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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摘天揽月,郎情妾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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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远发动了几乎所能发动的所有镇子上的人,他分条陈列,有条不紊,一步一步实施着计划,向完成靠近。和子明频繁交流,不时改进着方案,不完善处勾勾点点,再做规划,只为精益求精。
“子明,如果想要上天,能办到吗?”虽然易思远的心中早有“热气球”的雏形,可因为缺少氢气,早就掐灭了想法。
子明前是道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只稍加思索,“我闻《墨子》书中有句‘公输子削竹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估料可解你心头所困。”随后又紧接着指引
易思远寻镇中某处山林脚下鲁班世孙,此人深谙木艺,制作东西精巧绝伦,平日里民耕所用皆出其手,偏有一个嗜好,狂热饮酒,找他也得觅个好时机。
“既然如此,就太好啦!”易思远大喜过望,便去访这山中木匠。
山巅脚下,林木蓊郁,繁茂胜景处,数间房舍,屋旁异花奇葩环绕,篱落围方寸,扑鼻芳香直叫入人心里,木屋现了真容。
房子细微缜密设计,令人赞叹不已,易思远近看,木梁衔接处,并不用钉铆之类,只用木头凹槽拐角以契合,天然奇巧,不露藻饰痕迹,不显强硬之态。
易思远深感佩服,不由鼓起掌来,“公子恁的这般客气,寒舍随意进便是了。”他嗅嗅四周,闻着浓烈酒香寻那说话之人,和诗人垂涎三尺的酒坛及爽朗笑声一同出现的,是位从门外缓缓走来的姑娘,姑娘生的大气,面阔耳宽,五官立体,犹属眼睛和鼻子赚人眼球,服饰穿戴一应靓丽,手脚铃铛叮叮清脆,响个不停,却像是异域风情。
易思远不知何人,想能够如此随意自如的,定和主人交情不浅,挥手打个招呼,“姑娘,请问此处可是鲁冰师傅家?”
姑娘摆了摆手,更热情地回应他,“师傅不敢当,鲁呆子倒有一个。”走至木屋门前,熟练开解着繁琐的程序,邀易思远进来。
“呆子,呆子!有客人来了~”木屋里满是一些甚为巧妙逼真的木塑,另些不曾见过的神奇玩意儿也堆叠在各处,可以听见哼哧哼哧的锯木声,可不见木匠人影。姑娘边放下酒坛,边招呼易思远,“公子稍等片刻,他马上就来。”
真中了姑娘的话,木匠弯着身子,蹭蹭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眼睛眯住也直往酒坛子处逼近。
易思远见木匠出来,陈说来意,木匠有了好酒,不看易思远,只扬袖几句,“好说!好说!”就将酒摆在桌上,拉着易思远来喝,不问姓名,碰上了先饮它几两,舒畅舒畅筋骨,易思远是个上道的人,相对而坐,几盏下肚,酣畅淋漓,二人都好不欢喜,姑娘看此,也愿起舞助兴,果真是别样妙姿,二人乐至融融,易思远引着正题问木匠鲁冰,“听闻令祖上有飞天之器,今可否有幸得见?”
“老哥,木鸢我确听父亲提过,可惜当年吾祖造成此物,不使人理解,又因听墨子之言,从此便专攻辅佐农事之物,轻了此术,就不了了之了。”木匠酒开胸胆,称兄呼弟,甚是亲热,据实相告。
“那就再没有一点遗迹留下?”易思远的重头戏要是垮塌了,就觉许多布置也是瞎花哨了,酒上头后更显惆怅。
“兄弟切莫心焦,我一直对此深有研究兴趣,只可惜竟也如吾祖不遇知己,所以尚未轻易以之示人,今我便拿来教兄弟一瞧。”晃晃悠悠的鲁冰在前带领易思远去了自己的工作地方,摸到机关,屋内木块升降变化间,只听轰隆轰隆声响里,显出一只巨型木鸟,其大如飞鹏,栩栩如生,鲁冰让他两羽扇动,灵犀缓存。
易思远对清水镇不大的地方居住的人们真是敬佩又赞赏,这些人有滔天高技,却在世外小桃源蜗居,有些屈煞能人了。面前呈现出恁只大鸟,喜不自禁,夸赞溢美之词只化作了细细欣赏抚摸,他这个人对类似的事物有自己的点评见解,如今也拜倒在千年的惊世绝巧之功夫下。
木匠鲁冰因镇上多数人都事农耕,也寻不着个讲心人,今天突然出现的这个人懂得自己心喜处,自觉心门大开,高兴地直接滚在地上睡去。
旁边姑娘见状,忙取来一系列解酒之物及小褥,给他轻轻盖扇上,用毛巾缓缓揉擦着他的脸颊,后灌入少许解酒汤水入其口中,动作已经熟练地不能再熟练了,轻嗔道:“呆子,又醉了。”
易思远看到这温柔情景,就想起了廖初悉心照顾自己的过往,脱口而出问姑娘,“既知他不善饮酒,为何又送酒给他喝?”
原来这姑娘就是以酿酒为业,姓戴名美芝,一心钦慕有才之人,虽不解木匠运作许多事宜,但已将心迷执于他的钻研热爱之劲,所以甘愿相伴左右,可惜木匠不识风情,只埋在木头堆里,智商高情商低,不明姑娘良苦用心,至今尚未表明自己情向,给她一个明了态度。
“他呀,只这两项爱好,我情愿让他快乐,人活一世,最大的不就是快乐嘛!”戴美芝惟愿他能一乐而已。
“是啊~”易思远陷入沉思。
……
欧阳炎燚每日观察廖初情况,准备告诉易思远一个确定的日子,也真是怪了,明名身体各项恢复地都很好,仍不见她醒来,易思远不定时间,心里也一团乱。可巧廖初是个会挑的,偏就在八月初四日醒来,易思远慌了神,忙去安排。
“碧儿,你醒了?”床边有人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廖初多日不见阳光,微微睁开眼后,连忙护住了双眸,尚虚弱无力地回答了,“嗯。”
欧阳很是细心周到地铺摆好靠垫,搀扶她坐起来,让她不要说话,听自己讲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最后廖初口型张着,一个“易”字还未说出,欧阳神秘兮兮地以手住下唇,“今晚带你看个大戏!”
