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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间双全,哪有变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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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第一次看见她无比软弱和不敢违抗长辈意愿的儿子如此充满坚毅和血性的话,是绝对不能当玩笑看待的。她莫名有些害怕,强作镇定,“你竟然为了她跟我作对,还威胁我去死,这个小蹄子真有本事哈~”她的声调听起来阴阳怪气,令人生厌,“要住手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乖乖完成这门亲事,否则,廖初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不要怪为娘的下手太过狠心。”
“好!”廖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觉得这是自己在亲生母亲下能争取到的最大结果。衣袖在地上婆娑摩擦间爬到了廖初的旁边,十分怜爱又心疼地紧紧抱住伤痕累累的廖初,慢慢回头看仍旧看热闹并指指点点的众人,“滚啊!还没有看够吗?都给我滚!!!”沉迷围观的人们也被突然改变脾气秉性的大少爷的怒吼吓了一跳,互相推搡着舞曲地退下了,三夫人为廖初这不愉快事件导致进程加快的愉快的催化剂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廖衷抱着廖初离开的过程中,也明白当下的处境,廖初在廖家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他毅然将廖初抱去了汲仙山,脚赶脚,不容得有一刻迟疑。来到了道观,他急忙大喊:“有没有人呐!有没有人呐!”易思远正在睡午觉,听到有人大声叫唤,不耐烦地走出房门:“喂,干什么的,大中午还不让人安静会儿!”他揉了揉未苏醒的眼皮。
“哦,小师父,不好意思,你快救救廖初吧!”廖衷急切地恳求着。
“什么?廖初?她不是才下山回家么”这个名字使他的困倦烟消云散,立即推过廖衷,抢过廖初抱在自己怀中,往正殿跑去,廖衷正反应着也跟着一同跑去。
“老道,老道,快出来啊!”“许师父,许师父,快出来啊!”两个人在殿内又是一通乱喊。
从后殿缓缓先冲出来一阵山风,令人倍感清凉,不觉还恍然进入了太虚幻境,一仙风道骨的老人飘然而至,造型还未摆好,姿势还未站定,就被易思远直接扛倒搬到了廖初面前。
“我家小徒怎伤成了这般?让她平日里不好好修习道法,被人欺负了吧!鱼目啊,鱼目,你说你…”老道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说着。
“老道,别废话了,救人要紧。”易思远粗暴的性子又显露了。
许灵一看了看廖初脸上的伤,又捏了捏她的骨骼,那表情称不上惊讶,也算不上平淡,随后示意两人出去,自己念起了咒语,给廖初开始传输着真气。
两人站在门外,都不由自主趴在门缝里偷瞄,突然廖衷就挨了一记闷拳,“喂,你为什么打我!”廖衷有些憨直。
“小初早上下山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一趟家就弄成了这样?”刚才情况紧急,来不及过问,现在被安排在门外,只能干瞪眼。
廖衷没有正面回答,只顺着门柱蹲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男人一流泪,比女人还凶猛 ,“都怨我,都怨我…”
易思远看廖衷控制不住的情绪,认为这样的男人应该不是坏人,“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振作点兄弟,对了,你是小初什么人?”他不光想问这件事,其实他对廖初所有的事都希望了解。
“我是她哥哥,阁下是?怎么从没听小初提起过?”廖衷擦了一下眼泪反问道。
“我是,我是她男朋友!”前一秒还在思考,后一秒就给出这样的答案,易思远对自己也感到意外,说的这是什么话!
