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24、志趣相投，暴雨落花

　　易思远闻着飘进屋子里的生肉味儿，从窗户里探出了头，看见廖初正像挂风铃般把两扇猪排往屋檐下挂，因为手够不太着的缘故，梯子上的她有些吃力。
　　“喂，包子，猪排不熬汤，用来敬天神的吗？”易思远说着就要把窗户当门，然后跳出来了。
　　“嘘！别让它听见了，否则它会生气的！”廖初指了指它的指代物—猪排。就这样因为一个小小举动，手离开了梯子，两脚感受到支撑整个身体的重大力量，用哆里哆嗦警示它们已经无法完成现下的任务了，梯子的游游荡荡间，廖初无条件服从了牛顿定律，心偏离了原先所在的位子，眼睛因为害怕紧急闭住了。她声嘶力竭而充满坠落山崖的极大恐惧地叫着，后仰着快速向地面贴近。
　　易思远不变趋势，从窗户一跃而出，奋力抓住了她的衣襟，使得廖初脚沾地，腿弯曲而上身悬空，自己顺着这样的状况，快速反应，盘腿坐在地上接住了她。
　　“哇！大个，你简直不要太帅哦！”廖初发觉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四分五裂，脑浆迸出后的第一句话，先夸了夸机敏迅捷的易思远。
　　“那你要怎样报答啊！我想要，我想要—喝猪排汤！”他憋着受称赞后的喜悦，玩笑地勒住她的头向上轻提了一下。
　　廖初的脸随着他的那句拉的不能再长的我想要，气息也跟着吸了上去，“哎，有什么难的！”她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上次期水大赛上的亲吻还使她历历在目，她生怕……
　　“你不是说猪排对你来说很珍贵的吗？怎么现在这么轻易就要拿来给我喝汤？女人啊~”易思远反倒认为她太爽快的答应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
　　易思远被她的言语转弯折服，也跟着笑。两个人日常里因为一点点小小的事情的触动而深感惊喜，发自内心的甜到眼睛里去笑，这是再珍贵不过的了。能把普通的日子过得饶有兴趣，是每个人穷极一生，停滞不前都在探寻摸索的奥秘，如果恰好你找到了两个人不言语地待着也不会想要为了缓解气氛而去没话找话，吃起昨天的剩饭也不扭捏作态，邋里邋遢也会闲适自在的相处模式，恭喜你们已经融入到另一方的世界里，被彼此所认定。我们会因为虚荣和自尊将自己伪装起来，这无可厚非，不过是为了装给世界观看，但是在能清晰完整地听见鸟鸣的时候，一定要呈现出最本真的状态，才能益于身心。
　　“快起来，快起来，马上要下雨了。”易思远看远方一大片乌云滚滚而来，提醒着廖初。
　　进入夏天，不是看见日头就发慌的绝大多数，就是刻不容缓的倾盆倒的暴雨。两人见天色突变，晴空万里的貌似清凉蓝纱裙的颜色秒变炼金炼药教士的黑袍，赶紧收拾了院中晾晒的物什，就在屋前檐下观看起了粗暴版的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叮里叮咚。雨水打在年久生锈不用的铁锅和开了满枝桠的月季，花瓣零落在即刻汇成的类似的叉开小溪流，相随着就离开了。一个小小的感想触动了廖初：如果能在这样的季节里看满山暴雨打落花，一定很热闹。
　　“喜欢啊！那就去呗！”易思远的这句话把廖初的心思挑得明明白白。
　　“你疯啦！现在下这么大的雨。”廖初心有顾忌，还是算了吧。
　　“走吧！”她很乐意被他很合时宜地强迫做一些事情，本来就没有打算带伞的两人心照不宣地喜欢雨点滴落在身上的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多余的念想都来不及杂生，只剩酣畅淋漓的快感。因为那被一方开辟的净土上的种子正在慢慢发芽，所幸经过及时大雨，种子的滋长更为迅猛。遇见志趣相投，心灵相偎的人真的太难得了，自愿撇开所有外在条件，只愿相伴在流水落花的大意境中。
