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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日久归后,危机隐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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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起廖初被关进祠堂后,易思远早就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寻找廖初被关着的地方去了。
廖可久按例将一大家子聚集到主厅,各房子女紧跟着老太爷步调,不敢有丝毫脚乏,丫鬟小厮们随侍主人身旁,紧张严肃的氛围笼罩在廖家每个人的心头,二夫人和三夫人两眼咕噜,四下瞟向各处,当各自的眼神相对时,藐视而厌恶的情绪使二人即刻将头扭向别地,转而在步子不断前移的过程中,思想同时也做着反复强烈的斗争。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廖可久回来了,廖家所有的事务都由他支配掌控了,小猫小狗的翻腾也该平息了,道理所呈现出来的景象和自己所处的位置,二夫人和三夫人再是愚笨的妇人也都明白。
杀伐决断的果敢程度的大小,女人有时胜于男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在同时刻的微妙的回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两人对各自的意思已经了然于胸,迅速地结成同盟。
廖可久在上首位置落座,其他人各自坐定,“我外出也有些时候了,今日回来召集大家也不过是个家庭会议,大家不用太过拘谨。老头我就是想问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府里发生了些什么事?说与老头我听一听,也叫老头我开心开心。”廖可久这个当家人的开场白使惶惶的众人的心更惶惶了。从廖可久的语言神态看去,没有什么不相适宜之处,反而约莫是离开了多年快要记不得的那般和蔼可亲的面容。
不知道廖可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满座众人无一言语,只想早早结束,离开大厅,不同年岁的人交流起来,比跨越巨大的鸿沟还困难和无从下手。
“咦~,大家不愿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老大媳妇,要不你说说看。”廖可久将眼神锁定在温和贤淑的大儿媳妇身上,作洗耳恭听状。
大儿媳妇是个典型的道德规范约束出来的性子,明白分寸,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回爹的话,您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府里上下和您在的时候一样,安静祥和,并没有任何棘手或令人不悦的事情。可能也是因此,大家也都无甚大悲大喜的事向爹赘述。”
“这样啊,如此,倒是甚好!”廖可久笑眯眯地捋着他的长须。此后他没有主题的乱说一通,说起自己在打定修身时梦见的三头鱼,说起窗外照耀的红日,说起早晨吃的清粥。日常琐事之碎,说与满座听,无人理会,各自想各自的事罢了。
“天色也不早了,该到晚饭时辰了,大家若真没什么想说的,便散了吧!”廖可久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家庭会议开始之前的平和喜悦的状态。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等从座中起身,作礼向廖可久拜别,廖可久一一点头示意,众人散去。
“你可曾耳闻这老二、老三媳妇做的二三好事?”廖可久敛了刚刚的笑容,忽而问老仆。
“略有流言,不过看今日这情形,倒是邻里风传了。”老仆跟了廖可久这么多年,如今也难以捉摸廖可久的思维逻辑,不知该作何回答,便极力敷陈着。
“什么风传,无风不起浪,没有对他们施以惩戒,你觉得我这样做,是错还是对?”独断专行的廖可久开始询问老仆的意见,游移不定的语气中让人听起来不觉感伤。
“老爷必是有自己的想法,老仆我不敢多多言。”昔日清水镇掌权人的威风把身边的人压得在心里早已低了一截。
廖可久貌似干涸的眼睑里隐隐露出一丝悔恨自责,漠然看向门外时,有蔚蓝的不知人心的天空,还有从眼前突然掠过的冰凉,“老杨(老仆的姓氏),外面天变了吗?哪里吹来的这股子凉风?”廖可久宁愿把此异常归结为天气的突然变化。
“老爷,外面天好着呢。并没有什么风。”老仆如实禀报着。
“哦,是吗。”只他自己能感受到的不寻常,加深了他天道将变,其心乱异的内心感慨。
