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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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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李清欢,自幼聪慧,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女儿。坊间传言,圣上曾许诺公主,若是她愿意,宁愿割下半壁江山与她玩耍,足以可见对其宠爱程度。整个大周,就没有公主得不到的东西,即使是天上的月亮,只要公主想要,圣上都会摘下来送她。前往皇宫的马车上,苏慕雪想起长乐公主的生平,暗自思忖着此行成功的几率。
一旁的谢夫人拉着她的手,轻声劝慰,“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只要能请动公主为你父亲说话,你父亲自然无事。”
苏慕雪勉强一笑,“都说长乐公主性格冷硬孤傲,就是自己的乳母犯了事也不曾求情,如何会为我这等微末小民费心呢?”
“你也不要太过悲观,总归得试试才知道。”
两人说着话,不时便到了宫门口,谢文均勒住马,将缰绳扔给一旁的小厮,亲自到马车前唤道,“母亲,到宫门口了。”
谢夫人深深看了苏慕雪一眼,率先下了车。苏慕雪撩开帘子,谢灵均就站在马车前,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苏慕雪瞟了一眼,嫣儿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面前只谢文均一人,此时她也顾不得矜持,直接就扶着谢文均的手下了车。
“皇宫之中,外臣无传召不得入内,我不能陪你进去了。”他握着苏慕雪的手,舍不得放开,又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万事有我,不管结果如何,我总会等你。”
望着那双带着盎然笑意的眼睛,苏慕雪那因父亲出事而日夜揪紧的心,瞬间就舒展了。她毕竟是个才刚十五的少女,无论是谢家的帮助,还是谢文均的温柔都给了她莫大的安慰,能有人帮忙总好过她一个人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从得知父亲入狱的慌乱,到现在知道有了强大后盾的安定,苏慕雪觉得,上天对自己总归是不薄。
她回握住谢文均的手,目光坚定,“等我。”
却也说不出更多的话,只简单的两个字就让谢文均明白了她的真心。他想,不管苏大人能否救出来,不管苏家能不能重回昔日的荣光,哪怕苏慕雪从官家小姐变成平民百姓,他总归会娶她便是。于是他点点头,微笑着目送苏慕雪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宫门后的阴影中,却不知道从苏慕雪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全部改写了。
走进宫门,便有宫人牵来一辆皇宫专用的马车,苏慕雪跟着谢夫人上了车,一路上谢夫人却没有再跟苏慕雪搭话,苏慕雪自然也不好先开口。她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偷偷掀起窗帘,从那小小的缝隙中往外瞥了一眼,却只能看到长长的不见尽头的甬道,和远处高高飞起的屋檐,整个皇宫散发出庄严而压抑的氛围,只一眼,便让她心惊。
虽然挂念父亲的安危,她也不禁有些好奇,在这样肃穆而压抑,荣耀与阴谋相伴相生的地方,这里的女人到底是如何生存的?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午门。过了午门便只能步行。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宦官早就等在那里,一见两人下车,便迎上来。苏慕雪跟在谢夫人身后,低着头听谢夫人与同行的太监搭话。
这位淑妃娘娘,苏慕雪是知道的,闺名文宁,是谢家长女,谢文均的姐姐。在谢文均很小的时候就入了宫,她小时候虽然也见过,印象却也不深,只知道她入宫的时候不过是被封为才人,如今却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淑妃,谢家也因着她的受宠而平步青云。
到了淑妃所居住的储秀宫,母女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淑妃对这位未来的弟媳虽然亲厚,也知道苏慕雪忧心父亲,当下也未过多留她,遣了自己的亲信宫女紫萱带她去长乐公主居住的未央宫。
到底不放心,临行前又百般叮嘱,长乐公主性子倨傲,让她一定不要逆了公主的意。
长乐未央,大周自开朝以来,也只得这一位公主能得此殊荣,以封号为宫殿命名,足以可见圣上对其的宠爱。只要能救得了父亲,无论怎样自己忍耐便是,苏慕雪如是想。
到了未央宫,紫萱还要回去侍奉淑妃,将她带到了未央宫便先行离去了。未央宫的宫女又极为高傲,苏慕雪不过问了句公主几时回来,那宫女便冷笑道,“公主陪着皇后叙话到几时,我们做奴婢的哪能知道?等着便是。”连茶也不给上,就径自出了门。
苏慕雪想着既然求人便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一咬牙,直接跪在了大殿中央。自从父亲出事,她到现在一粒米未进一口水未喝,不过咬牙坚持着,如今被这穿堂风一吹,整个人几近晕厥。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总算是传来公主回宫的消息。只见一群人鱼贯而入,苏慕雪也不起身,只默默跪着,低着头。
“你就是苏慕雪?”堂上传来一个声音,清脆悦耳有如珠玉却不带一丝情感。
“民女苏慕雪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苏慕雪依言抬头,只见殿中的软榻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绫罗的女孩,如冰雕玉砌一般,虽然身量未足,但眉宇间已透露出倾城之色,神色却十分冰冷。满头的珠翠,又穿了一身紫红襦裙,衣带上绣着含苞待放的牡丹,显得极为成熟,与她那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形成一种荒唐的和谐。长乐公主其实比苏慕雪还要小上两岁,通身的气派却是苏慕雪不可比拟。
“你因何事来求我?”
苏慕雪并不急着回话,先磕了一个响头,这才回道,“民女的父亲苏城前日因触怒了圣上被下到了刑部大狱,民女虽知国有国法,但父母养育之恩不可忘,因此来求公主为父亲美言。”
“你父亲下了狱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帮你?”长乐公主嗤笑一声,“既然知道国有国法,那就更应该法不容情。”
“公主教训的是。”苏慕雪垂着眼,姿态发的更加低微,她从小到大从未求过人,也不知道求人应该说什么,堂上人的话语激发了她的羞耻心,她却不能逃开。她整张脸因为羞怯而涨的通红,脊背却挺的笔直。“民女也知自己此行并不磊落,但古有缇萦救父,木兰从军皆不是磊落之行,但都为回报父母恩情,民女不敢自比缇萦木兰,但鸟雀乌鸦尚知反哺何况是人呢?父母养育大恩,民女不敢不报。”
苏慕雪一番话说的真挚,似乎是触动了堂上的人,只听长乐公主道,“你说的如此诚恳,本宫若是不帮你岂不是成了那不知回报父母的无情无义之徒?要帮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打算拿什么来交换?”
听到父亲有了希望,苏慕雪按下满心欢喜,又重重磕了个头,“公主能救得家父,对民女便恩同再造,当牛做马任凭公主差遣。”
“我也不用你当牛做马,只是我这宫中还缺个识文断墨的婢女,你父亲是翰林院的院士,不如就你来顶了这个缺吧。”
苏慕雪一惊,她心中设想过无数可能,却未曾想到长乐公主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入宫门深似海,纵使她百般不愿却也只能回一个“是”。
长乐公主从软榻上起身,走到苏慕雪跟前,俯视着她,“你可知道你父亲为何触怒父皇吗?”
“民女不知。”苏慕雪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刚直,但行为做事一向有分寸。伴君如伴虎,这么多年却从未出过行差错不,此次不知为何就冲撞了圣上?
“你父亲是二皇子的老师,父皇还如此年轻就请立太子,如此私心,父皇怎么可能不生气?”
长乐公主的话抽走了苏慕雪最后一丝力气,她瘫软在地上,脸色也由潮红变得青白。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圣上还没有立太子的想法就请立太子,父亲怎么能如此糊涂?
长乐公主见她如此似乎也有些不忍,“既然此事我应下了自当竭尽全力,你回去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