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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千泪滴休,水远山遥 ...

  •   廖初清晨睁开眼睛,回想起昨夜的欢快场景,心中高兴到不行,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脚丫子乱扑腾。抑制不住的兴奋让她特意换上了粉色的衣裙,精心勾画了一番妆容,记着今日是八月初五,每年固定这天都会有大潮奇观,惊人摄魄又撼动心扉,一定要让易思远去看看,她这就准备洗手做羹汤,想着他吃完后,去占个好位置,早些时候起的潮儿,一点也不输给晚潮。廖初刚要往厨房走去,就看见子明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迎面赶来,看他这着急忙慌的样子,怕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子明弯着腰,大口吸着气,“廖初,不好啦……”
      廖初随子明的气息上下浮动着相同的频率,“你慢点说,你慢点说。”
      “昨天母亲还好好的,不知怎的今早就突发病况,口里不住地喊疼,本想请欧阳大夫过去瞧瞧,她只说清楚自己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不打紧的,不用麻烦人家,青衾一大早就被别人拉着去看果子的走势去了,我又不太懂女人家们的心思,要不你随我走一趟?”子明说的甚是无助与诚恳。
      “那还等啥呢!姑母的身体最要紧了。”廖初前跑着就去了,后面子明迟疑了一下,“思远,我只能帮你到这了。”随即后跟着廖初。
      还没到裴家门前,就听到廖惜泼的大嗓门喊疼叫痛的,“姑母,你这是怎么了?”廖初进屋后急切地询问着。
      “也没什么,年纪大了,估计是老毛病又犯了,休息休息,缓上一会儿就没事了,你说说,子明,我不让他去麻烦欧阳大夫,他就找你去了。”廖惜泼假装埋怨着子明。
      “母亲,我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么。”子明无缝顺接着廖惜泼的话茬儿。
      “姑母,我又不是什么大忙人,你就不要怪子明了,他也是关心你,再说,我照顾你也是应当的!”廖初说着先倒了杯水给她。
      “有你在啊,我这病不好也好了,和你说说话,我这心里呀,就舒坦了。”廖惜泼接过廖初手中的水。
      说是廖初陪着廖惜泼聊天,不如说是廖惜泼忙不迭地找话题,好像是故意拖住廖初似的,廖初在搭话期间,顺带着帮廖惜泼收拾着屋子。
      一两个时辰也就在闲扯中快速度过了,青衾回到家,“他家果子不是长得挺好的嘛!真是白跑一回。”青衾边放农具边说,子明没料到她这么早回来,帮青衾擦着汗,细语平抚着她。
      “子明,母亲房里是还有其他人吗?”青衾听见高高低低的说话声。
      “哦,母亲说她今天精神不大好,找个人说会话儿,解解闷。”子明轻描淡写。
      “我今早刚出门的时候,母亲不是还喝下几大碗稠粥的么,这病来得好快,倒不知是哪家阿婆来了,我去问个好罢。”子明掩饰不及,她说着就走到廖惜泼门前,这声音音色熟悉地不能在熟悉了。
      青衾心想着:今儿是易思远离开的日子,廖初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
      青衾嚷叫起来,“好你个子明啊,合着伙骗廖初是不是?”子明还企图压制下青衾的声音,谁知廖初心早不在屋内,束耳细听起两人的吵闹内容。
      “还叫我小声,小声小声,廖初就要被你们骗到沟渠里了,易思远他有本事走,就没个能耐亲自对小初说了?真是气死了!”这后半句真真是戳痛了廖初,她的眼泪突然坠下,连忙奔将出去。廖惜泼叫喊不上,她这女儿女婿进屋来认错,她可不愿与他们争论对错,“得了,得了,赶紧追去啊,廖初这孩子心性刚烈,但愿别做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廖初极力地向码头的方向奔跑着,心里林林总总想了一大堆,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知道你早晚要离开,只要你易思远说一句要走的话,她决不会挽留。可呀!你就是偏偏什么也不说,一点也不果断干脆,悄悄地一走了之,算什么啊。
      思绪乱到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很多东西被蒙蔽而无视了,猛然被磕了一跤,硌得她手疼,展开时已血满纹路,她将血胡乱在身上抹了抹,站起来时,倾盆而至的雨,重重地浇了她一个大满贯,然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雨横打直撞在她的身上,她的心上。
      ……
      本来碧海云横,仿佛在天边接成一条线,晴朗美丽,忽而变脸,有如雷轰石壁,那万数的马啊,齐齐从另一个世界奔来;排起的浪朵,便是群鹅扇羽,上下扑地;因过于狂躁而给人云烟的错觉,汹涌赶着一波又一波。诗云:“天排雪浪晴雷吼,地拥银山万马奔。”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
      早潮翻滚着易思远也同样跌宕起伏的心理,静静看完了从头到尾的全过程,早潮已经缓缓退去,船只也已停泊得当,易思远该起身了。
      廖可久没来,只吩咐仆人老杨送走他,“公子,走吧。看这天气,可能马上就下雨了,船就不好走了!”
