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34、小生荣幸，请得姑娘

　　“哎呀~，这被关了几天，本姑娘我胳膊腰腿都快散了架了。”廖初长长地伸着懒腰，慢慢手垂下来，捶打着身上各处部位。早上的天气还不算太热，阳光透过林隙洒下的是清新的倒影。她贪婪地享受着大自然给予的神奇的魔力，尚美妙处也不过如此。
　　她恨不得立刻跑遍整个院子，和每一朵盛开的花对话，触碰抚摸每一片她能够到的叶子，自由真好，尤其是经过封存密闭之后的自由真好！
　　“初儿！”廖衷手牵着拿着风车四处挥动摇摆的傻笑着的兰果，从廖初的对面走来。
　　廖初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是他们，心情像炸开的爆米花，“是衷哥哥啊，还有兰果，你们，是特意来等我的？”
　　兰果不清晰地慢慢吐出几个字：“对啊，对啊，”猛烈地点着头。
　　“是的，初儿，我们是受人所托特地来等你的。”廖衷什么都藏不住的敦厚憨直的性格让人对接下来的事情少了半分期待。
　　“哼！有了嫂嫂就忘了妹妹，我可不理你了啊，衷哥哥。”廖初双手交叉着，脸扭向一边。
　　这可急煞了廖衷，自己真是个瓜脑袋，代人送信传话这种事都能搞砸，正忙不迭地埋怨自己。而兰果听到廖初这话，只一味偷笑。
　　“开玩笑啦，衷哥哥，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和兰果嫂嫂好好的，就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哎哟，初儿，你就别拿我取笑了，还是言归正传吧！这是易思远让我交给你的信，他想对你说的话都在上面了。”廖衷将袖中的信拿出来交给廖初。
　　“他怎么自己不来？”廖初拆信的时候问廖衷。
　　“初儿，你不晓得，他近来可是爷爷身边的得力助手，廖府的许多本来经爷爷过手的事都由他代办了，别说，小伙子年纪虽轻，办事能力可不差，什么繁杂难处理的事件到了他手中都能被游刃有余地解决。”廖衷夸赞着那个他只谋过几回面就默认的妹夫。
　　“衷哥哥你再夸，我都要替他脸红了，”廖初从廖衷的话中不是不明白，或许易思远在他自己的那个世界里，并不是个普通人。
　　“好吧，好吧，等下我还要给你兰果嫂嫂买七夕礼物去了，就先走了。”
　　“哥，你就不能不这样直白的吗？嫂嫂还在旁边站着，一点惊喜都没有，哎！”廖初长叹地重重低下了头，以示无奈。再抬头时，哪里还有二人身影。
　　易思远信笺云：小生可有荣幸，偷得姑娘一日，共结秋期之好？
　　看到易思远极力仿着镇上人说话的口气，廖初回想起他那傲视一起，睥睨万物的样子，反差之下莫名好笑，不过廖初涌出的笑意大抵都是蘸过蜜糖的，激动而甜蜜，因为这冷不防的意外之喜使得生活多姿多彩，人活着，类似这样的开心最要紧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起身看向窗外，天怎么还没亮？鸡第一遍打鸣时，廖初就赶忙起身，点着油灯，把柜子里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都怪平日里太粗糙，关键时刻连一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都没有。她坐在衣服堆里，任由衣襟胡乱铺扇勾挂在头上，“烦躁啊~啊~”
　　廖裳总感觉近来要发生些什么事，眼皮子不停地跳动，睡到半夜恍觉天明，睁眼看去，却是自己错觉，可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披上外罩衣衫，推门出去，拖着沉重的身子游走在月光之下，看见廖初房内灯光点点，想着她若没有睡，便进去坐会儿。
　　“姐，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快坐快坐，你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裳？能给我穿一天么？”廖初拉衣带袄地将廖裳迎进门后，直戳主题。
　　“初儿你这是怎么啦？不是一向都认为外在绮丽与否都不重要的吗？”廖裳是个聪明人，先逗逗她。
　　“姐，今个就是七夕了，到时候人家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我一个人多寒酸啊。”
　　“初儿这是有心上人了吧！”廖裳对廖初的心思一摸一个准。
　　“姐，注意含蓄！含蓄！”廖初老脸绯红，奇怪怎么今天遇到的人都是如此直白。
　　“好好好，不说了，随我挑件喜欢的吧！”
　　“姐，这件怎么样？”
　　“太素净了些。”
　　“那这件？”
　　“有点普通。”
　　“这个嘞？”
　　“哎，老气横秋。”廖裳眼瞅着她把母亲给做的棕色的上书吉祥如意的肥大的冬装都套在身上，一口茶水将喷出来。
　　“还有，这个？”
　　廖裳摇了摇头。
　　“啊~，姐，那你的衣柜里已经没有衣服可穿了。哎！”
　　“别介呀，你看那最后一件！”廖裳指着廖初一直刻意避开不拿的朱红纱裙。
　　“我？可以吗？”
　　“来！吸气，收腹！快好了，快好了，”廖裳在背后使劲拽拉费劲的程度，比穿衣服的廖初使的力气还大。
　　“姐，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和你一样该有多好，呜呜呜呜……”
　　“不错不错，这样子才漂亮嘛！肯定把你的小郎官迷死！”
