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35、半路杀出，胡汉三俩

　　宿家宅院里，苏老夫人装病，油盐不进，整日心绞痛心绞痛地喊着，镇里的大夫都找遍了，也寻不出老夫人的病因所在。
　　“娘啊，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宿德迁守在床前，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夫人佯装无力中带着极大的愤怒，“吾儿不懂吾心，吾儿不懂吾心……”挥手着让宿德迁离开。
　　宿德迁退出，深深叹了口气。
　　小枇杷冷眼看着，早已目睹了全过程，心想着，“这老夫人，不就是嫌我不能生嘛，搞这么多花样，不如就遂了老家伙的意愿，廖裳回来对我也并没有什么威胁，不然另找个什么妖艳贱货，我可没有那么大气力再对付了。”
　　小枇杷将宿德迁拉到一旁，“母亲这个病，说好治也好治，只需如此如此。”
　　宿德迁将信将疑，“可行？”满脸横肉一哆嗦，乜斜看着十有把握的小枇杷。
　　“相公只需照妾身所言，保管母亲即刻不药而愈。”小枇杷再次将宿德迁推至宿夫人门前。
　　“儿诚恳，再拜母亲。”宿德迁诺诺请安。
　　宿夫人只是侧身转过向里榻睡去，并不作不应答，宿德迁这就假托离开，不打扰母亲休息，“是儿无能，不能帮母亲分忧解难，儿从此再无颜面拜见母亲，诚愿佛前虔诚祈祷，直至母亲病除。”
　　宿夫人听着这话中滋味，好像是再不复相见，“等等，为娘这病也并非什么奇难杂症，只恐吾家单薄，不能像列祖列宗做个交代，须以隔代至亲骨血相见，方解心头苦楚。”
　　宿德迁原见小枇杷说的果然不差，就随着母亲，“儿这就去廖家找廖裳回来。”
　　“吾儿此话当真？”宿老夫人语气明显有力而激动。
　　“必不欺瞒母亲。”
　　“如此，大好！你可速去！”宿老夫人听罢，从榻上跃然而起，年方五旬也掩不住高兴满足的心情。
　　宿德迁备好车马礼品就去了廖府，可是对于廖裳，那个他初时见到惊为天人，芳容丽质的娇花一般的姑娘，此刻在他心上不过就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怀着已经淡到极致的心思，缘分已尽，何复重得美人心？
　　“烦请杨老（廖可久身边的那个老仆）替我求见廖老太爷，就说孙婿宿德迁来访，无上荣幸得见廖老太爷一面。”宿德迁恭恭敬敬地立在廖可久屋前。
　　老仆从廖可久房中出来之后，“实在抱歉，宿少爷，老爷说了，已知你来访意图，可毕竟是你们孙辈之间的事情，他不便插手，如何做还看孙小姐想法。”
　　明显廖可久根本不想见宿德迁，品行不佳，娶到至宝还不懂得珍惜，如今落得此处，只一眼不愿看见。
　　“嘿！这老头子，明摆着不想我把廖裳带回家，不过这样也好，凭廖裳那个软性子，事情就好办多了。”没了廖可久强硬态度的左右，宿德迁算是有极大的施展空间了。
　　正往后院廖裳住处走着，路遇一人，叫住了宿德迁，“姑爷且慢！”
　　宿德迁回头看去，见一妇人，年纪约和自己母亲差不多大，可是柳眉高挑，浓妆艳抹，绿衣红裙处，多了和年龄不相称的狐媚姿态，令人惊奇却一眼生不得欢喜。
　　“敢问是姑母？”宿德迁大概回想了一下廖家亲眷，料来是那个嫁了多次，今住在娘家的廖可久的二女儿廖惜水。
　　“姑爷真是聪颖之人，我方见姑爷情态，定是来寻廖裳回家的，廖裳是个要面子的人，情愿助姑爷一臂之力。”廖惜水的心思不得而知，帮着外人来指向自己侄女，说到底是为了自身利益。
　　宿德迁本也用不着这个半路闪出来的好心姑母的帮衬，既见她如此热情，也就欣然应允接受了。
　　咣咣咣，廖裳正在小憩，不想被这一阵捶门声惊扰，她略为吃重，笨拙地缓慢起身，准备去开门，门却在这时自己打开了，外面强烈而刺眼的阳光惹得廖裳慌忙用袖子遮盖眼睛，睁开时，面前赫然站着那个她不待见的人，本能的来自心底里的畏惧使她向后缩了缩，强打精神，那掩盖着害怕的腔声道：“你今日来，要作甚么？”
　　“做什么？那还用问么，你既然已经嫁给我，还怀了我的骨肉，就应该随我回去！”宿德迁没好气地说道。
