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63、花月意噫，难叙当时

　　山中村民不无理取闹，不无事起事的时候，宁静祥和的不成个样子。
　　廖初给欧阳收拾出了一个房间，“炎哥哥，就委屈你现在这儿暂时住几天了。”
　　欧阳正倒腾行李箱里的东西，“几天？”
　　“这里生活条件不好，来的人体验体验就都走了……”廖初虽然被欧阳说的那番话语感动，可她不愿把包袱丢给欧阳，这本来就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我可走不得的。”
　　“？”廖初瞪大了双眼瞧着他。
　　“我儿子还在这呢~”欧阳笑着说道。
　　“炎哥哥你……”廖初想要阻止他。
　　“碧儿，你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走的，除非你和我一起走。”欧阳早就抱定了常住的想法，以他对廖初的了解，他肯定廖初不会离开。
　　“可是，可是……”廖初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欧阳拍着廖初的肩，揉揉地抚慰着她，“别可是了，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最近工作累了，想找个地方缓一缓，放松放松心情。”
　　廖初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着那般温柔敦厚的欧阳，两人就这样不言不语地站了好一会儿，沉默已将所有的疑问吞没，给出了两人意下的答案。
　　欧阳对着大山里的生活也谈不上适应不适应，无非是清水镇的翻版而已，和廖初在一起，哪里都称得上自在。“燕许大手笔”的欧阳又开始挥金如土了，他利索而又有条理地将现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修了一遍，悠闲惬意处不比富贵山庄，顺带着山里的小学也沾了光，宽敞明亮不显得原先寒碜。
　　巢迎鸟归，将暮未暮，欧阳吆喝着，把羊群圈进了圈，吃过了晚饭，就舒畅地在院子里树荫下的躺椅上修养生息去了，微微闭上眼，前后晃荡几下，若有所思的地方在安逸里也只冒出个芽尖，没了下文。廖初扶着身子，慢慢地从房间里提着刚烧好的水朝着欧阳的方向走来，欧阳听见动静，一个急促的动作令他快速起身，熟练而平常地接过廖初手中的东西，显然这是两人难得的晚上放松的娱乐方式，欧阳边把廖初扶坐在旁边的精心装饰打造过的竹沙发上，一边嗔怪着“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能拿这么重的东西……”
　　廖初含笑着坐定，“知道了，这不是今天一个大叔刚送了点新出的山茶，他说味道可好了，特别新鲜，我又尝不出来，给你晚上解腻了。”
　　欧阳四下里找不见茶叶，廖初一拍脑门，“忘了忘了，都在房间里放着，我去拿。”
　　欧阳按下廖初，“我去就行了。”
　　“对了，炎哥哥，还有桌子上的那个果盘！”廖初看着欧阳去拿东西的身影，不知怎的只觉无比的安然和精心，那才是自己从没有感受过的安全感，就像保护罩盖住了这个小院子。
　　“炎哥哥，咱们后院的动物已经够多了，王大叔家的那头花猪咱不要买了成不？”欧阳自从来了山里之后，疯狂地家养各种动物，和普通的农户一样，早出晚归，给动物们寻找各色食材，只为了更好地供养它们。
　　欧阳听到廖初这近乎哀求的口气，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着，“碧儿说不让买了，那就不买了。”
　　这宠溺的语气任谁听了也不由得心惊摇曳，欧阳看着廖初在月光下的清艳，克制不住地慢慢贴近廖初，可他是个非常有自知之明和界限划分十分清楚的人，等到喉咙一声吞咽之后，他恍然意识过来，略带慌张地轻轻把廖初散在眼前的一缕头发撇到脑后，身子缩回的过程中，不忘随便拿起一颗李子就往嘴里塞，“这小东西挺甜。”
　　欧阳这一系列快要出格的动作幸好没有被神经大条的廖初察觉到，“炎哥哥，你确定？”廖初半信半疑地拿起一枚，李子流出的酸水已经让她的面部表情失去控制，睁不开眼。
　　欧阳看着廖初下意识露出的小性儿，他定然明白那个活泼爱笑、古灵精怪的廖初还在，发自心底地咯咯笑了起来，廖初听到欧阳久不多见的开心，也被感染地开怀大笑，铃铃的一串交叠在夏日那凉风不时吹过的夜晚，浸着水的紫色葡萄、群星璀璨着的紫蓝色夜空还有两双也如水晶莹的紫黑色眼眸，在密不通风的炎热中挤出了夏天该有的耀眼色度。
