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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远方的路,模糊漆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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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家的手脚很利索,婚礼流程的纳彩,向名,纳吉,清期都交叉重叠在一起进行,马上就到了亲迎的阶段。因为两家距离较远,所以选择在下午过礼。过礼的队伍浩浩荡荡,大锣大鼓,颜色不一的彩旗随着迎亲队伍的前行而流动,煞是好看,远观仿佛是代表吉兆的五彩祥云现身,花轿不同以往结婚人家,是由巨大框架支起的圆顶笼盖式的构造,三十二个人齐抬,饰以红色细软薄纱点缀,佐以新鲜的时令花朵,镇子里的人还没有见过哪家结婚这么大的阵仗架势,都呼朋引伴,偕老扶幼出来观看,对廖宿两家的结合议论纷纷。商家小厮上街去采办点货物,爱凑热闹也往人堆里挤,加入周围的谈话,得知是廖裳要嫁给宿德迁之后,赶忙跑回家中,商觉慧正在专心致志地挽衣作画,画的正是他心中的那个女子。
“少爷,别画了,你做这些有什么用呢?”小厮端走了他手边的砚盒。
“哎~你这是闹的哪出?快给我,还有最后一点就完成了。”
“今天我刚从街上回来时,看热闹非凡,不想人家说是廖家大小姐今日成婚。”小厮喘着粗气赶紧说出。
“什么!!!”商觉慧听到此慌忙放下毛笔,冲了出去,留下笔墨将廖裳的画像划得面目全非,画中人早已不是画中人。
迎亲队伍到了廖家之后,经过一连串的礼节,由廖衷背着廖裳上轿,“裳儿,你真的愿意嫁给宿家那小子?”
“哥,各人有各命,你都娶了那个疯子,我也没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不是吗?”
“哦”廖衷也不再多说,自己一个大男人都迫于无奈最后选择屈服,哪里还有资格去管别人的生活!
廖裳对婚礼仪式不太放在心上,只认为这是今天自己要做的一件事情,像往日里读书绣花那样平常,没有悲也没有喜,内心毫无波澜。她比谁都明白依照自己不坚决不倔强的随波逐流的性子,和商觉慧那快被书读傻的榆木脑袋,都会被世俗所击败,结局早已定好,挣不挣扎又有何用?她平静如水的脸上也会因一声叹息而有所触动。在后面和人打着哈哈,互相恭维的宿德迁的表情和心理与她截然相反。
商觉慧赶到小厮说的地方时,正碰上花轿返程。要说商觉慧为什么一瞬间头脑发热,挤开围观的熙熙攘攘的人群,完全是觉得廖裳骗了自己。明明前些日子还海誓山盟,你侬我侬,怎料风云际变,事情发生地这样突然,她今天就坐上了别人的花轿,成为了别人的新娘,他是越想越气,一时拐不过弯,非要讨个说法不成。男人啊,真是可笑!你放肆的拖延与等待时机在不动声色中早已将一个女人的耐心消耗殆尽还全然不自知,你以为的暗示和撩拨其实一文不值,最重要的是并没有表现出敢和她内心深处最不能拒绝的黑暗势力做斗争的强大力量,她渐渐才会觉得这个也行,那个也可以,不是没你不行,而是有你也不多余。爱情显得如此卑微与没有力量,伟大之处也就荡然无存了!所以当一个人先选择放弃的时候,另一个总会痛陈他过,然而哪有什么对和错,两情相悦是真的,反目成仇也是真的,后来是不愿再有联系的。可能从第一回他从廖家溜走的时候,廖裳对这段感情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现在他就站在花轿的面前,大吼着:“廖裳,我是觉慧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己的名字。
最前面打头的媒人推着让他走开,耽误了吉时可不好。马上吩咐人将他拉走,可宿德迁却咳了一声,使了个眼色,让他说完。
“廖裳,你还记得我们初次遇见,你唱的那首歌吗?元夜琴鼓奏,花街灯如昼……”
花轿上的她忍不住了,怕他再往下说些什么,自己以后在婆家的日子难过。“这位仁兄,你胡说什么?我向来没有见过你,你怎么污人清白?”转而对旁边的新郎官解释,“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我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之处,他定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此间陈述并没有揭开盖头,所以廖裳也不知道宿德迁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他喊的明明是廖裳啊!”
