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36、娘娘庙后，恶乱丛生

　　宿德迁躺在床上让小枇杷给他的熊腰上着药膏，边吱吱呀呀地叫唤着，边骂骂咧咧，“这臭丫头下手也够狠的，是个泼辣角儿，你以前也是受廖家差使的，她就一向如此的？”
　　小枇杷看他被廖初踹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的，终于有人收拾他了，正好替自己出口恶气。原来这小枇杷虽然眉眼精灵，脑子转得快些，但时不时也挨着宿德迁的拳脚，为了那泼天的富贵，只更加殷勤奉承些，现听他抱怨嚎叫，心生一计。“官人莫要动怒，那廖初委实脾气大了点，从来不畏家中大小尊卑，只要兴头上来了，天王老子来都不给颜面若官人实在气不过，我倒有个法子，不妨一试。”
　　“你的意思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她……”宿德迁以手作刀刎颈状，“可……”，言下颇有顾虑之意。
　　“官人是在畏忌些什么？”小枇杷轻抚着宿德迁的背。
　　“别的倒没什么，让一两个人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廖初好歹是廖家的人，况且妖术傍身，万一伤她不得，反露了马脚，就不好了。”宿德迁虽狠毒，可在廖惜诚发展地下事业的路上，还是要谨慎为妙。
　　“这就是我需让廖裳同去的原因，到时候，境况紧急，廖初必然会先护着廖裳，至于剩下的，就看官人的怎得安排了！”小枇杷生出了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有的沉重心机，不是长久安稳之正道。
　　“看来廖家小姐们还不如你个丫鬟伶俐，得汝者，天之助也！”宿德迁提前为未成功的痛快计划庆祝起来，霎时间吞掉两头猪身上的斤数肉。满嘴油腻处，终理解为什么在那场人变动物的灾祸中，他竟是一头猪了。
　　“官人切莫忘记安排人去窜动廖裳。”小枇杷叮嘱着。
　　“明白了，你下去吧！”宿德迁撑圆了肚子躺在床上，在脑海里思索人选，合适的也只有廖惜水了。
　　在和廖惜水往来规划的几日内，宿德迁看她姿态未尽的半老徐娘的风味，竟不知怎得有点心动，二人互生一种超人伦的情愫，相悦之乐间，遂即厢房烝焉，只私下不为人知。
　　“姐，不过你也该出去转转了，成天闷在房里，你都快成染房里的绿色染剂了。”廖初听到廖裳想去娘娘庙看看，是很乐意与她同伴的。
　　“初儿，变绿又是作何说法？”廖裳越来越愿意听取她这个脑子里千山万海的灵奇妹妹说的一些话。
　　“就是发霉了呗！”廖初吐吐舌头，指了指桌上许久未动的已生霉菌的糕点，“像它一样！”
　　两人为这莫名的笑点哈哈大笑，这天下之大，和你最亲的也不就是面前的这个骨子里和你流着同样血液的姐妹。
　　“姐，今天来庙里的人可真不少啊，我们先站在旁边阴凉处等等吧，过会儿再进香也不迟。”虽是初秋将至，天还是照常的炎热，廖初提起宽大的袖子，为廖裳扇风。
　　“初儿，我听娘说，来拜娘娘庙，会为尚出生的孩子增添福泽，庇佑她健康平安，你说是真的吗？”自宿德迁再一次的威逼之后，廖裳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更为疼爱与珍惜，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定律。
　　“是呢！是呢！以后我的小侄子一定会非常，非常可爱的！”廖初说着不自觉举起双手，做着彰示很大的动作，情态之间，自己也甚是可爱。
　　旁边一人，默默站在一旁看了好久，见廖初这样，不禁喜从心底生出，扑哧笑出了声。
　　“炎燚，那姑娘倒是生得不错，好像，好像跟琅凤（欧阳炎燚之前已过世得妻子）还有些相似之处，虽然为娘也说不出是在哪个方面，要是你真有意，不妨上前去吧。”老母亲看着自己这个久未走出悲伤阴影的儿子第一次笑不是皮面之容，而是发自肺腑，也想鼓动鼓动儿子。
　　“可是……”炎燚看到过她心上的那个人，并不想打扰她的生活，让她平添烦忧。左右摇摆不定之际，欧阳老夫人已经自己拄杖离开了了。
　　欧阳面色绯红，一步一退犹豫徘徊之间还是走到了廖初身边，“好久不见，碧儿！”他的声音里抑制不住的激动欣喜。
　　“碧儿？这叫谁呢这是？名字还怪好听的。”廖初心里想着，都有些忘了曾有一个人这样称呼自己，不过这声音倒是异常的熟悉，转过身去，“炎燚！好巧哦，你也来娘娘？还是说陪哪家小姐来的？”廖初遇见朋友自然是非常的开心，语气里迅速八卦一下。
　　“没有没有，只是家母而已！”欧阳立即摆了摆手，头也像小孩子一样，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极力撇清自己并无所属之人。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廖裳，可是全镇子上数一数二的漂亮女子呦！”廖初是真心为有这么个倾国倾城色的姐姐而深感与有荣焉。