      易思远的嘴半张,吞吐而含糊地嘬出一句,“可是……”
      老仆驯顺又尖利的提醒着他,“早就有想法了,就不要逗留了,既然知道注定不属于这个世界,就不要留恋了,徒生许多事端。”
      易思远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并不加以反驳,更多的是内心的惭愧和无可奈何,轻轻回了个“嗯~”,他的眼睛依旧看向镇子的方向,仿佛再等一个人来,心脚不齐地上了船,慢慢的船起鸣笛,开向了易思远的世界。
      廖初两眼发红,发疯了似的跨着码头的台阶,立定后看向远处的江面,并没有时常停在这里的大船的影子,她的心像被突然浇了冷水,已经觉得再看他一眼无望,还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喉咙里已经充满了血腥气味,她跑到长长的栈桥尽头,老仆刚送易思远离开,看到廖初,叫了声“二小姐。”廖初没有回应,只大声喊着他的名字,“易思远,易思远……”她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一遍又一遍,使听的人也能感到其中情感之深厚,不觉受到感染,心痛而怜爱。
      “二小姐!别喊了,他已经走远了,听不见的!”
      廖初恍然被从自己的情境中拉出,眼泪溪流般横流在脸上,哽咽着说,“他真的走了,是吗?”
      老仆点了点头。廖初更为悲痛地放声大哭,雨应人景,下得比之前还要猛烈,“二小姐,回去吧,雨下的太大了,当心身体吃不消。”
      这个时候的廖初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艰难地起身,直接走进了浅江里,一步一步,“易思远,你为什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她扯着裙摆,挽在一起,坚定执迷地向江的深处走去,“你不是说过会一直一直在我身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她强烈而无用地拍打着江水,老仆因为年纪的缘故,无力阻止廖初的行为,看她的不寻常,只能找人来帮忙。
      廖初不时撇开大雨滴在眼睑上的珠粒,还在往前面走去,当水漫过她的腰身,直到遮住她的脖颈,她的脑子开始晕眩,喃喃“你不是说过,你不是说过,你不是说过的……”所有的奋尽全力的挣扎在大江大河面前都显得那样的渺小,尤其在一个执意要走的人的心里,脆弱到不堪一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明明知道结局,还做无谓的努力。从始至终,她为的不过是易思远这个人罢了,哪有来的轻轻松松,去的也容易的道理?世上啊,最惹不得的就是女儿心了,他想的太简单了。
      早潮之后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晚潮在默默蓄积,准备着更大的势头。这时一个浪头打来,廖初被掀翻在江里,赶来救助的一行人,恰好看到这一幕,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惊讶到已不知该想着什么。
      欧阳当机立断,跳入了江中,在水下四处摸索着廖初,气憋不住时几次往水面上呼吸,终于抓住了好像衣角之类的东西,紧紧抱住廖初,拉她到了栈桥,终也因体力不支一同倒下,却还清醒。众人在下得不停的雨中,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抬到了附近简陋避雨的屋檐下。
      当欧阳睁开眼时,众人提着的心才放下了一半,他坐起来后,忙不迭来看廖初的情况,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廖初的有了些许微微颤动,大家伙彻底把心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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