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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苏慕雪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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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好了……老爷……老爷他……”侍女嫣儿一脸惊慌地奔到苏慕雪面前。
“我爹怎么了?不着急,慢慢说。”苏慕雪放下手中的《诗经》,《桃夭》这一篇她才读了一半。
嫣儿扑到苏慕雪怀里,紧紧抓着自家小姐的手,片刻后才镇定下来。“刚刚来福回来报信,说老爷因为顶撞了圣上,被关进刑部大牢了。”
“什么?”苏慕雪猛的站起来,怀里的书应声而落,“怎么会这样?”她实在太过震惊,
甚至站立不稳,嫣儿赶紧扶着她坐下。
苏慕雪用力捏着嫣儿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让来福进来,我要仔细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很快嫣儿就带着来福回来了,苏慕雪也逐渐稳定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父亲获罪的原因。
“来福,你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的说清楚,老爷到底怎么了?”
“回小姐的话。”来福愣了一下,瞅着苏慕雪略显苍白的侧脸,又低下头仔细回道,“今儿一早小的就跟老爷进宫去了,等到晌午各位大人都出来了还没见着老爷的身影,奴才在宫门口又等了好久……”
“然后呢?”苏慕雪一颗心随着来福的话揪的疼。
“捡要紧的说!”瞧着自家小姐惨白的脸色,嫣儿催促道。
“后来小的在宫门口瞧见谢大人,就赶紧上前去打听,才知道老爷因为顶撞圣上,犯了天怒,这会儿人在刑部大牢呢。”说着来福就不禁抽抽嗒嗒起来,旁边的嫣儿也跟着哭。
苏慕雪听的烦躁,如今父亲身在狱中还不知如何发落,她可不能倒下,父亲还等着她去救呢。想着她又不禁有些心酸,母亲去的早,她又没有个兄弟姊妹,遇到这种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备车,去刑部大牢。”苏慕雪咬牙,不管怎样,总要先见到父亲才能再做打算。
来福应声去了。
坐在马车上,苏慕雪的一颗心也随着摇晃的马车七上八下,如今父亲身陷囹圄生死未卜,早上走前还在取笑她,说她如今出落的越发水灵,便宜了谢家那小子。从小在跟前长大的丫头要嫁人了,当爹的总会有些舍不得,又盘算了要当一些古籍给她置办嫁妆,虽然苏家不如谢府是世家望族,但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她的婚礼一定要办的让整个长安的姑娘羡慕。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父亲一定是昨日夜里喝多了酒,在说醉话,小女儿家谈到婚事总会有几分羞怯,连路上小心也忘了嘱咐就回了屋,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忘记说那最重要的一句。
苏慕雪有些懊恼,她掀起马车的窗户,想要透口气,却瞧见往日晴碧的天空如今极为阴沉,一丝风也无。还未到夏季,长安却已经透出几分炎热的气息。
她越发烦躁,干脆撩了帘子坐回马车里。等会儿见到父亲,她该说些什么?正暗自思忖,却瞧见旁边的嫣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你就说,遮遮掩掩的做什么?”父亲的生死压在心头,她实在是不耐烦极了。
“小姐。”嫣儿稍微思索了下,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那刑部大牢那是我们说进就能进的?以奴婢所见,咱们不如去求求谢大人,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主意,也好过咱们这般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看苏慕雪未曾打断她的话,嫣儿接着道,“谢大人与老爷本就交好,如今又是亲家,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嫣儿的话也不无道理,苏慕雪是一介女流,对朝堂的事情并不清楚,如今她又与谢家长子谢文均定了亲,与其贸贸然去撞南墙,不如看看谢家有没有什么法子。
思及此,苏慕雪撩起门帘,“来福,你回去找管家支一笔银子。然后去刑部大牢,看看能不能跟老爷见上一面,银子只管使,多少不论,打点一番就算见不到老爷也能让他过得舒服点。”突然的变故将她温柔表象下的雷厉风行激发出来。
“是,小姐。”来福得了令又有些不放心,问道,“那小姐呢?”