　　日子却也在不慌不忙中，多般重复地上演着或哀愁或平淡或欣喜的故事，像，像屈原的《九歌》里迎神曲中的神鬼人巫。
　　“慢点，慢点……”欧阳小心地扶着廖初，临近生产的日子了，欧阳决定带着廖初去条件好一点的镇上，这还是和廖初商量了很久才让廖初松口答应下来的。
　　等车的地方，除了对面的树能和你打个照影之外，路上静悄悄的，时而一股子寒风席卷而来，让人不禁打个寒颤，欧阳手疾眼快地站在了风吹来的方向，冷的使人没有什么心情去做什么，只能毫无表情地去复制一些不得不做的活动。
　　“炎哥哥，时间过的好快啊……”廖初不免触景生情，略带感伤地说了一句。
　　“没事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欧阳晓得廖初这颗不谙世事的心里担心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以及他的出生可能带来的无法想象的种种困难，自从廖初没有了记忆，再到后来她在这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里经历的一系列事情，表面上，现在的她似乎对任何事情都显得无所谓也无所畏惧，实际上，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尤其是还要对一个压根就不在计划里的孩子负责，她的人生，变成了两个人的牵连丝绕。
　　“炎哥哥，真的，真的很感谢你！”对于欧阳对自己的照顾有加，廖初看在眼里，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廖初，也渐渐不光仅限于亲戚成分。
　　“嗐，碧儿，你看车好像来了~”欧阳倒对女儿家的这层心思哪里意会得，只一味伸长了脖子不时望着车的动态。
　　“欧阳哥，嫂子这是快要生了吧。”廖初虽然平常给学生上课没有时间出来，欧阳可是得了闲一趟一趟往镇上跑，每次回来都大包小包提上如小山一堆，都是按着廖初想到的没想到的，还有推销员安利的一波孕妇产品，一来二去，跑山里到镇上这条线路的司机们都认识欧阳了，刚开始还以为欧阳是个搞批发的，后来熟了之后，闲谈中才说了许多话，从欧阳的行为也能体会到他对妻子的深深情感。
　　廖初对欧阳妻子的头衔已经不再反驳，也不知从什么时候默默在心中应下了，随着欧阳对司机寒暄询问的答复，廖初也表示友好地向司机点头一笑。
　　山路虽然已经有了很大得改善，不过崎岖处总像是坐在拖拉机上，人的声音都自带着炫动的音乐特效，欧阳一直留心看着窗外，注意着那些岔路口突然的刹车和颠簸，他下意识地紧紧锢住廖初，使得廖初不至于受到太大的波动，一旁的廖初任目光流转在他的呵护备至里，欧阳的侧脸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在她的脑构图里现出如此完美的轮廓和无可挑剔的棱角。
　　“欧阳哥，孩子满月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啊！”司机那快要溢出屏幕的好事心简直了。
　　“好好好~”与欧阳一同回答的还有廖初的声音。
　　镇上正逢赶集的日子，各式各样的摊子摆满了路边，熙熙攘攘里走着欧阳和廖初，廖初好久没看到这样热闹的场景了，好奇地看着那些出售的花花绿绿的商品，欧阳揽着廖初的肩膀，温馨提醒着廖初，“这几天先忍忍，等小家伙出来以后，我再带你去别处好好逛逛。”
　　廖初满意地看着欧阳，眼中满是亮亮晶晶的小星星，乖巧地点头“嗯”着。
　　欧阳怜爱地抚了抚廖初的头发，顺便帮她重新别好了耳边的发夹。
　　突然听到有人很大声地喊着吴初，“碧儿，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人喊你的名字？”欧阳问廖初。
　　即使是这么远的距离，那样渺茫的一个简单的类似回声，廖初也能辨别出那是易思远的声音，心中如浪打翻，然她装作无事人一样，“你听错了吧炎哥哥，说不定是同名的人呢~”廖初和欧阳继续向前走了。
　　在医院手忙脚乱地刚适应那股消毒水的气味后，这个不走寻常路，从来就不给廖初反应的小孩子又秉持着一贯出人意料的原则，就在廖初刚吃一口晚饭的时候，被推进了产房。
　　“生了生了~”小护士惊喜的口吻中向欧阳报告着喜讯，“是个儿子。”
　　欧阳高兴地不知所措，愣在那里出神，等廖初出来的时候，他不知所以地竟然在廖初的额上吻了一下。
　　再后来，易思远终于在医院打听到廖初的一点消息，欧阳和廖初带着孩子已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