“我这妹妹性子放浪,从小就野惯了,打着我的名号也不稀奇,定是伤了人家公子的心,人家认错了人所以才来胡闹,不用理他。”反正自己嫁都嫁了,让廖初把黑锅再背一次也无妨。
“是我认错人了,是我认错人了!我怎么这么傻,会认错了人?对不起了,祝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书生喜欢抠字眼,听到廖裳的这几句话,心便了冬季零下的水结成了冰,肢体僵硬,精气神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曾经心爱的女子,人家都不认识你了,你却还来自讨没趣,想求一个说法,一个交代,真是可笑至极。神情恍惚间,自己挪着步子退到一旁,成了路人中的一个。听着锣鼓声又起,热闹恢复到刚刚,花轿也从自己面前稳稳经过,也从他的心上践踏着远去,他的眼睛无法聚焦,前面的场景慢慢消失成一个点,人群伴着喧嚣也都散去归家,只留商觉慧一人不知在等待什么,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凄凉满地的是刚冒尖的满地红心草。
廖裳静静坐在喜床中间,啪的一声,门开了又重重地合上,她明白是他进来了,屏息敛气,听脚步声正慢慢低沉向她逼近,第一次她也感受到了心跳加速,当他粗暴掀开她的红盖头时,两人都大吃了一惊。一个是天仙貌美,加之是新娘子的扮头,更为娇艳欲滴,惹人着迷,明眸皓齿间流露的是自小书香熏染的无法言说的优雅冷艳,那是昙花受了天恩夜夜开放的无限美感,能娶到这样一个可人儿,光是看着就心花怒放了。一个是丑陋无比,身高是武松他哥的身高,面容是夸张程度缩小的雨果笔下的加西莫多,五官啥的都往一块聚拢,明明脸的面积大到可以跑马。
廖裳发现真是不能相信母亲的眼光,鉴赏美丑这方面,她净往□□上偏颇,黑的说成白的,红的说成绿的,真是将人间真善美发扬到了极致。现在到了这步田地,看清了新郎官的真实模样,她只有想法子拖延着,能缓一日便多一日,如今的她确实需要冷静一下了。
“相公,咱们好像还没有喝合卺酒呢!”她闪身一躲,去拿酒壶倒酒,宿德迁看出她的小伎俩,想是新婚之夜,先看看这妮子有什么把戏。
“娘子说的是,不急不急,先喝酒再说,反正日后多的是时间,我们慢慢来~”宿德迁猥琐的表情让廖裳在闷热的初夏也会瑟瑟发冷。
两人扯着天方夜谭,拉长了一杯酒的深度,再来一杯,再来一杯,后来被灌倒的不是男方,是满以为酒量还行没走过江湖的廖裳。
“小样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也不看你爷爷我装孙子多少年了,这姿色,漂亮是漂亮,还有这修养,知书达理是知书达理,就是不晓得人心险恶啊!”宿德迁看着晕晕腾腾的廖裳,向前凑去,红烛摇曳,灯光迷离间,他抱着廖裳,强占了她。
清晨醒来,生米煮成了熟饭,木已成舟。廖裳看到旁边睡成死猪的宿德迁,想骂他,可又骂不起来。自己评判书中的人物情节时长篇大论,一道一道的,作为旁观者,看的比谁都明白通透,可轮到自己身上,蒙也蒙了,只能索性就这样一日骗着一日吧!毕竟他确实是自己决定的丈夫。男女居室,人之大伦,早晚也要如此,自己难道还有反抗的心思?她摇了摇头。
喊来门外侍候多时的丫鬟帮自己梳洗打扮,将头发盘起,挽成妇人模样。少妇的打扮使廖裳又多了一种风情,比之少女清纯,现在的她更添一种神秘的魅力,勾人心魄。为婆婆奉完茶之后,回到房内,丈夫已经起身坐在床沿边盯着她进门的摇曳身姿,眼珠子又随着她和侍女为自己拿来洗脸水和毛巾。
“相公,请洗脸。”廖裳懂得这一套,即使自己再不愿意服侍别人,这两个人还是要尽力讨好的。
那宿德迁一把拉过她拿着毛巾的手,将其揽坐在自己腿上,不顾旁边端水的丫鬟,对着廖裳就是一顿猛亲,“还有人呢!”廖裳拒绝着就要向外站起来。
“滚开!给你脸,你别不要脸!”还不等廖裳自己站起,宿德迁就已经将她推倒在地。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婚后第二天就对自己做出这样无礼的行为,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像昨天的商觉慧,绝望而悲痛。宿德迁想要的任何东西从不允许别人有半点不情愿的表情,而且得到之后,发现好像也没有之前那样渴望了,他气急败坏地摔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