如果这次孩子打掉的话，依她的身体状况，怕是很难以后再做母亲了，而且对身体健康也会很不利。常年混迹风月也常年见长的年龄，逼迫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好好思考一下，当然这也仅仅是医生的忠告暂时性带来的恐惧，她不过是没想明白，打算找个空港希望借助躲避一下。
　　可巧的是，温夏和易思远要结婚的消息这时传到自己的耳朵里，本来，这是温夏梦寐以求的愿望，温夏费尽心机努力了那么久，终于要梦想成真了，可说白了，只是温夏的一己之厮，在温父看来，和易家联姻，不过是巩固利益的手段，谁嫁过去也不碍自己的目的就好。不禁有些心疼那个可怜的温夏了，她的手段远不及亲姐姐的万分之一，本以为的从国外回来好久不见的亲姐姐是为自己庆贺高兴的，然在登记注册那一天，温夏被温秋前一天晚上假意端来的一杯牛奶耽误了时间，自然易思远结婚证上的人变成了温秋，和温父一样，易思远也不在乎和他结婚的人是谁，事情定了性，也没有大权在握，掌握发展命脉的人来出来扭转一下局面，任着温夏又哭又闹也无济于事。
　　温秋在顶替温夏嫁进易家之前，已经大概了解过了，易思远的心思根本不在她的妹妹身上，这样自己就算成为了易思远的妻子，他也不会过多干涉自己，本来也只是为了给不合时宜到来的倒霉孩子找个倒霉爸爸，易思远就是那个妥妥的最合适的冤大头。
　　果不出温秋所料，易思远对自己爱搭不理，两个人这样各自有自己的生活也还是蛮好的，等到这个孩子生下来，找个借口随便离个婚，把孩子扔给易家，自己又可以逍遥一番了，温秋盘算着自己的好生活，关键是忽略了温夏那一环节，每天借着看姐姐的机会，对易思远死缠烂打。
　　温秋的肚子五六个月的时候，有一天兴致上来，讽刺了温夏几句，温夏忍不住了，在口头上占不到上风，就开始和温秋厮打在一起，全然不顾温秋是个孕妇，当然，温秋的孩子就是那个时候流掉的，好在经过抢救和一年多的休息调养中，温秋渐渐好转起来，打那以后，温夏和温秋的关系与仇人无异，水火不相容，就算是拖，温秋也不想轻易地把挂名的易夫人的称号让给温夏，温夏在和姐姐的如火如荼的斗争中，对易思远的感情竟然没有意识地淡了下去，她表面上对易思远爱得情比金坚，死去活来，大部分都演变成了和温秋的争夺，那是一种暗较高下实则毫无意义的争夺。
　　温秋只觉得温夏的行为好笑，图图浪费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大好年华，温秋照样去过自己逍遥的神仙生活去了，近来她察觉到不对劲，可是医生明明说过自己不能再怀孕了，慢慢地，孕肚显了出来，得了，易思远又成了背锅侠。
　　温秋没好气地看着温夏，“欸，我说，人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你的身上，要是我早都另寻他路了，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温夏斜了温秋一眼，“您老呀，这次又是怀上了谁家的孩子？”
　　温秋听不得这话里的阴阳怪气，憋着气上楼去了，留下没有开灯的楼下昏暗里的温夏等待戈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