　　还没等廖裳下句，旁边站着的廖惜水先搭话了，“就是，姑娘，你说说这，长时间住在娘家，我是不愿意说，可其他人呢？大家说的话呀，那叫一个……哎！”廖惜水作难言状。
　　按说廖裳也是个聪明人，可一到说起流言蜚语诸类词眼，心里不自觉就软了半截，悲伤大过力争，便任随人们怎样就怎样，从来最亲的人也是最知道往哪戳最痛的人。
　　“那你们是要怎样？”廖裳心如死灰般低沉。
　　“竟然还敢多说句话，真是长本事了！”啪，一个耳光就扇在了廖裳脸颊上。
　　廖裳白玉的脸上陡然出现红晕，脑子蒙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拖着从床上下来，就要往大门去。
　　却说廖初自清晨和易思远从树洞出来后，易思远还有些事要处理，就把廖初送到离廖府不远处，自己独去了。廖初看到廖府门前的车马，不禁赞叹这车马配置的精良奢华，啧啧羡慕时，猛然想起这清水镇，除了那个丑崽，谁家能有这么大气派？他们又来做什么？不行，她要赶紧去看看，廖裳可能遇到难处了。
　　着急跑着到了廖府门口，正遇上宿德迁拉着廖裳，后面还有廖惜水帮忙，廖初这马上气不打一处来，“哎呦我这暴脾气！”
　　“干嘛呢这是，都给我住手！”叫喊着就上踹了宿德迁一脚，顺手拽住廖惜水的头发撕扯到一旁。
　　廖惜水疼得直叫唤，宿德迁回身看时，又是这个爱管闲事的臭丫头，“臭丫头，你别拦着，我好歹说到底也是你姐夫，我今天带廖裳回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爷爷都不管的，你有什么资格来来横插一棒子？”
　　“我告诉你，我爷爷不管，那是他的事，我廖初定不放你这种恶人来伤害廖裳。还有你，廖惜水，莫说你是我姑妈，你敢帮着这个鬼动廖裳一根毫毛，我管你是水灾还是火灾！”廖初指着廖惜水，破口大骂。
　　激怒了宿德迁，过来就要打廖初，廖初也不是吃素的，三拳两脚，几勾几回之间将宿德迁撂倒在地，廖惜水见状不妙，忙回府里去，宿德迁哀嚎之际，廖初已经扶着廖裳走了。
　　宿德迁暗自痛恨今日没有带多少人手，才让这小妮子有机可乘，以后有机会非得整死这个廖初不行。
　　“姐，你有没有事？”廖初换了刚才骂人时的冲天气概，温柔地问着。
　　“没什么大碍，若非你在，今日怕是要随那恶人回去了。”廖裳松了一口气，“可是，刚才你也瞧见了，要不是他带的人手不够，也不能使你这般轻易制服他，若是他气不过，日后找你，你可要吃苦头了，为了我，值得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只要我廖初有能力，我绝对不允许别人欺负廖裳的。”廖初小心扶着廖裳，敞亮说道。
　　“初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许多事情都做不了自己的主……”那样聪慧绝伦，姿态无双的女子也一刹那感到自己一无所有，黑暗到了谷底。
　　“哪！好看聪明的人呢，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你有我这个打手就好啦。”廖初努力用轻松的话语安抚着孕期里情绪不稳定的人。
　　两人又聊了许多之外的话题和事，慢慢地转移注意力，可只要主语和宾语同在，谓语就会存在，差的仅一个时机而已。
　　“还不给我滚过来搀老子！”宿德迁一肚子火难以发泄，吼着那个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躲在马车后战栗不止，还眯着眼睛偷窥暴力事件的作为热心群众的小厮。
　　小厮抖抖擞擞地一跌一撞地走爬过来，一边使出浑身解数提着一坨肥肉似的家主，一边被呵斥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老夫人，只说是先让在廖府安胎，等孩子生下来了就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