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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旧时惊心,三千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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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远只能将瘫倒在地上的商觉慧扛在肩上,随廖初去了商家,二夫人嫌弃商家不是没有道理的,和普通农户一样,只有几间土屋子。只是家中世代依靠做私塾先生维持书香世家的门号,显得不那么寒碜罢了。双亲因为宠爱其独子,才为他募了一个小厮供他差遣,其他再多余的人就看不到了。
“伯母,商觉慧的房间在哪里?”廖初客气地向商母打招呼并指了指身后易思远的肩上。
“哎呀!”她显然对今天儿子酒的度量过多,以致昏倒很惊讶,“你们把觉慧送回来,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商母忙引二人到了偏室,也就是商觉慧居住的卧室,安顿着商觉慧睡下。
“冒昧问一句,姑娘是?”商母喜欢这个见人亲切活泼而且面善的女孩子。
“我叫廖初,是廖裳的妹妹,和商觉慧见过几面,也算相识,今日在街上闲逛,碰巧遇上他醉酒,所以就…”
“姑娘,实不相瞒,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一两回了,我和他父亲你也看到了,年岁都大了,也不能对他的生活多加干预,可他如今这副样子,我们实在也很寒心啊。”商母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若是因为姐姐,我替她向您道歉,真的真的对不起。”廖初将腰弯到了最低,以示最大的诚意。
“哎~连我这样的老人家都知道男女之事,你情我愿,又能够怨谁呢?”商母并不想为难廖初。
突然商觉慧胃部不适,就快要呕吐出来,商母转身去拿痰盂,心太着急赶不上动作的扭动的速度,腰闪了一下,骨骼摩擦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商母弓腰站在原地,不好意思笑着说:“年纪大了,老骨头不好使喽!”
“伯母,您放着我来吧。”廖初让易思远扶住商母,自己去拿痰盂。
“这可使不得,姑娘,都是些污秽东西。”商母推辞着。
“没什么的,天色晚了,您就先去歇息吧。我来照顾他就好。”商母拗执不过,就先离开了,不过没有让易思远搀扶,自己步履蹒跚地挪出了屋外,不过她好像记性也不太好了,遗忘了为廖初和易思远安排个住处。
“喂,包子,你真的要留下来照顾这个醉汉?”易思远没好气地问着,他一想到这个家伙刚才要冲过来抱廖初就一肚子火,其中当然也包含着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
“我都答应伯母了,再说伯母刚才那情况,你又不是没看见,你忍心让她一宿不睡?”廖初拍打着商觉慧的后背让他吐完之后,自己又去水中沾湿了毛巾,准备为他擦脸。
易思远瞧着廖初那极少显露的贤惠温柔的样子,怒气冲冲地疾步走了出去。廖初注意到他重重的关门声和嘴里发出的哼哼啊啊,心中也腾地惊了一下,然还是继续干她的活去,没有多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她估摸商觉慧酒后那股子劲淡了,状况也好一些了,就出门去寻易思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易思远高大的身躯蹲坐在台阶上,蜷缩成一团,在这清冷皎洁,如丝如纱的月光映照下,也显出另一种的可爱,是偏重于小孩子情态的一类。
她悄悄走过去,靠着他的左边也坐在了地上,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大个,不会真生气啦!”声音极度轻柔娇媚。
易思远头别向一边,天线没有接受廖初信息的意思。廖初也不恼,毕竟忙到现在,晚饭也没顾上吃,而且大晚上的,连个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归根究底,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大个~大个~”廖初八百辈子也没撒过一回娇,今天卯足了劲儿都用在了他身上。
扑哧一声,易思远憋不住了,“喂,包子,你会不会撒娇啊,哪有人撒娇像你一样僵硬的,简直比牛玲还沉重!”随即他转向了左边,扯着廖初的衣角,左摇右晃,示范了标准动作。
“好了,好了,大个,人都被你摇散架了,没想到你连这个都会,真是个人精啊!”廖初深深被易思远的内在魅力像磁铁一样吸附住了。
“那是!”他的语气里透出了小自豪和骄傲,“不过,说真的,你们这里的爱情真可怕,见了几面就要死要活的,非人不嫁不娶的,子明是这样,里面躺着 的那位也是这样。要搁在我们那里,你们都不太正常。”易思远来此不久之后,清水镇的小世界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廖初想了想答案,“那不然镇子上就那几个合适的,还能挑出来别的?”
