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19、人间至味，就是清欢

　　二夫人为何如此坚持要将廖裳嫁入宿家，这完全与廖惜诚的努力分不开，上次他与小枇杷商量好法子之后就去了宿家。
　　“这是李家小姐，生得…”宿德迁的母亲拿出一张画像介绍着说。
　　“不是这个，娘，下一张。”他一看这眉眼，哪管得上什么旺夫相。
　　“张家小姐，家里有好几十亩田地…”宿家这么大的家业竟然也讲究田地厚薄。
　　回头看去，宿德迁一点兴趣也没有，摇了摇头。
　　“王家你老姑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八岁，属相八字和你合的很，关键呀，是知根知底，屁股大，来年就能给母亲我生个大胖孙子。”宿芝说到后半句，都乐得合不拢嘴了。
　　“娘，你看你。”他无奈看着母亲又跑偏了题目，恰好这时廖惜诚赶来了，跟母子俩说起自己这也有一门亲事说个迁儿。
　　“不知爹给我说的是哪家闺女？”他毕恭毕敬地问着。
　　“咦～就是这个，我们廖府的小姐，廖裳。”他抽出瞥见的那一堆画像里廖裳的那幅。
　　“爹，就是她，我上次在山上见到的就是她！”宿德迁神情一跃，煞是兴奋与激动。
　　“她呀～！”宿芝特意把廖裳的画像放在最后，因为她虽然倾国倾城，长得漂亮，哪里符合的上宿芝那一辈人的眼光，看着文文弱弱，不接地气，一定不好相处。宿芝对廖裳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是既然廖惜诚都这样下达这门亲事的任务了，自己就要办好了，一定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使廖家二夫人把婚事答应下来。
　　廖惜诚嘴巴咧开挤住了鼻子，眼睛眯住碰到了眉毛，极力邀着二夫人到宿家看一看，保证清水镇再也没有比宿家更阔绰的人家了，而且宿家公子对廖裳也有意，这是二夫人后半生吃穿不愁，倚靠不倒的最有力的大树了。二夫人和《红楼梦》里的李纨一样，日日盼着的不就是有一天女儿能为自己争口气，使自己能逃离这种不死不活，非鬼而独自飘零的年岁。她客气推让了几下，廖惜诚知道这二嫂子眉下眼睛飘的是何处方向，没有放弃说媒意图，最终将二夫人拉到宿家，吃了一顿饭。
　　比起看宿家熠熠生辉的门匾，庄严高大的红楼，还有逛仙境一般的后花园，使二夫人彻底定心的莫过那一顿饭。
　　几人坐下，辞让拉扯间早就把二夫人请到了主位，“这太不好意思了，宿夫人，我怎么能……”
　　“没什么的，夫人能把那么优秀的女儿嫁到我们家，是小儿毕生荣幸之至，坐个位子有什么的。”宿夫人这样说，反倒女儿不同意都是罪过一样，言语如芒，刺在二夫人的心上，二夫人打马哈地应着，笑容比宿夫人堆得还要紧。
　　“夫人，您先尝尝这四喜干果，饭菜马上就好了。”宿夫人指着桌上靠近二夫人的四个碟子。
　　“四喜为何？”二夫人对名字的起取有些兴趣。
　　“分别是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和雪山梅。”宿夫人耐心解答着。
　　“奶白葡萄？咱们镇子上还有这等颜色的葡萄？”二夫人在脑子里将食物陈列了一遍，哪里见过集市上有人出售这等优良品种。
　　“这是自家专门培育的，暂时还没有流到市场上，夫人吃的好，不妨给我们打打宣传。”宿夫人无意间又把自家的葡萄园搬了出来。
　　“夫人，凉拨牛肉和香麻驴肉上来了。”丫鬟提醒着。
