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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大雾将散,来人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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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初的生活方式不管是她想要的还是命运被迫安排给她的,都不着地地向前进行着,我们都向往事情在既定的轨道上螺旋,可惜不由得去一遍又一遍地审视,而且只能是审视,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也没有那么多像欧阳一样的救世主来拯救个体,人最重要的是找好自己的定位,终其一生的不过是迈向死亡的结局,那些个半道上出家的和尚,总归值得庆幸。
只想要个铁饭碗,文文弱弱,稚嫩学生腔的海龄的学生式的幻想,在出了校门后就泡了汤。她唯唯诺诺地混迹在职场上,磕磕绊绊进了个差不多的公司,端茶倒水,竭力逢迎讨好着每一个人,好不容易锻炼得如鱼得水了,因着没个好运气,对家公司搞事情的时候,事件的结局以她的被迫辞职而告终,利益于人时,没有人会关心一个不相关的人,即便是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也只是下手稍慢稍轻一点罢了。
海龄叹了口气,索性自己在山间的一个村庄里开了个隆中小店,起初也没有指着这家小店能进展得多么顺利,只是作为一个能糊口的工具罢了,没成想赶上了全民品评,流量遍地化的年头,人们以各种新奇事务博得眼球吸引耳目的时候,顺带地捞了一把这种山间小居的田园生活形式,小店的“自主随客”模式受到了欢迎,海龄看到了商机,开始了她走南闯北开分店的生涯,不过她最钟意的还是她开的第一家,确实花了自己不少的心思。近些年来辗转外地,她没有精力顾及这个小店,就把它承包给当地的一对年轻朴实的夫妇,自己在背后享着分红,闲时来看一看就行了。
海龄翻了翻架上的书,却已经没有心思再像从前一样静下来看了,她就随意和拖地的老板小何聊起来,“怎么不见你太太,就你一个人?”
“我媳妇她怀孕了,医生说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小何面露喜色。
“那怎么不让她来店里住,你照顾她也方便些。”海龄自己当了老板之后,深知员工的不易。
“她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最近又是淡季,我一个人可以忙的过来。”小何说出原因时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嫂子倒是个实诚人。”海龄说道。
电话铃响,“喂,是您呐,好好好,老地方见,我马上就去接你。”
小何放下电话后接着说,“是咱们一个老主顾了,平时人多,他就专门捡淡季来散散心,住上几天,可是现在是山里起雾的季节,外面司机不敢上山,我这就去接他。”
“就是吧,海龄姐,咱们的接客车还在修理……”小何最后支支吾吾。
“我当是什么事呢,给,车钥匙,我的车就在外面。”海龄将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了小何。
“好嘞!”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海龄示意小何快去,拿起了电话,一个庄稼汉的粗糙嗓门着急忙慌地将事情说了一通,小何的媳妇估计是要生了,得马上去医院。
“你也听到了吧,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呀。”海龄一样地着急。
“可是,那个老主顾?”小何还有顾虑,不好让客人在山下久等。
“我替你接,咱们店还有其他交通工具么?”海龄立即反应。
“有一个我拉货的三轮。”
“行了,那就它吧。”
“钥匙就在柜台后面的抽屉里。”小何说完就飞奔着出了店门。
海齡开着三轮疾驰在山间路上,现在还好,雾气刚刚消散了一些,模糊感带来的是扎堆成林的绿色的新鲜,身上每一个器官都叫嚣着原始的欢快,任是雾气的清冷又更添舒适,海龄有些喜欢这偶然的机会赠与的美妙。
海龄已经到了指定地点,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为了确认一下,“喂,您好,是……”
“您好!”
这声音异常得熟悉,两人同时转身,发出同样的惊诧,“怎么是你?”