苏慕雪迟疑一下,回道,“我们去谢家。”
自从她与谢文均定了亲,就再也没有来过谢府,苏慕雪从车上下来,嫣儿去找人通报,剩她一人站在门口。谢府不比苏家,自开朝以来就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权贵之家就连门口的狮子也比旁人来的气派。谢大人与她父亲是同期,她与谢文均也是青梅竹马,这是她自小玩到大的地方,她本来是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的,如今的这一场变故,她与这里怕是再也无缘了。
苏慕雪没想到,竟然是谢文均亲自出来迎她。他从门廊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苏慕雪鼻头又些发酸,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谢文均一如即往的清秀俊拔,是京中多少闺秀的梦里人,而他的眼里却只有她。
瞧着苏慕雪在风中略有些单薄的身影,他赶紧奔向她,握住她的手,半晌才说出一句,“你父亲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千万保重些。”他愣了一下,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不敢看眼前的人,有些羞赧的说道,“总之,万事有我呢。”
苏慕雪点头,她一心记挂着父亲的安危,只道,“世伯呢?快带我去见他。”
谢文均点点头,就这样拉着苏慕雪的手往前走,苏慕雪也没有心思去思考男女有别的问题,也就任由他拉着。两人一行走着,却也没多话,只是握着苏慕雪的手,谢文均却也万分满足,他甚至在心底暗下决心,不管苏慕雪的父亲是怎样的结局,这依旧温热的双手,他是万万不会放开的,不管苏府如何,他总会娶她便是。却没有想到最终,他还是没有如愿。
两人径直走到书房门口,谢文均道,“父亲在里面等你,我就在门外……”
未等谢文均的话说完,苏慕雪便抽出自己的手,推门进了书房。
此时时候尚早,书房里还未掌灯,苏慕雪进屋便看到了坐在书桌后的谢珍云。她也顾不上许多,一进屋便跪倒在书桌前。叫了一声“世伯”便泣不成声。
谢珍云见她如此,赶紧从书桌后起身,“世侄女,你这是做什么?”扶着苏慕雪坐下又赶紧到门口叫人看茶。门口的谢文均听到父亲的呼喝,强压住心里泛起的酸涩出去找仆人上茶。
谢夫人亲自给苏慕雪端来茶水又柔声安慰,苏慕雪的情绪好歹是稳定下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水,对抚慰着自己的谢夫人勉强一下,拭去眼角的泪水,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如此失态,让伯父伯母见笑了。”
谢夫人见她如此,只是心疼,柔声道,“好孩子,遇到这样的事,别说你还是个孩子,就是大人也承受不住,可怜你命苦,母亲去的早,又没个亲近的兄弟可以帮忙出出主意。”说着竟先落下泪来。
苏慕雪却顾不上许多,只一心望着谢珍云,“父亲虽然刚直,却也不至于如此糊涂跟皇上叫板,此次究竟是为何?”
谢珍云不答,只是叹气,“朝堂上的事情你们妇道人家不懂,我也不好多言,只是你父亲此次,怕是凶多吉少。”
苏慕雪哪里听得这样的话,本就揪着的心此刻更是如刀绞一般,如同失了魂魄,“当真就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倒也不是说死了。”谢珍云道,“虽然圣上震怒,将世兄关进了刑部大牢,但是怎么处置到底还没个准话,倒也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苏慕雪闻言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她跪在谢珍云面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能否请淑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求求情?我父亲一生忠心,为官多年从未有过丝毫偏差,求世伯让淑妃娘娘为我父亲……”
未等苏慕雪说话,谢珍云边赶着将她扶起来,又重重叹了口气,将头扭到一边。谢夫人擦了眼角的泪,道,“慕雪你是不知道,皇上平生最恨后宫干政,淑妃娘娘虽然颇得皇上宠幸,但是对前朝的事一概不敢提,就连她父亲也不敢说,你这事她怕是也插不上嘴。”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一个人,如果求她或许有用。”谢珍云回道。
“谁?”
“长乐公主。”