这个干脆利落又直击要害的回答更惹易思远发笑,“你说的是,你说的是!对了,你把眼睛闭上,嘴巴张开。”他故作神秘。
“作什么?”她斜眼笑着看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酸酸甜甜的,是草莓啊!你从哪里搞来的?”
“呐!就在那边的小花池里。”他憨憨地笑着。
“好你个易思远!洗没洗啊,就让我吃。”她突然抢过他手中的草莓往他嘴里送,互相嬉戏打闹间,易思远死死地将她扣在怀中,光明正大地找了一个亮晃晃的借口,“快看,今天的月亮好美啊!”
“你也是!”廖初小声夸赞着易思远。
两人和解之后,随意趴在商觉慧房中的椅子上就睡着了。翌日清晨,商觉慧酒醒之后发现房间里多了两个人,多日的封闭不与人交谈,使他不太习惯,他冷冷地说道,“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有点起床气的廖初被惊醒,烦躁地大声说着:“你不记得你像被开水烫过的死猪一样赖在大街上了?”
“你们还管我干什么啊!”他显然是在责怪二人,就让他躺在那里随便好了。
“喂,你这个人还有没有点良心啊,你失去了喜欢的人,就该让关心你的人承担痛苦的后果吗?”廖初见他的态度竟是如此,更为来劲了。
“我怎样是我自己的事,与别人有什么关系。”他还偏执地持着自己的理由。
“疯疯癫癫的,说的什么胡话?你都不留心留心你母亲的状况的吗?”廖初看不过去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商觉慧向听到动静进来的小厮求证。
小厮沉重点了点头。
“可明明天上人间情一诺的,可她为什么就没有遵守?”商觉慧一时迈不过情坎,终于向人吐露埋在心里的苦闷。
“兄弟,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易思远算是开解吧。
“你们都认为我不应该再沉迷下去了吗?”商觉慧好像在寻求一个肯定,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男欢女爱,从不是在悲伤和痛苦中,验证谁是其中受伤最深的令人同情的一方。两人即使不在一块了,不是一瞬间冲动的想法,失望都是慢慢积聚下来的,怨谁都是不放过自己的表现,你以为自我哀怜,装疯卖傻能够挽回些什么,事实上,能挽回的是更大的无用的被嘲笑,这个嘲笑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给的,是笑徒劳,笑庸人。
在商觉慧和廖裳的爱情中,彼此只不过做了彼此的尝试,他既不是张生,她也不是崔莺莺。
接着就上演了一出浪子回头的悲情戏份,母子二人都极力邀请廖初一起吃饭,饭间,商母一直盯着廖初,是个明眼人都注意到了,廖初不好意思地埋头吃饭以躲避商母的目光。
“廖初姑娘啊,你现在有没有心上人啊,你看我们觉慧好不好?”商母还挺直白,遇上好的姑娘就给儿子说媒。
“娘,你这说什么呢?”商觉慧意图制止他娘。
廖初一口饭呛住,咳了几声,易思远和商觉慧同时拿起了茶壶,商觉慧放开了手。
“大娘,廖初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再过些时日,我们就要成亲了,所以…”易思远宣示主权了。
“哦,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廖初姑娘,我早该想到的,不过就是还想问一下。”
“没事的,伯母。”廖初默认了易思远的话,因为她并不喜欢商觉慧,而且商觉慧哪有易思远好啊,廖初自己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