“男朋友?那就是男的朋友了,想必关系一定很好了,我能拜托你件事吗?”廖衷自己想当然理解完毕之后,默然沉重起来,隔着空气,都使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被压弯。
“喂,哪有一见面就提要求的?不过,小初他哥,你说吧,毕竟你不是一般人。”他厚脸皮地拉近着距离。
“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恐怕以后都不能再照顾小初了,小初就拜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疼她,她喜欢的糕饼和浆水要买给她,她培育的花花草草要按时给它们施肥,她爱参加的活动一定要陪她去…”廖衷温温地把廖初的吃喝拉撒都说给易思远,仿佛舅家大哥把自己的妹妹全权托付给未来的妹夫,他和易思远感觉一样,眼前这个人不是个坏人,而且男朋友嘛!关系一定很好了。
“看得出你真的很疼爱廖初,那你为什么要把她交给我?还有,兄弟,你刚说你不能再照顾她了是什么意思?”易思远从这个看上去呆呆傻傻的男人言行中能体会到他对廖初的真心实意,如果不是什么天下兴亡的大事,他是不会放弃那个他用心尖疼的女孩子,所以他更好奇了,一系列的问号纷涌而至。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也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廖衷把事情缘由倒给了易思远。
易思远至此大致整个来龙去脉,他对廖初,那个他第一眼见到就很特别的女孩子又上升了一种不知怎么样的情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泼辣至极,真是要豁出命去的节奏,不过就是方法蠢了点,明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反而不自觉间加快了事情发展的步调。
“兄弟,你为什么不试着和那个不属于你的命运再努力抗争一把?”易思远作为现代文明下长养的青年人,背后也有家族给他安排的道路,所以同病相怜,他想劝廖衷再争取一下。
“清水镇是逃不出去的。”廖衷下意识的这句话是小时候四叔廖惜洲告诉他的,他记下了就是一辈子。
“什么?”作为外来人员的易思远被简短话语背后隐藏的奥秘震惊了一下。
“千百年了,清水镇从来没有外面来的人,也从来没有人去过镇子外面,除非,除非……”廖衷为自己渐渐吐露的字眼不愿意再讲下去。
“除非什么?”易思远紧问着。
“除非他是清水镇的掌权人。”正殿的门开了,许灵一站在门槛旁,回复着他的疑问,“鱼目的伤已无大碍,只需休养一段时日即可。”廖衷一个箭步冲上台阶,忙进去看廖初,撇下和易思远的对话。
“老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易思远更云里雾里了。
“清水镇不同别的地方,这里的人只能在镇子里过自给自足的生活,自耕自食,虽然现在慢慢地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大的潮流一旦更改,世道就真的要变了。”许灵一的解释越使他摸不着头脑。“小伙子,你本不属于这里,最终也将要离开,不过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这里的生活吧!”道家总是叫人这样无为而治。
“好吧,老道,你说的对,明天的事就交给明天的易思远吧!”
许灵一哈哈大笑,拂袖离开。
易思远向殿内走去,站在廖衷身边,可他竟然毫无察觉,像孙悟空的紧箍一样死死抱着廖初,眼睛紧紧盯着她。虽然师父已经说过她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看廖衷的神情分明担心的要命。这两人之间的感情纯粹地令人感动和心碎,你每日给我做的小小的点点滴滴,都早已刻画在我的血液里,同骨肉一起生长,不论他人如何贬低我的身世,怎样嘲笑你的愚笨,还好最美好的就是遇见你,我们之间的打闹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如果别人强迫你做了你不喜欢的事,让你流泪了,赔上我这一条命又如何?我如果不去拼命,我怕我会拼命地后悔和遗憾,也失掉了本来就极少爱护自己的人,凭什么要让我爱的人受苦?这是我这一生最忍受不了的事。人与人将心灵放宽到最大限度,全是惺惺相惜,不过你没看到他比我的心灵放宽的心灵限度更大。
正午太阳高度角不断在变化,三人仿佛实了定身法一般,静静地站着,躺着,坐着,不同的姿态是不同的心境,是不同的表达。
………
“我这就下山去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小初…”廖衷临走时再次恳求易思远。
“放心吧,一定!”这是对廖衷的承诺,更是对廖初的承诺。
“你下山之后真的打算就结婚吗?”
廖衷对易思远的提问并没有回答,那是廖初在的地方,多说一个字都是对她的伤害,他怔了一下,没有回答地离开了,易思远知道答案是肯定的,自己的询问又起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