　　“牛肉？”二夫人心里暗想，倒不是牛肉有多珍贵，主要是镇子里的人以农业为本，对牛，驴之 类的牲畜格外看重，并且即便是它们死后，因为以前的贡献，也不会去把它们当做吃食。如今这家人将这两种肉搬到桌子上，看这颜色，尝其味道，是将锅底微微蘸上一层油，贴上极为细薄的牛肉切片，稍稍加热，再辅以酱汁浇头，而且加热过后因为牛肉的纤细油脂的保护，使得牛肉保持柔软和香味浓郁，外面包裹的生鸡蛋液让人吃起来又不会感到油腻，真是下了很大功夫啊。也必定是脱离农耕生活，才会侧重于此。
　　“迁儿，别愣着了，快给母亲敬酒！”
　　“哦”，宿德迁反应着，慌忙倒给了宿芝。
　　“孩儿，我是说你另一母亲。”宿夫人朝二夫人笑着。
　　宿德迁嘿嘿笑着打着圆场，将酒斟入二夫人杯中。
　　“这酒？”二夫人的神情大为震惊，然后是品尝珍物的喜悦“莫不是琼花饮？只在书中见过琼花二字，据说已失传多年。”
　　“哈哈，二夫人行家，此确为琼花饮，是欧阳修‘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提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里称赞的琼花饮。”宿夫人准备好的说辞都烂熟于心了。
　　“夫人，片皮乳猪。”
　　“好，放下吧，夫人您试试这两道，猪是我们专门选取的刚出生的重量只有几千克的小猪，是我们家厨师的拿手绝活。”
　　“的确，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壮若凌雪，含浆膏润，特异凡常也。”二夫人边咀嚼边谈论。
　　“喂，那道菜今儿怎么没上？”廖惜诚敲着筷子挤眼挑眉嗔笑问道。
　　“急什么？”宿夫人回他一个媚眼。
　　“这是清汤虎丹，夫人可怪不能错过这道。”
　　“可有什么来头？”
　　“倒不是有什么大的来头，就是食材取得有些不易。烹饪时需要将老虎的□□放在鸡汤中炖煮三个小时，然后将其捞出，进行剥皮，再放入秘制调料里入味两个小时，最后用刀切成薄片即可。”
　　二夫人心中的鼓铛铛铛敲个不停，狮虎凶恶，一般人躲都来不及，现在竟然用其最重要之处，做了菜肴，这样的罕见，就是朝闻夕死也甘愿。
　　“最后一道，望夫人不要见笑，核桃酪。”宿夫人还挺谦虚。
　　“夫人说的哪里话？这核桃酪精致细腻，滋润还不黏口，而且核桃营养丰富，糯米又有很好的食疗效果，对女性调养身心大有益处，怎么能说见笑呢！”二夫人高兴地接过满满一碗。
　　菜算是上齐了，众人吃得开心，各有各的心思，尤其是二夫人，虽然不是廖初的生母，但每次廖初送她些她自己做的糕饼浆水之类的小玩意儿，就能使二夫人对廖初的态度好几天，二夫人对饭食的迷恋和廖初有的一拼，但又有些差别，是那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态度。眼看宴席结束，宿夫人叫唤着下人上茶解腻消食，下人端上了白玉茶杯。
　　“这茶味道清奇，还有回甘，可是什么好茶？”
　　“茶倒是平常茶，就是选的一芽一叶罢了，且这用水，取一瓢山泉水足矣！”
　　“不错，不错。”这连茶叶都喝到二夫人心坎上了。
　　酒足饭饱，两位夫人交谈了一会儿，二夫人就要起身离开了。
　　“等等夫人，把咱们的血燕给带上几斤，还有我备好的那几件貂皮大衣和石榴石的一套首饰。”
　　“夫人，这太让你破费了。”二夫人吃人家的，还拿人家的，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往后咱们这关系，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轿子安排好了没？”
　　廖家也没有尊贵到用八人大轿，如今竟因为沾了女儿的光，自己享受到如此待遇，看来自己十几年的辛苦培养没有白费，二夫人美滋滋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