　　廖初羞得不知所措，发现天大明，“不行了，我得先走啦，姐，实在是太感谢你啦。”
　　看着廖初欢喜离开，廖裳想着自己的青春就这样过去了？
　　易思远拿着沙漏在他们约好的地方，等来等去，不见廖初，直接偷偷溜进了廖初的房间,看见穿着一袭修身的红衣端坐在梳妆台前不知搜索着什么的廖初，光背影就已经让易思远挪不开眼。
　　“画个什么眉型好呢？”廖初自言自语，破天荒地翻开了眉谱，专心致志使察觉不到易思远的进入。
　　“包子，你这要画到什么时候？来来来，我帮你。”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廖初转头正无限靠近易思远的脸颊，两颗心距离如此之近，萌发悸动，怦怦乱跳，“包子，你这样挺好看的。”
　　廖初赶紧捋了捋两旁龙须发缀，平复一下心情，“算你有眼光！”
　　“可惜，就是这眉……”
　　廖初照镜看去，因易思远的突然到来，惊吓之间眉笔已经勾不知道哪里去了，“啊~易思远！你赔我刚画好的眉。”
　　“别冲动，别冲动，我给你画！”
　　“你？”
　　“别小瞧咱，咱看过的东西，没有学不会的，把你看的书拿来。”易思远琢磨着眉谱，从来只在历史书上听过，如今见到真物，倒是有点意思。
　　她看到他的喉结在上下蠕动，眼向上去，便是他那若涂脂的唇，“别动，马上就好了。”
　　“哦”廖初咽了咽口水，赶紧收回迷恋男色的花痴状态。
　　“看吧……”廖初觉得这眉如神来之笔，宛如天助，和服饰搭配，相得益彰，比自己画的不知好了多少，她喜欢，喜欢此时此刻同和自己在镜中的易思远。
　　“廖小姐，走吧~”易思远弯腰拖住廖初的手。
　　廖初站立起身，腰间恰到好处的刺绣更衬得红衣媚态，新妆和佳节，光景两奇绝，莫说易思远呆住，怕是同性之人也因芙蓉美人之红艳而不曾显出半分嫉妒之心。
　　街市上已热闹非常，鲜衣少年和彩裳少女们玲玲笑声已充盈于耳，人们愿意用最大的热情和诚意来迎接乞巧节这个盛大的节日，人俗欢乐是至性悦事。
　　“大爷我财大气粗，今个儿小娘子想要啥随便拿！”易思远最近东奔西走，替廖家办事，手
　　头上积攒的粮食斗量可不少，他将粮食向肩头一扛，招呼着廖初。
　　“呦，我竟然还莫名喜欢你的土霸王的气概。”易思远这句深得廖初心上。
　　廖初和易思远并排走着，忽死扣住易思远的胳膊，“大个，我怎么感觉有点怪异呢？我就说不穿这身了，廖裳非说好看。”
　　易思远利用身长优势，拍了拍廖初的头，“没事儿，包子，就是漂亮嘛！好看的姑娘，任谁都会多看两眼的。买东西走！”
　　“嘿呦~，是哦，买东西去喽~，买东西去喽~”易思远真无法想象一个女人买东西时所能达到的疯狂程度，从街头扫到街尾，差点没把整条街搞下来。肩头的几袋子粮食换成了几个装着五花八门东西的大麻袋子。
　　“哇！”廖初无比憧憬看向不远处的草坪广场。
　　易思远循声看去，廖初撒欢麻溜地已经飞跑着过去了，自己看着天真烂漫的廖初，也开心不疲地跟了过去。
　　廖初紧紧牵着易思远加入其中，放声唱起古老喜庆的节日歌谣，跳着流传下来的简单扭动的快乐舞步，一群正值花开时节的男男女女，各自盛开在从远山吹来的清风里，摇曳在近处湖光斑斓的微波下。
　　相识的不相识的人们跳至天色转暗一刻方至，傍晚更有彩丝罗锦可裳，花瓜酒炙可品，淋墨笔砚可书，拈侬针线可挽，大家挥手散去。
　　廖初也觉兴尽思归，想着回家焚香列拜乞巧。
　　易思远可不放手，依耳轻喃，“待大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真是太喜欢今天你这大爷，大哥自称的浪气了，走走走，您说去哪咱就去哪。”笑意融融里兴致又起。
　　就在他们第一次遇见去的树洞里。
　　“天呐！天呐！”不出易思远所料，又听见廖初的惊讶赞叹，她左瞧右看，细细抚摸，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之处。
　　“这都是你做的？”廖初尽收眼下之景后，意识到费偌大功夫做这惊喜之人背后的辛苦。
　　深谙廖初欢喜之物，易思远得意，“小意思啦，都难不倒我的！”廖初见他口中这样容易说起，由他显示自己的才能，她明白干花制作的不易，尤其是这满屋的花墙，汇集了末夏所能收集到的所有花种品类。
　　“大个，真的很感谢你！”廖初眼中立刻噙满了泪花。
　　“小初，谢什么啊，只希望你不要怨我罢了。”为什么后一句会接到“怨”字，易思远也觉得不合时宜。
　　“怨你？说什么？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廖初真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骨子里，才会直勾勾地目不斜视盯着他的眼睛说话。
　　“对了，还有一件东西。”易思远拿出木盒，精致小巧的盒子里放着他亲手制作的一对陶瓷耳坠，那是长长的流苏式样下串着几个甚为巧妙细致的小包子，包子惟妙惟肖，逼真到连上面的褶子亦可看清。
　　“喜欢吗？”
　　“喜欢的不得不得了！”廖初急切在耳边左右比划，又在手中把弄撩拨不止。
　　“我给你戴上啊。”
　　当易思远给廖初戴完耳坠之后，他尚停留在廖初脖颈处，廖初顺势一搂，将满满的甜蜜之心通过一吻来传达给易思远，易思远怔住，继而便疯狂回击。
　　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里，更为安静的树下寸洞里。再来时已情深不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