廖初心领,也不再多问。
……
霓虹再绚烂,比不上华灯初上的温柔;玫瑰再俏丽,不及十里莲花来养眼;世人再济济,不如一个易思远有心又无心。
欧阳扶着廖初来到指定的地方,还未等廖初定睛细看,欢快歌声响来,身着红袄绿裳的姑娘们巧笑琰琰,将她围在人群中,欧阳已悄悄走开,廖初是个爱热闹的人,欢喜非常,跟着姑娘们
一起舞蹈,姑娘们自觉把她作为主角,丝袖连环飘转回环间,将廖初簇拥到了稍前方,由戴美芝把廖初导引至桥头前,随后也退。
廖初跳了一阵,心情大好,旁看时,莲灯挤满了由桥分隔成左右两侧的小池塘,点点灯光相映,摇曳阑珊处,图赏这少见美景。
一阶一阶踩着撒了细碎金箔纸的红毯,踏向桥中心,倏忽一场雨滑落,这雨倒是轻轻柔柔的,要将人醉倒似的,细丝片片飞来,廖初伸手接过一片,闻着香甜气味,送入口中一尝,竟是棉花糖做的,这糖成的雨一直下着,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与人力。
廖初再往前看去,一人立在桥下,月色下,他是另一种绝色。廖初笑着,对面那人也笑着,美好也不过此间二人心意相通,那人微微叫了声“小初~”廖初激动也感动,提起裙摆,跑向易思远,紧紧抱住了他。
易思远牵着廖初的手,登上高台,走到木鸢入口前,“思远,这是什么?”她第一次不叫大个,也不唤喂,称他思远。
“这是送你的摘天揽月,也是我的梦。”易思远回答。
“思远,你的梦?”廖初疑惑。
“你喜欢无拘无束,而我喜欢的不过一个你,如果这只木鸢能使你快乐,那我的梦也算实现了。”易思远稳重低沉的语气中又好像探问着廖初的欢喜。
“你呀!”廖初仅仅两个字便让易思远明白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木鸢今天是它第一次试飞,会出现什么情况,我也料不准,你害怕吗?”因为时间的紧迫,易思远不免有些担忧。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只要有思远在,我什么都不怕的!”廖初对任何未知事物的新奇感远大于恐惧度,况且有她爱的人在旁,便是祝酒了铁甲护身。
二人坐齐整后,易思远开始操作那繁琐的程序,慢慢地,木鸢开始运作,缓缓驶出起步的高台,继而在夜空里擦出了银河一线的亮色,木鸢步入既定轨道,徐徐扇动。和易思远一起辛苦奔忙,操劳多时的人们,此时终于可以静下心来观看这美妙的场景。
木匠见自己所造,有天终于能够完工并且派上用场,为众人所欣赏赞叹,甚为称心,捧着坛子一连饮尽,迷迷糊糊地趿拉到美芝身旁,红晕紧簇颧骨,柔柔叫了声“美娘”,便黏在她的身上;廖裳虽然身子不得劲,也执意加入众人的活动,如今看妹妹高兴,终于松了口气,可偏所有的劳累积于此时发作,她轻扶腰身,还是挡不住要倒下的趋势,商觉慧一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微言让她不要推开;青衾踩在石凳上,从背后将头慵懒地放在子明肩上,子明一笑,宠溺地拉住她的手;兰果憨憨地指着飞翔在天颠的木鸢傻乐,廖衷侧抱着兰果任由星辰溢满她的双眼,不时帮她理一下浮于耳畔的发丝。
木鸢在清水镇的空中域界中自由自在地遨游,廖初从未想过自己能在如此高的角度上俯视镇子里的每块田地,每一座房屋,每一条小溪,那出来看热闹的人们一点一点的,手里提着的灯笼是比他们更小的一点一点的,风拂过脸颊,什么都变得舒服而醉人。
“这个感觉真的好好啊~思远,你真的太厉害了!”廖初闭着眼睛享受的同时,不忘迷妹一样夸赞着她的情郎哥儿。
“那当然~”
“思远,我可以大喊几声么嘛!”好似登山一般,最高处也是最开阔处,人的心境随之也开阔了,只想乱发几声来抒怀敞亮。
“喊呗!”易思远觉得廖初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廖初发自丹田的声音,仿佛扔掉了多年积聚的苦闷。
“满天美丽的星辰啊,我!的名字是廖初!希望,希望你们能记住啊~”易思远发笑,这个女孩子的心思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廖初的话没有说完,“还有啊,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是易思远,希望你们也能记住……”听此,易思远的心头一紧,顿时默然,他对自己的做法感到愧疚,他永远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能喜欢他到何种程度,而自己却即将一走了之,可能再没机会见到了。
木鸢行游在星空里不知有多长时间了,廖初重伤刚愈,喊得累了,渐渐降低了声音,斜靠在木鸢舱中的座椅上,慢慢睡去。
易思远将木鸢停下后,抱着廖初回了廖家,呆坐在她的床前,看着她睡时的姿态,内心复杂而不舍,直至鸡鸣时分,轻轻吻了廖初,关上她的房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