廖可久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年老而无助是一件极为可悲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释怀他的闭塞,一切只静静地,静静地,老仆随主静立其侧。
三夫人房内,因有事外出没有参加家庭会议的廖惜诚此时正一个细节也不落下地盘问着他的夫人,三夫人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还原当时的情景。
“奇怪啊!老头竟然没有发火,真是罕见啊!”廖惜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清他老爹的想法。
“我也觉得有些怪异,”三夫人表面上随声附和着丈夫,“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廖惜诚极力想找出些有价值的信息。
“我感觉老爷子的情态倒是似曾相识,仿佛是我刚嫁入你们家老爷子脾气温顺的那几年。”三夫人努力追忆,终于在头脑里契合了自己的想法。
“世道又返回去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狼子野心的廖惜诚迫切想要理清这其中的脉络,因为这关系到他多年积聚发展的“地下产业”该怎么调整。“容我仔细琢磨琢磨,”在他苦想之际,三夫人轻声喊了他几声没有得到应答,索性踮脚默默离开,满心欢喜地奔着二夫人要拿给她鉴赏把玩的首饰去了。
一个掩藏在内心深处已久的邪恶的想法浮现在黑夜里的廖惜诚的脑子里:按老头反常的行为和他近几年频繁外出修养的情况来看,他的精力可能是大不如前了。但是,如果清水镇掌权人的天赐力量逐渐消失,从历代的先祖看去,那股流失的力量肯定会在下一任掌权人的身上显现出来,可这神秘力量是什么?又会传承在谁的身上?廖惜诚搞不明白。
老大?不对,一个榆木疙瘩,只晓得崇书尚礼,迂腐无能又不懂得变通;老二,不行,整天人不见人,鬼不见鬼的,整个一风流浪子;老四,完全连家中之事也不过问,怕是家中有几口人都不清楚。想来,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了,该怎样激起我身体里的力量?自恋和过度自大使他迷失了本性。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错就错在该让他的夫人把家庭会议之前的廖初被关押进祠堂一事也讲给自己听。三夫人虽嚣张跋扈,可一切只以三老爷为首,人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人叫她往西她不敢往东,所以只让她说家庭会议上的事,没有让她把从老太爷回来之后的全部情况说完。
廖惜诚开心到无以言表,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漫漫长夜了,只想看见明日初生就去拓展他的所谓事业,幻想着自己不久就会成为清水镇呼风唤雨的最高级别的人物,所有的人唯他马首是瞻,他一咳嗽,上天都要降下甘霖来滋润他的抽烟土过多的烂肺,他要把清水镇地下所有的金子都挖掘出来,他要重新改变这千年的秩序……
祠堂里。
廖初见到了吃食,一把一把抓起往嘴里塞,那一口刚进,另一只手就准备着。易思远真是拿她没办法,“包子啊~”他捏起廖初圆圆的脸蛋,“你可真是能吃啊。”
廖初鼓鼓囊囊的嘴反驳着,“能吃是福,你不知道吗?”随后眼睛眯成一条缝,嘿嘿嘿地无限满足地傻笑着。
看到廖初的笑,易思远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也跟着笑起来,情绪是相互传染的,易思远喜欢廖初这般模样。“喂,包子,大半夜了,你确定要再啃一个猪蹄的吗?”
“怎么了嘛!你带来不就是让我吃的嘛!”廖初利索而熟练地吐出一小节一小节地骨头。
“嘿呦,包子,说的话看似漏洞百出但是听起来还无懈可击的。不错,不错~”他的手又忍不住捏了廖初一下。
酒足饭饱之后,易思远成了她的人肉靠垫,两人言语逗乐中,“对了,你是怎么认识我爷爷的,又随他来到廖家的?”
易思远微微抿嘴一笑。
“这还卖起关子来了,说不说?说不说?”廖初咯吱着易思远。
从没被人如此舒服折腾过的易思远,用手拉着来廖初,“好啦,好啦,我说,我说……”
上次你为了奖励我比赛得奖,不是专门在后院井里给我吊了冰着的羊奶嘛。后来饿的去拿时候,什么都没有了。就看到一个老头把羊奶全喝了,我气急败坏地让他赔偿,你猜怎么着,他非但没有一点愧色,反而命令我做其他事情,还说能帮助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来到你们这里的时间也不算短,更加明白万物奇事也不为奇的道理,相信所见到的各色人等必有其过人之处,就自然而然随他差遣,后来就来到廖府了。
“那大个,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廖初随口一问,也就是接个话茬。
这个问题易思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