　　“廖裳小姐好，原是在府中得见过一面的。”欧阳炎燚做礼。
　　“欧阳公子多礼了，你既和初儿相熟，我们也算朋友了。”廖裳看他青白相称的衣着装束，又从他的话语中探知，自己猜的是不错了。
　　“是是是……”欧阳炎燚今日见到廖裳，才知外面所言不假，廖家大小姐确实聪颖明丽。
　　欧阳炎燚有太多的话想跟廖初絮叨，想知她近日吃食状况，想知道她发生的每件大大小小的事情，可此种场合下，他只能寒暄几句就告辞离开。廖裳太聪明，他怕她看透自己的心思，让廖初为难，以后再见廖初会生嫌隙，那可能是他想多了，他总是把女人这种生物看得太简单。
　　“初儿，那公子一看便是温纯笃厚之人，可惜已是娶过亲之人，不然，不然，把他……”果真什么也瞒不过廖裳，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不希望廖初和他走得太近，她怕欧阳炎燚把廖初当成谁的影子，毕竟曾经欧阳家的琴瑟和鸣，传为佳话，欧阳家公子对其妻之情深，无可斗量。
　　“姐，你说什么呢！你不会想撮合我和他吧！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即使我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廖初现在心里只容得下一个易思远，其他人只称得上友好罢了。
　　“初儿，你怎知那公子无意？”廖裳逗逗廖初。
　　“哎呀~，姐，我如此粗鲁愚笨之人，他那么一个妙手医者定看不上的。”
　　说话间，人少了许多，廖初扶着廖裳向前。
　　人真的在坠入爱河的时候，他人的呕心沥血都变成了视而不见的海上月影。
　　廖初倒真是对欧阳炎燚没有任何想法，廖裳倒也安心了，她不知道更不省心的是她妹妹眼下沉溺之人。
　　上完香后，二人徐徐走在回家的路上，因迟于他人，所以此时的路上，鲜有人影，草丛里细细簌簌的动静也听于耳畔，廖裳见这夏日的孤寂，莫名有些心慌，怕将不好的感觉传染给廖初，只希冀快点走完这条路。
　　忽闪出几个黑衣人，刀刀毙命冲将上来，廖裳早已吓得七魂丢了六魄，不知往何处躲去，廖初前去厮杀，奋力抵抗多次出现却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可那黑衣人却像是要避开她的招架，只奔着廖裳而来。廖初左防右防，也防不住一剑刺向六神无主，害怕恐惧的廖裳，她迅速反应到廖裳所在的位置，以身挡去，剑刺入体内，出以朱红，未来得及感知疼痛，便倒在地上，口冒鲜血，眼睛耷拉无神，那黑衣人欲再补一剑彻底解决廖初，被连忙从后赶跑来的欧阳炎燚施以无名粉末，浑身烧灼间，恍然消失。
　　廖裳惊恐不得间，斜爬着扶起倒地的廖初，廖初努力睁大着眼睛，强打起精神，看着面前十分伤心焦灼的两个人，“姐！姐！”
　　“我在呢，我在这儿呢！初儿！”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廖初。
　　“我好疼啊~”廖初明显还有求生的欲望，在泯灭思维运作前，她唯一的念头只是消除这种苦痛。
　　“别怕，初儿，欧阳大夫一定可以救你的！”她腾不开手，用袖子揩了揩廖初汗流不止的面颊。
　　欧阳炎燚在廖裳稳定廖初的时候，检查着廖初的伤口，剑离心口不到一寸的距离，若是再一剑下去，廖初今日就命丧此地了。
　　因无带更多药物，他横袍抱起廖初往自己药铺去，廖裳提着裙摆，拖着沉重的身子也随后跟着。
　　一路上，廖初神智好像开始混乱了，她有什么话一直想说却因奔跑的颠簸无可说起，欧阳炎燚瞥见她痛苦的模样，心也像挨了一刀，“别说了，碧儿，别说了，碧儿~我都明白！”他不想他爱上的一个女子又离他而去，而且可能又一次目睹在眼下，他拼了命也要救她。
　　终于到了药铺，他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事物，经过几个时辰的医治，血是止住了，但廖初元气大伤，要想完全好起来，还需一段时间的精心调养。
　　欧阳炎燚做完这一切事情后，劳累不支，坐在地上，抓紧了廖初的手，喃喃道：“碧儿，碧儿，你不要再离开我了……”侧目之人，如有看到，定也会潸然泪下。
　　廖裳焦急等在门口，不见欧阳出来，等刀镊声停止之后，她轻轻打开房门，看到此情此景，廖初已无大碍，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天色晚了，只差使一个小厮去廖府告知情形，廖裳也在欧阳家住下，临睡前，问丫鬟一些以
　　前少夫人（琅凤）的事情，听到她最喜欢穿的衣服是碧色时，她的怀疑没有错了，但要是欧阳能护初儿周全，哪怕是谁的影子又有什么关系？廖裳脑子里乱成了一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易思远和廖可久得知廖初命悬一线的反应是什么？他们现在又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