大概三四年的时间了,自从毕业之后,龚温良和海龄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龚温良在易思远的公司里工作,虽说是一个寝室的好兄弟,可易思远的脾气变得很是不可捉摸,整日里见着缝地挑刺,弄得龚温良也很不自在,他的心气儿也没有20岁那会的高昂,公司里的事无关大雅,他也开始交给徒弟们上手了,自己每年定期就会来这个世外的小山庄里住上一段时间,算是消磨时间,也算是打磨光阴,总之是为了求个心静。突然在这里遇见了海龄,他的生活仿佛在大雾中又透出了光亮,痴汉脸瞧着海龄整理着自己刚刚疾驰而来的发型。
“咱们应该有……”龚温良迫不及待地翻着回忆。
“行了别废话了,上车!”海龄几乎是大声吼叫着。
“汪曾祺老先生以前也是从雾天里坐过车的。”龚温良还记着海龄的文艺爱好,自己慢慢朝着这个方面摸索着,积累着。
“没有印象了。”海龄变了,龚温良却越来越像从前的自己了。她的言谈里多了几分熟练的客套,见人也不害羞了,不时还发出爽朗并不那么真诚的“哈哈”陪笑。
“平常接我的不是你呀,莫非,你就是老板娘?”龚温良试探性地问着。
“算是。”
“你不嫁我,敢情是跑到山圪落里当掌柜啊~”龚温良在遮掩中有一丝的没落,果然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还未巨变,有人已经不会再原地踏步了。
“你要做,我让给你呀。”海龄打趣着现在变得文绉绉的甚至有些娘的龚温良,她遍眼看多人,龚温良的气息的走向,她约莫心里还是有数的。
龚温良坐在斗里,那感觉是非常爽啊,和刚下山的海龄一样,他不觉得之前的那种纸醉金迷的奢烂生活的五彩,单一的自然勾勒的色调也足够惊心动魄,“慢点慢点,前面都看不见了。”
“别吵吵了,要不你来!”海龄又一次吼他。
龚温良缩回了头,弱弱地臣服着,“不了不了,您来~”
没有在雾中翻车的斗让龚温良大声兴奋地叫嚷起来,海龄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小何,小何,快给我把你们这新出的菜品和新茶拿出来。”龚温良一进入店里,才不管被雾里浸湿的衣服,喊叫着就要好吃好喝。
“能消停一会儿吗?小何他不在店里,他老婆生孩子回去了。”海龄递上毛巾,无语地给他陈述着原因。
“哈!”龚温良那个大个子几乎高兴地蹦跳起来,“原来你不是……”
“不是什么?”海龄眉毛凑在一块疑惑看着他。
龚温良心理窃喜,海龄不是小何的老婆,“你陪我出去走走,”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我?”海龄真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以服务为宗旨,”龚温良指了指店里挂着的招牌。
“那走吧~”
路上有人家在浇地,龚温良凑过去在井头放水处玩耍,还一边招呼着海龄过来玩,不等海龄提醒,主人马上眼尖地看到了龚温良。浇地的大妈看到有人在浪费她的水,抟一团泥巴照直了就往龚温良脸上扔去,准准扒糊在他的满脸,龚温良还没反应过来,那大妈又蓄势待发。
海龄一看糟了,赶紧跑过去用背替他挡了一下,大妈气势汹汹拿着锄头砍过来,“哪个没眼色的,敢用我的水?”
“大妈,这些够了吗?”海龄熟知田家担心浪费水的一方面也是因为水费的价格,拿出钱来作为补偿。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大妈拿着钱,喜笑颜开地离开了,庆幸今天多得了这一笔意外之财。
海齡替他擦着脸上的东西,打趣着问他,“喂,你不是号称不管世上那朵花,你都能拿下的吗?”海龄示意了一下刚走的大妈。
“可我只想摘你这一朵。”龚温良的舔腿的情话听起来还是那样腻人。
“你现在变得真是……”海龄撇过脸去。
“合不合你的口味?”虎狼之词对着海龄张口就来。
海龄看着那个用整个青春的时光去珍爱的男孩子,说放下断然不可能,两人的目光交汇之处,直视的是再一次被点燃的两颗灼热凌厉的心,他还是他,只是他愿意为你变成一个心有禁忌的腐儒。
回到小店,海龄脱下刚沾了泥巴的外套,龚温良像发现了新大陆,不住地盯着海龄上下打量,“你的身材比以前更好了哇!”说着恬不知耻地搂着人家的腰,渐渐将海龄逼到了上楼的栏杆上。
“你给我撒手,”海龄推着龚温良的手。
“我不我不”龚温良一点没有放手的意思,活脱脱与登徒子无异。
“你真是块狗屁膏药……”
“那我也只愿你粘在你的身上。”龚温良那早就收了的放浪重现江湖。
海龄也是没辙,哪能斗得过这风流子,调侃道:“老龚头,你怎么文里文气,还弱不禁风的?”
“把头去了,我就放手”龚温良眉眼一挑,不知憋着什么心眼。
“老龚?”海龄试着换了称呼。
“欸!这样听着才顺口嘛!”龚温良那得意的口气,“你是不是还喜欢我,不然也不会替我挡下那块泥巴,不是吗?”龚温良对于细节把握得很是到位,也会毫不含糊地追求那冒出的一点火光。
海龄在龚温良大言不惭,言之凿凿地逼问下,有些心虚,底气不足地说着:“没有没有。”
龚温良更加肆无忌惮地紧紧将自己贴着海龄,忽而海龄转了话题,“你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弄点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