　　两个人选了绝佳的俯瞰平台，听得见每一朵花落的声音，看得见群花受伤的眼泪，在静的发空的山谷里，一切都仿佛感同身受。这个时候，什么有趣事件的讲出都成为一种聒噪，任何报喜而来的消息都是一种打扰，两个人只静静观看，偶尔默契相视一笑，便在此间迎来了大雨中洗过的太阳，那是淋过一场大雨之后的晴朗。
　　回到道观，一盆开得正艳且完好无损的“一串红”门前，“瞧我这记性，花会节就快到了。”廖初逗了逗一连串红色花瓣的边缘。
　　“花会！这个用不用比赛？”易思远得奖上瘾了。
　　“不用啦，这是每个未成婚的姑娘必须在花会节这一段时期内拿出自己心仪的一盆花，在会展开始后，陆陆续续摆在指定观赏处。人们以花会友，如果有哪家的小伙子有中意的花，就会将自己的住处写在纸上，放在花盆底部，花的主人接受的话，就会在花会节结束后，将花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放在所写地址的门前，收到花的人家，作为回应，会在拿到花的第二天请如约而至的姑娘吃顿饭，给彼此一个更近一步的认识。”看得出，廖初很上心花会。
　　“挺有意思，这不是变相的相亲大会吗？”易思远又奔着事物存在的本质去了。
　　“你要这么说，好像也不为过哦。”廖初承认。
　　“那你准备这，也是想遇见有缘人了！”闻这醋味，易思远的祖籍怕是山西了。
　　“不是的，我从小就栽培花花草草，就是想能借着花会的机会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大自然和人工结合的神奇美妙。”廖初真想马上就拿着花去参加了。
　　“那你之前有没有收到过…”他在意的很。
　　“有是有，但是我保证绝对没有去人家家里蹭过饭！”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能控制住自己，Nice！”
　　“对了，说起奶，我还专门买了几斤羊奶吊在井里。”廖初给他比赛完成后，另外准备了营养品。
　　易思远哭笑不得，“我喝羊奶合适吗？我应该不会再长高了。”
　　“不是，羊奶还有助于美白，上次你参加比赛，看着有些黑了。”廖初补充自己的理由，走 出屋外。
　　易思远迷迷糊糊睡着了，等睡醒的之后，端起桌上的一盆羊奶，准备喝时，看见盆上粘着的字条：我下山去找送花的人了，你不要担心，过两天在花会节上见，你要记得带上我的“一串红啊”，还有羊奶都在井里给你冰着呢，天气热你要尽快喝完哦。易思远知道她要去见的人是谁， 他不能拦她，廖初是在做对的事情，而且她的脾气太倔了。
　　后院，大少爷廖衷正在给过门不久的大少奶奶喂饭。廖初慢慢走近，也慢慢了解那个女孩。她的头发凌乱分布在大脑皮层的各个角落，但仍能从中看到被拔过的几处空白；脂粉用到极致艳红的小丑色掩盖不住她天生皎好的面容；身上的衣服虽然被弄得七扭八斜，但衣服的整体穿搭是精心准备的，而且非常干净。
　　再看旁边的廖衷，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人一进入婚姻，不管是自愿的还是不自愿的，这样的变化仿佛都在一瞬间。廖衷没什么精神，不住地咳嗽使得拿着汤匙的手颤抖不停，冒雨送花给他的身体又添了负担。
　　“我来吧，衷哥哥。” 廖初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轻轻拿走他手中的碗。喂给这个小孩子一样嗷嗷待哺的姑娘，姑娘对她没有像抗拒除廖衷以外其他人那样的敌意，反而拨弄玩起她腰间的香囊，自然地把她的举止当成廖初。廖衷在廖初拿过他手中的碗时，似乎要准备说点什么，不过兰果的反应令他的话憋了回去。
　　三个人一顿饭吃的平静，没有任何波澜，突然就长大的廖衷怎么看都不像一头撞在柱子上的那个人，他爱护的人不是廖初一个了。
　　廖初让廖衷好好养病，自己留下来照顾兰果两天，可当廖初和兰果两人独处的时候，他还是时不时过来叮嘱两句，并口齿伶俐说上一堆兰果生活要注意的细枝末节。她晓得她的衷哥哥变了，她也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